《春晓》不二澄

20、第 20 章

　　李程羽最终错过了那班动车。
　　张希池一直躲在站台的后面，她知道李程羽在等她，可她知道不能过去，她害怕自己会和他一样不够理智地做出疯狂的决定。
　　最后一刻，张希池冲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两人眼睁睁地看着动车开走。
　　张希池有些后怕，李程羽大步往前走得时候，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慢了一步会发生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微微颤抖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沾湿了男孩的衣襟。

　　【对不起，我先行放了手。
　　我自私地放弃了努力。
　　也许时隔很久之后我还依旧爱你，可那只会是一种近乎形式的思念。
　　程羽，我只是希望你看到这些的时候能不那么恨我。我选择分手的原因从来都不是父母老师的压力，而是通过压力之下暴露出来的我们之间的矛盾。
　　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还依旧幻想着有你的未来。曾经我们一起勾画的蓝图，阳光下相握的手，还那么清晰。怎么会忘呢？怎么舍得忘呢？
　　可是，我还不能那么自私。
　　现在的我们还不够独立，至少我们离开父母还不能自立，虽然我相信你真的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养活我们，但那并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你向往的，成为一名可以有自己专属设计的程序员，会离你越来越远。如果我真的随你一起任性，丢下一切和你一同坐上那辆南下的动车，我会后悔一辈子，后悔毁了你想要的人生。
　　对不起，程羽。
　　原谅我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看你成为你最希望成为的人，原谅我亲手葬送了我们最纯真的感情。
　　你曾问我我喜欢你什么，如今的我终于有了答案，我爱你的一切，多一点不是你，少一点不是你。
　　爱你时不时的懒惰，爱你经常把我护在身后的背影，爱你宣誓主权般的微微带汗的手心，爱你阳光下的飞奔的身影，爱你阴雨天里递来的雨伞……
　　爱你的一切，无关好坏。
　　因为你是你，是于我而言最珍视的东西。
　　我爱你，程羽。
　　张希池】

　　李程羽觉得手里的纸重千斤。
　　被大力抱住的时候，李程羽没有挣扎，心底蔓延出的是无比的开心和幸福感，以及庆幸。
　　李程羽不会和任何人说，他往动车上走的时候双腿一直在颤抖，他希望能有个人给自己夸下的海口一个台阶下，他希望有人能伸手拉他一把。
　　就算是耳边传来女孩抽泣的声音说了句“程羽，我们分手吧”，也没有听懂，心底里像是劫后重生的松了口气，直到女孩松开手，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李程羽才慢慢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
　　我们分手吧。
　　女孩薄唇轻启，又重复了一遍。
　　李程羽看了眼没有抓住女孩无力垂下的右手，木木地站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张希池消失的地方，一直盯着。
　　整个周末于所有人而言都不够平静。
　　林晓溪、余淳、何然和许沁看着面前的女孩淡淡地说出“我们分手了”，四人脸上的震惊不亚于当年听说他们在一起。若不是女孩捏着茶杯的手骨节泛着白，大家可能真的以为女孩毫不在乎这段在被人看来格外珍贵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