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21、第 21 章

　　林晓溪觉得自己大约是喜欢余淳的。
　　在自己会不经过大脑地躲开他看过来的视线的时候，在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红心跳的时候，在偶尔余淳探身过来拿她的作业抄时心里很开心的时候。
　　林晓溪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不仅是担心余淳并不喜欢自己，还因为父母婚姻的失败压在心里的挫败感。那小心翼翼不敢越界一点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林晓溪。

　　许沁觉得自己大约是喜欢何然的。
　　在自己第一次看到他拉着林晓溪远去的时候，在何然一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的时候，在和自己无数次默契地同时意识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在自己摔下自行车满脸担心第一时间冲过来的时候。
　　许沁也一点都不敢表示出来，她总觉得何然喜欢的是林晓溪——毕竟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还有的就是藏在孤傲外壳下的埋在心底的自卑。

　　“你们帮我把这个给程羽吧。”
　　四个人各怀心思，都被张希池最后一句话拉回现实，面前摆了一个精致的信封，没有封口，装在一个透明的袋子里。
　　“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好学习吧。”张希池轻轻放下一直捏在手里的茶杯，茶杯里还有小半杯深色液体，清澈见底。
　　那是一杯美式咖啡。
　　女孩放下杯子就离去了，林晓溪和许沁都愣愣地看着背影潇洒的女孩：希池真是个在感情上十足潇洒又十分有主见的女孩。
　　最后大家把送信的重任扔在了何然身上，何然叹了口气默默收好信封。

　　李程羽拖着行李箱往家走，一路上都呆滞着，眼神空洞。这样回去难免会被爸妈一顿臭骂，可又怎样呢，最终还是食言了，什么“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总有一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当时说起来怎么那么顺口呢？
　　李程羽你究竟凭什么说出这些信誓旦旦的话，你有什么能力保护她，有什么资格占用她的青春！男孩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女孩温和的笑颜还在眼前，手心里微微用力的回应还留在记忆，转瞬即逝的美好也令人无比餍足于它曾经的甜美。男孩收紧拳头，宛如这样就可以继续抓着女孩的手像宣誓主权一般地抓着。
　　手心里只有微凉的空气。
　　暴风雨来的毫无预兆，路上行人匆匆，各自躲到就近的屋檐下避雨。不过片刻，整个人行道上只剩下一个拖着行李箱形同傀儡一步一顿继续向前的男孩。
　　视线那么模糊，风缠绕着大滴的雨直直打在李程羽的脸上，男孩吃痛地抖了抖，继而迎着风和雨，倔强地走着。
　　眼泪淹没在倾盆大雨中，早已浑然一体。
　　到家的时候，没有迎面而来的指责。父母慌乱地接过被紧紧抓在手里的行李箱，三两下剥除淋到湿透了的衣服，把他推进浴室里。温热的水划过被雨淋到冰凉的身体，李程羽终于回了回神，直直站在暖暖的水柱之下，贪恋一点点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