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19、第 19 章

　　李程羽听到楼道里妈妈高跟鞋的声音慌忙掐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底下的盒子里，把一切都还原成原来的样子，跑回自己的房间，拿起最靠近手边的一本书——那是本数学的“五三”总复习书。
　　还未完全平复心跳，大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妈妈探头看到儿子在认真看书，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程羽看着课本上熟悉的清秀字迹，左手慢慢握成拳，思考了片刻，右手拿过一本草稿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些南边城市的名字。

　　张希池听完李程羽一席话，已经彻底惊呆了。
　　那是一套完整而又毫无破绽的计划，但和何然林晓溪他们想的却截然不同。
　　“……你相信我，以我的能力一定可以尽快立足，给你想要的生活……”
　　“程羽，你疯了。”张希池像不认识眼前的男孩一般，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和无奈。
　　“希池，我很冷静，我想了很久。我早就受够被我妈整天盯着看着所有的决定都要被干涉的生活了，我渴望自由，我想离开这个对我而言像囚笼一样的地方了。”男孩近乎疯狂地抱着头，“他们从来都不会支持我喜欢的东西，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早就厌烦了。
　　就算周末你不来，我也会照着我的计划行事的，没有人能阻拦的了我。”
　　“李程羽，你冷静一点！我们高中还没有毕业，走到社会上究竟能做什么？你凭什么能在大人的世界里生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很快就要高考了，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了。我们高考一起考到远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答应我好不好，程羽？”
　　“希池，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张希池闻言松了口气，男孩抬头看了看女孩，带着惨白的笑容，补上一句，“我不应该奢望你也可以放下一切和我一起去冒险，你的未来不应该和我绑在一起，你要好好努力学习。”冷漠和奚落摆在男孩的脸上格外刺眼。
　　“李程羽！”女孩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愠怒，“你太过分了！”
　　李程羽看着气到发抖，转身跑开的女孩，忽然嘴角浮上一层笑意。
　　我怎么舍得你和我一起吃苦。
　　我怎么舍得让你承担那么多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我怎么舍得那么好的你因为我受委屈。
　　所以一切都让我来承担吧。

　　林晓溪何然他们完全不知道李程羽和张希池吵了架，只当是在学校两人避嫌。
　　周五放学的时候，李程羽和张希池分别收到了去上海的往返车票。两人都没有拒绝，拿到票的时候两人都看了对方一眼，可惜错过了，没有对上眼神。张希池看着认真看车票的李程羽，皱了皱眉，满脸的担心；李程羽看着认真看车票的张希池，心里极其矛盾。
　　李程羽站在站台上，站台上的人都匆匆经过他的身旁，匆匆拿着行李上车。李程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明明是自己狠狠地推开了张希池，明明是不希望她和自己一同冒险，可为什么还是那么希望她可以出现，还是那么希望能听到耳边传来她好听的声音。
　　李程羽一直等到关门的前一分钟。
　　车上的乘务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李程羽快上车。
　　李程羽看了看表，离开车还有一分钟：果然还是推开了，亲手推开了。李程羽苦笑着拉着行李箱，抬腿往车门走。
　　忽然被大力抱住。
　　动车关门的提示音响起。
　　动车扬长而去。
　　背后的人微微颤抖，像是在抽泣。
　　“程羽，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