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11、第 11 章

　　许沁推开家门，习以为常的嘈杂声还是令她皱了皱眉。
　　“呦？大天才回来啦？”声音里全是戏谑。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坐在麻将桌前的母亲一边打出一张“白板”一边说道。
　　宛如问题一般的陈述句。并没有要许沁回答的意思，大约只是发着牢骚吧。许沁没有应声，走进房间关上门，客厅里支着的麻将桌上还隐隐传来“女孩成绩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带孩子”，许沁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墙面，骨节处传来钝钝的痛感，墙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还不够。
　　一拳、两拳、三拳……石灰墙上“簌簌”地掉着灰。
　　“姐，你干嘛呢？”一个小男孩探头进来，好奇地张望。
　　“出去。”许沁低沉着嗓子，按压住心底的愤怒。
　　男孩丝毫没有意识到姐姐情绪的变化，大步走进房间，和往常一样的任性，认定姐姐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却被一阵大力推出房间，门擦着脸被砸上，男孩摔在门口，大声哭起来。
　　“许沁！”门外传来愠怒的男声，“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连弟弟都打！”许沁索性锁上门，塞上耳机，把一切令人烦躁的声音都隔绝在外，躺在床上昏睡过去。

　　绝望的林晓溪像一个开关，许沁这么多年的委屈宛如找到出口一般席卷而出。打开家门的前一秒，许沁还侥幸地希望父母能关心一下昨天彻夜未归的自己。耳边传来母亲漫不经心的“怎么回来这么早”，许沁心凉了一大截。
　　还记得弟弟出生的时候家里人来人往，父母笑靥如花，刚记事的许沁也跟着乐呵。可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弟弟抢自己玩具起争执的时候自己却被不由分说地打一顿的时候——许沁慢慢感觉到父母对自己的厌恶，那是和对对弟弟完全相反的态度。八岁之后，家里支起了麻将桌，各色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客厅里烟雾缭绕各种闲言碎语充斥着许沁的耳朵。
　　“这就是你家姑娘啊？”“长得不赖，以后能嫁个有钱人你们家就有钱咯！”“姑娘总归要嫁人的。”冷嘲热讽不绝于耳。明明现在法律都明确说明男女平等了，为什么总有些人根深蒂固？
　　许沁讨厌这个家。
　　这都不能算是个家。
　　每天恨不得睡在图书馆不肯回家，家里也从未给她留过一口饭。有时候许沁都觉得自己能活这么久真的是个奇迹。

　　好在高中就快毕业了，读了大学之后就可以远离这个嘈杂纷扰的地方了。许沁一觉醒来，收拾了一下情绪，平静地穿过客厅里众人的叽叽喳喳声，走出家门。阳光暖暖地照着，和阴暗的家里真是鲜明的对比，总有办法逃出黑暗的。
　　——这可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日呢。
　　许沁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林晓溪家看看林晓溪好点了没。她在阳光里慢慢走着，感受着自然里的温度，心里盘算着要帮林晓溪振作起来。
　　在林晓溪家门口，许沁遇到了正准备敲门的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