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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腾观大弟子的出走 ...

  •   五日前妖林
      金鸣铛声,林鸟受惊飞起,鬓角有红色鳞片的小妖霖君与一只黑狐玩命似的在林中飞奔,身后紧随几名一言不发行动迅速的食妖吏,小妖与狐灵活的在林中奔逃,食妖吏落入沿途陷阱,霖君与狐相视一笑,扎进树林深处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几个食妖吏奔到它们消失的地方面面相觑,矮树丛中隐有动静,为首食妖吏甩出妖刀劈开可疑的矮树丛,露出躲在后面跪坐着瑟瑟发抖的一名绑着头巾的驼背老妪。
      老妪被突现的刀光闪了眼,紧张的摆着挡在眼前的双手告饶:“大大大爷饶命,老身七十有五时日无多,采林果维生已是艰难,贱命由天道法自然,就不劳您大驾送我一程了,所以……要命还是要钱?”
      吏头透过遮面眼神凶恶的瞪了老妪一眼,收回妖刀甩个手势准备收队。那老妪见众食妖吏转身要走松了一口气,吏头察觉异样又折回身来。
      “且慢!”吏头猛的转身指向老妪身后露出一角并在微微蠕动的布口袋,“那是什么?
      老妪挪挪身形挡住口袋,迟疑着回应道:“是……老身采的野果……”
      “打开看看。”吏头拿刀鞘戳了戳布口袋,眼神越发危险起来。
      “这这,这些野果子有什么好看的……”老妪磨磨蹭蹭拎着布口袋要溜,食妖吏甩刀挡住:“听闻这一带有品种稀有的化形妖,虽没什么食用价值,但也算个不错的玩物,想来虞城的官老爷们会很喜欢。”
      老妪故作紧张状,眼珠狡黠的偷偷转着:“妖?什么妖?老身在这林中二十多年可从未撞见过……”略攥了攥口袋,见这招糊弄不了众吏,“既然你们非得看,那你们……”
      “就看好了!”老妪猛地将口袋向食妖吏们丢去,吏头下意识挥刀一砍,红色的火蝶从破了的口袋里飞出来向食妖吏们扑去。
      “糟!”众吏为避火蝶往反方向的林中逃去,不一会便有惨叫传来——
      “啊——这里何时多了沼泽地!”
      “许是中了先前那黑狐妖的幻术,吾等未曾来过此地。”
      “可惜了,此等品类的化形妖扔到妖市上定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卖个好价钱!”
      “闭嘴!”
      沼泽林区外的老妪皮肤融化后又变回先前的少年模样,听着林中的惨叫轻蔑一笑,扛起伪装成驼背此时从衣领里探出头的黑狐阿曜转身要走,转身后却不知看到了什么,愣在原地大叫一声,然而声音却被荡到面前急刹车的狌狌变调的惊叫盖过,而后一只收妖囊从天而降,狌狌灵巧避过向前逃去,霖君阿曜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人从它们身边飞速闪过。
      “哎。”霖君注意到脚边落了一样东西,唤那人不及,捡起来发现是一只灵囊,先前那如风的家伙又奔回来抄走霖君手里的灵囊撂下一句谢。随即又风驰电掣的用足尖点着沼泽地抄近路走了,路过被困动弹不得的一票废柴食妖吏,被火蝶灼了满脸火痕的众吏尴尬脸目送其远去。
      霖君耸耸鼻子:“独来独往的杀伐之气……是收妖吏?”
      惊魂甫定的阿曜从霖君身后探出头来吐槽:“狌狌这家伙又去招惹人族,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霖君却看着那收妖吏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盲眼的高阶收妖吏,倒是第一次见……”

      离妖林不远的岐山近日也不太平,主要低沉气场则是来自山中一处名为青腾观的大势道观,准确的说是道观的道长玄溟师父,起因除了自开年来日渐衰微的“仙丹”生意,还有一个直接导致玄溟黑脸五日的重大变故,这个变故除了影响了岐山的区域天气,还有……
      道童南岄戳着碗里青翠欲滴的菜叶,扫了眼一旁清澈依旧的菜汤,再次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大师兄不在的第五天,想念曾经的鸡丝面、小炒肉、酱肉丸、蛋菜饼……”
      “师父气性太大,连带整个观里都提心吊胆,后厨做个餐食连油花都不见,求生欲的确是很强了……”与南岄长相别无二致的南屿半月前因胞弟南岄偷偷外出又被师弟南竹“出卖”还正撞上师兄与师父冲突,被气头上的师父错抓关禁闭关到前几日才放出来,本想好好慰问下五脏府,却又好死不死的赶上师兄出走,玄溟师父令全观上下素戒反省,变相出气之余也结实的给诸位师兄弟清了波肠肚。
      南竹整理好宽大的袖口,端坐在歪七扭八靠坐着的师兄们身旁小口吃着饭。南岄见他这模样忆起往日仇怨,顺势挤兑“假正经”的小师弟南竹:“哎,南竹,你与大师兄素来交好,他出走多日下落不明,你却饭也吃得,觉也睡得,功课亦是雷打不动,还不及我们这些外人焦虑。”
      南竹平稳的夹着菜官腔的回道:“同门师兄弟哪来的外人,师兄去寻他的道,作为师弟又有什么好置喙的。”
      “哈,我们再与师兄同门亲近也不及你半分啊,要是没有林谢师兄,你说不定早就被山下哪个山妖野怪捡了去果腹了……”南岄见勾不起南竹伤心事很是不服气,又想添把火,然话未完便被劈空斩来的沧桑声刃截了胡——
      “谁又在提那孽徒!”
      青腾观大师兄林谢,与掌门师父玄溟相爱相杀二十余载后,还是沦为了青腾观提都不能提的禁忌话题,只是……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错啊——”

      南竹绕过被施了禁声咒而用腹语进行短暂挣扎的南屿,同前几日一样安静的回了他的功课房,往常师兄在时,他通常会先去师兄那玩闹上一阵儿再去习课,师兄有时会偷偷塞给他一些外猎时从城里买的小玩意儿,有时是玩具,有时是小画书,有时则是……三文钱一大包的琉璃糖,他能慢悠悠甜上半个月。
      南竹看着手里仅剩的一颗琉璃糖,这颗糖从师兄出走那天留到现在,已经融化得有些模糊了。
      “啾。”雀灵偶然来访,它熟练的落到南竹指尖,歪着头注视他片刻,得了应允后细细将掌心的糖啄食干净便又扑腾着翅膀从小侧窗溜了出去,南竹望向飘荡着淡淡雾气的窗外,希望自己也有一日能真正的离开这座道观,像师兄那样无牵无挂的去他想去的地方。
      “与青腾观隔着几座山头的地方是一片林子,林子再往前走个几百里是人与妖混居的花都,岐山区地的妖或道入人界都要经过那里……”

      花都东城,等位的食客们将远萃居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时有隐隐菜香从那黑洞洞的二楼厨房窗口飘出,食客中又一阵骚动。说起这远萃居,名字听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却是个实打实的餐食店,虽为两层酒楼,但那个人来时,二层仅用作菜品烧制,是不待客的,店主人又是个懒散的人,故店面外观看起来也不甚讲究,不明就里的外城人见了不免问一句:“嚯,这破破烂烂的小店有什么名堂?生意怎么这么好?”
      等位等得望穿秋水的食客往往会七嘴八舌应上几句:“自然是因这儿的餐食了。”“那位丐爷可有日子没来远萃居了。”“看今儿个这架势,这位爷又得卷了佣金窝起来逍遥几日了。”“是啊,要是这回吃不上,还不定得等到何时再有机会呢。”
      只听得店内小二不时传报菜名——“清蒸燕儿芯”、“生食赤鱬片”、“红油滚鳐鱼”……
      二楼后厨灶上升腾的蒸汽旁,一扎着朝天髻打扮得像个乞丐的闲散厨子正叼着根香菜梗在颠勺,点他菜的人很多,相熟的小二穿梭于二楼和大厅之间还不时恭维他几句:“兮邪大人云游的这些日子又去哪里偷师了?今儿个这客人比前回可多了四倍不止。”
      兮邪掀开那炖了一整天的参山鸡,捞出快要煮化了的山鸡剔了骨,几缕刀光闪过,案上的山鸡就变成了肉泥,将这肉泥倒回锅里又加了半锅荷叶饭,灶上的余热将这汤米肉细细晕开,末了又加上泡开的竹荪,盖上盖又闷了半晌,小二将汤饭盛到比他身形小不了多少的瓦罐里,又用特制的木质升降梯将它运了出去:“今儿个的场满了,领了号的各位爷先吃碗鸡汤饭打打牙祭,明个再来吧。”于是这日食客们的觅食记到了尾声,能尝到兮邪的招牌鸡汤饭,即便明日这厮又不告而别,众等号的食客也不至于太过遗憾。
      兮邪将鸡架裹了椒盐面糊过了下油,转身随手抱了坛酒,和着被他扣下的几个下酒菜,斜坐到了厨房窗台上,大略划拉一下他凌乱的头发,仰头灌了口酒,闲闲的往酒楼下的街市上看。他看的地方是远萃居的后临街,准确的说,是在找那个吸引到他的气息。临近中元节,心怀不轨的妖会在那极阴之日到来之前搞些祸坏人间的小动作,比如……他的目光锁定了抱着黑猫逛街的一对年轻恋人,那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其实……
      兮邪兴奋道:“来大生意了。”当即抱着酒坛翻身下去,轻巧的推开酒楼后院的门要去跟那个“大生意”交个手,然而后脚刚离了后门没多远,有人打身后亲切的拍了他的肩。
      “这位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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