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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怕丑 ...

  •   因这突然的意外,很好的转移了贺长阑的注意力,没有再去追究刚刚她同沛白在做些什么,阿果痛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靠在榻上,头上的敷着冰凉的帕子被以极快的频率更换,阿果看着贺长阑伸在盆中浣洗的手,水很冷,里面沉浮着大小不一的冰块,他双手指节泛红,因为袖子挽了上去,阿果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手腕的异状。

      他应该没有处理,否则不会越来越严重,半凝固的血痂还结在上面,比之之前,又好像多了不少伤口,不均匀的分布在腕上,衬着他玉色的肌理更显可怖。

      “不上药吗?”贺长阑上前给自己换下额上的帕子,阿果不由自主的看着那右腕问他。

      “等冷敷完了再给你上”他以为阿果是在问自己。

      “不是”阿果抬头看着贺长阑,“我是说你的右手。”

      阿果明显看见贺长阑怔愣了一下,反映过来,他却是很快拉下袖子,“抱歉,吓着阿果了,是不是很丑?”

      阿果愣了愣,心中微微异样,像是有细密的小刺突地扎了她心口一下,有些痛。

      “一定很丑”他声音有些闷,微垂着眼,转过身去浣洗盆里的帕。

      “不丑”,阿果脱口而出,反映过来,又懊悔的皱皱眉,可顿了顿还是继续开口,“真的不丑,去敷药吧,敷了药就好的更快了。”

      那人顿了顿,直起腰,微微向后侧头,光下阿果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微垂的睫羽,微微扇动,半阖的眼下流光流淌,“我想阿果给我敷,不然我不去,就这样一直丑着,丑死自己。”

      刚刚还嫌自己丑的人是谁啊?阿果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想笑,心说是你丑又不是我丑,可看着他那青青紫紫充着血丝的手腕,未及还是轻叹一口,“药给我吧,我给你敷。”

      就见那侧脸上的唇微微勾起,动作奇快的出了屋子,没一会就拎了个奇大的药箱进来了。

      阿果打开一看,里面瓶瓶罐罐的不下二十,男人俨然一副准备好的样子,坐在离她极近的榻边,弯着腰,挽着右手袖子,看着阿果,眼中满含笑意期待。

      举起药瓶,阿果仔细看上面的字,他这种程度,应该用金疮药就够了吧。

      “郭太医说了,要先敷金疮药,还得用些舒疤的药”,话落,就见贺长阑从药箱里拿出七八个瓶瓶罐罐,整整齐齐的放在榻边的呈盘上。

      阿果半信半疑,“先是这个吗?”她拿起一瓶,打开看了看。

      “嗯”他看着阿果,眼中星子闪烁,衣袖撩的更高,身子微微前倾。

      阿果低头,用干净的帕子沾了些药粉,一点点撒上去细细处理,现下认真看着,又觉得伤处并不是分布不均,隐隐的,像是人的五指。

      “阿果”,听见贺长阑唤她,阿果抬起头,就见那人微垂着眼看着手腕,“水上风浪大,夜里可能会有些声响,你莫怕,继续睡就好。”

      阿果心中微动,低声应道:“嗯”

      伤口很快便被处理好,贺长阑抬起手有些新奇的打量着腕上绑好的纱布,未及眼中又浮上担忧,“阿果,你说会留疤吗?”

      阿果微微皱眉,心中不住从哪里钻出了一股气,“怕留疤还不快点上药!”

      “阿果,如果留疤了,你会嫌弃我吗?”说话的人一脸认真,眼中满满忧虑,未及有有些嫌恶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右腕。

      阿果心中无力,又怕保不齐这人下次再伤到哪儿,不去及时治疗,便索性硬声道,“我不喜欢身上有疤的人。”

      眼见着人微微睁大眼,眼中浮上不可置信紧接着又是受伤,阿果心一横,又给了一重打击,“我是说真的,身上有疤的人很丑”,说这句话时她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沛白不在,是以声音微微放大。

      面前的人身体微微一震,眼睛有些慌乱的眨了几下,他猛的站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喃喃自语“不行,得再去找郭太医,教他再看看,一定不能留疤,不能留疤”,他转身,有些恍惚的快步走了出去。

      阿果看着他这般,心下有些不忍,有些后悔,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

      行船速度较快,一连几天,饶是阿果身强力健也有些受不住,好在沛白有心,在屋子里点了香,说是贺长阑赐的,味道不浓郁,倒像是果香,嗅着胃里轻松了不少,夜间睡的好,什么梦也不会做。

      水上风大,屋里地上放着个小炉,炉上坐着不大的紫砂锅,里面咕噜着气泡,是沛白捣鼓的,不知道是什么。

      阿果本就被人拘着,知道那有多难受,是以也不拘着沛白,两人待的久了,沛白也放开了,各色手艺一点点露了出来,阿果惊讶的发现,沛白竟是个能人,做的物事总比旁人精巧许多,明明都是烹茶,沛白的永远清甜适口。

      坐在炉边,阿果从一旁的大木箱里随意捡了一本书来读,这些书都是前几日贺长阑送来了,一整个大木箱被装的满满当当,阿果一本本看了,多是些话本、还有些鬼神异志,消遣用的。

      沛白揭开锅盖,撇了浮沫,用木勺小心的舀了一碗,呈给阿果,“姑娘”

      阿果弯下腰接过,是新熬的茶汤,里面还浮着红枣、枸杞,红红的一杯,很氤氲,阿果吹了吹,小心啜饮,招呼沛白一起用。

      当然是遭到了沛白客气的拒绝,对于所谓的礼数,沛白有着根深蒂固的固执,任阿果如何劝说也不肯更改一二,阿果头痛,只觉得着沛白像是那搁在青州自家门前的两块大石,怎么也撼动不了。

      客气拒绝后,沛白起身去续灭了的香炉,阿果饮尽了碗里的香茶,又蹲下来,往砂锅里添了一勺水,拿着扇子扇着炉火,正扇着,贺长阑来了。

      “老远便闻见你此处的香气了。”

      阿果起身,福了福身。

      “不知阿果可否赏我几口”,贺长阑笑言,他穿着一向素淡,今日更是如此,一身鸭卵青的衣袍,墨发松束,连发冠也未戴。

      阿果重新蹲下,拿起扇子,他衣袍也不撩,一同蹲了下来,两人一同看着炉子。

      “你且等等,我适才才往里面添了水”阿果小声解释着。

      “嗯”

      “这是沛白煮的,很好喝”

      “好可惜”,他侧了侧头看着阿果,眼中充满可惜,“不是阿果煮的。”

      阿果顿了顿,放下扇子,岔开了话题,“你腕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一提起这个,贺长阑心情大好,他利落的撩开衣袖,将右腕举到阿果面前,阿果扫眼一看,果真一点痂也没有,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滑,克制自己不继续看,阿果猛的站起来去揭锅盖。

      撇了浮沫,盛了一碗递给一旁蹲着的贺长阑。他接过,索性坐在了地上,缓缓饮了一口。阿果合了锅盖,拿起扇子,又蹲了下来,照料着火候。

      “这几日看你房中黑的早,想来休息的还好吧”,他放下茶碗,看着阿果。

      “托王爷的福,休息的很好”阿果顿了顿,抬头看着贺长阑,“只是斗胆,想问问王爷那里可否有纪实的书,地方志也可,如果有,可否方便借我一阅。”

      “怎么”,贺长阑微微一愣,“是那些书不好看吗?”

      “自然不是”,阿果解释,“只是想看看旁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好,待我叫夏元整理一下,再给你送来”,他答应的很爽快,而后捧起茶碗,垂着眼一点点啜饮。

      阿果也不再说话,自己盛了一碗,就着炉火慢吞吞饮着。

      晚膳时随意用了些,同往常一样,阿果屋里息了灯,早早便睡下了,今夜睡的浅,半梦半醒见总听见外头有些许响动,阿果挣开眼,朦朦胧胧转了个身朝外趟着,然后就被惊醒了。

      门上的纱网中映着举刀的黑影,隔着门,都能看见刀尖上的寒光,只是那寒光还未往前走一步,便被身后另外两道利落的斩杀了,猩红的珠子飞溅在门扉上,从大到小伴随着扑哧一声,重物倒地后又没了声响。

      心越收越紧,不自觉向后靠了靠,阿果眼睁睁的看着一方帕子在外头一点点擦去了门上的血,她抹了抹鬓发上的汗,须臾轻轻掀开杯子,下了榻。

      彼时方才斩杀那道黑影的剩下两道,擦干净血后不知去了哪里,没有趁手的武器,阿果抱起桌上的茶壶,悄无声息的向门口走。

      出乎意料,贴着门缝听,才能听见外头些许响动,俱是移动极快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些许刀剑碰撞的声音,阿果向外推了推门,推不动。

      又侧耳贴在门上,便听见一串极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阿果抬起头,又是一道黑影,只不过还未近身,便被从天而降的另外两道黑影斩杀了。

      阿果心中急跳,她颤抖着吸了口气,扒着细细的门缝往外看,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门外躺了少说有七八具,还有一两具挂在走廊的栏杆上,忽然足尖微热,阿果慌忙低头看,面色更白,猛地朝后后退两步。

      是血,新鲜的血,踩在脚底微微发粘,很烫,脚尖都好像被烫穿了,顺着血迹看去,原来是血从门缝里漫进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他怕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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