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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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阿果坐在绣墩上，低头用帕子擦着足，外面偶尔还有刀剑声，天将明时才归于沉静。
一点点拭着足尖上的血，可血液的晕染能力实在太强，一层薄薄的浅粉像是长在了皮上，纵使沾了壶中的水也掉不下来。
小心不让帕子上的血沾在手上，阿果揉巴揉巴，起身走到窗边，刨开花瓶里的土，将帕子深深埋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她躺回榻上，面朝里面，睁着清明的眼静静候着天亮。
天亮的很快，一点点升起的日头带走了黑夜的冷，阿果听见沛白吱呀推开门的声音，听见沛白唤她，她才慢腾腾的爬起来。
一夜未眠，眼睛酸涩，阿果坐在榻边，呆呆望着门口，门扉还闭着，但木质地板上已经干干净净，连纹理都能看清。
“姑娘眼睛看着有些红，敷一敷吧”，阿果回神，慢慢接过热腾腾的帕子，搭在眼上。
“沛白，昨晚你有听见什么响动吗？”，想了想没忍住，阿果还是问了。
“回姑娘，奴婢没听见什么响动”，意料中的回答，阿果放下帕子，眼中还有有些重影，看着沛白，还以为是两个人。
洗漱过后，便是去贺长阑房中用早膳，阿果走在前面，风迎面吹着，伴着河水中特有的咸腥，阿果仔细嗅着，确定是不是血的气味。
走廊、台阶，甲板，每一处都是一个船该有的样子，不很干净，有些地方还有因为长期潮湿而长出的绿藓，但它们绝对都呆在自己该在的地方，并且都是自己原本的颜色。
和昨日一模一样，没甚异常，阿果垂下眼，进了贺长阑的屋子，桌上正在布膳。
贺长阑坐在桌前，翻着一本不厚的书，见着阿果来了，他扬起一抹笑，将手中的书递给身旁侍候的夏元。
“你要的书我给你备好了，一会用完膳，我让夏元给你送过去”，他拭过手，提起著子，率先给阿果夹了一个竹节馒头。
他手好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的圆润，指尖透白的像是水凝成的，这样的手给自己夹的食物，想想都觉得有食欲，可那这样的手在昨晚又是如何擦干净自己地上的血呢？
阿果闭了闭眼，忆起那个场景，彼时天色熹微，混沌光影下，她可以看见他的侧脸，暗色的阴影结在他眼下，将眼尾那颗猩红映的更亮，他眉头微微皱着，那是他唯一的情绪。
依旧是白日那一身，他浑身上下都很干净，除却衣摆处因为下蹲而粘上了地上的血，他撩着衣袖，往日看着就让阿果心底发痒的肌理惨白的像是粘连在骨上的腐肉，他屈尊降贵、不动声色的擦着，脊背微弯，像是某种兽。
阿果呼吸奇迹般的平稳，若不是她睁眼看着，便真以为她是在睡觉，屋中的沉香有些盖不住着挥散的血腥气，她不想再看了，便佯装熟睡翻身，面朝里躺着了。
“阿果”，一声轻唤，猛的回神，眼中清明，阿果看着面前的碗碟，夹起了碗里的竹节馒头。
“怎么了？看着这般不精神？”贺长阑望着她，抬手去触她的额，阿果看那手背离她越来越近，没有躲，垂下了眸子，任它轻搭在自己额上。
“不烧”低低一声，又继续问她，“昨夜阿果睡的如何”
阿果抬眼看着贺长阑，“有劳王爷关心，睡得很好。”
“那便好，看来那水息香还有些作用。”
“只是王爷”阿果继续道：“今日晨起时，我似是总能嗅见了一股子腥气，不知王爷可否有嗅见？”
“阿果这小鼻子真灵”贺长阑眼中含笑，阿果直觉鼻梁一凉，是他曲着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今日晨起，遇见在江上打渔的渔船，便从渔夫手中买了些新鲜的河鲜，想着中午给阿果做蟹煲，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阿果定定的看着他，未及垂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用过早膳回到房中，沛白正在烹茶，阿果走过去，挨着她身侧蹲了下来，看着她过来了，沛白行了礼，又继续忙着手下的活。
阿果替她拿过呈盘放在自己面前，今日的用料和前几日的不同，但也都是些寻常用的材料，阿果捏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酸的眉间皱起，但好歹散了鼻尖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腥气。
“姑娘，好了”，茶汤煮好了，阿果转过身，道谢接过，轻啜一口，微微皱了眉，甜味化尽后舌尖却还留着一丝苦涩，转头看着沛白，沛白了然，低声解释：“奴婢加了些莲子心进去，怕是有些苦，姑娘若是不喜，下次便不加了。”
阿果摆摆手，“无事，我没那般金贵，这是好东西，加便加了，你下次若加了，我还会吃.”
嘴里这般说着，扫了一眼呈盘里那一小坛莲子，阿果抿紧了嘴，只觉得舌尖更苦了，饮了杯清水，嗅着屋中的果香，觉得压下去不少。
“姑娘，晨间夏总管送来了您要的新书，要奴婢现在给您拿吗？”
“不用，你告诉我在何处，我自己去取”
相比于上一次，这次的箱子要小一些，阿果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整齐的书脊，随便抽出一本，是汾州志。
坐在榻上，从第一页翻起，阿果轻轻吸吸鼻，总觉得有股腥气，转头四处嗅了嗅，她又看向手中的书，将书册举起放到鼻尖，果真有股淡弱的腥气，顿了顿，她蹲下来凑向木箱，箱子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阿果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鱼腥气还是血腥气，但不管是哪一种腥气，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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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阿果睡得不好，闭眼总能看见前一晚屋门口的累累横尸，叹一口气，她爬起来去喝口水，披衣坐在绣墩上饮下一杯。
阿果吸吸鼻，以为自己嗅觉出了问题，为何空气里总有一种酸涩气？她鼻子灵敏，又使劲儿嗅了嗅，确定没错，果香味中掩盖着酸涩。
放下茶盏阿果起身，朝那贵妃榻走去，榻上的小机上放着四角熏炉，里面袅袅着轻烟，只是还未待走进，便听外面走廊传来动静。
阿果侧耳听着，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尖利的划声，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拖拉着摩擦过地板的划声，往这边逼近。
轻轻抱起桌上的茶壶，阿果一步步朝门口轻移，外面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她断定，那是一手拖着剑，剑尖摩擦过地板的声音，她并不害怕，只是有些紧张，隐在门侧还伸手推了推门，果然，推不开。
如昨夜一般，黑影还未靠近便被不知从那儿出现暗影截住，阿果扒着门缝看着，就见一个蒙面黑衣人同两个外着同样式对襟罩甲的人打斗起来。
显然黑衣人武功并不弱，但以一敌二须臾还是落了下风，彼时外头动静越来越大，杂乱的脚步与打杀声渐起，阿果手心有些冒汗，外头的厮杀已经分出结果，她眼睁睁的看着还牵连着血丝的刀从那黑衣人身体穿出。
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还扒着门板的手缓缓卸下，阿果攥紧了拳头，却觉得指尖异样，她抬起手缓缓张开，看见了指上覆着的一层薄薄油霜。
她猛的抬头，透过面前的门缝，看见了那浑身是血快要倒下的黑衣人，猛的朝她这头掷出一物，伴随着清脆一声，火舌疯狂窜出，瞬间吞了小半扇门。
眼前火光烈烈，热浪一层层扑过来，阿果却从脚底一直冷到头顶，猛的一哆嗦，反映过来，她连忙掀开手中的壶盖，将满壶的温水从头倒了下去，又举起手中的壶去砸门，好在外头的两人反应够快，趁着火势未大，便破开了门。
“姑娘”，其中一穿着铜色罩甲的人，匆匆行过一礼，便呈上一件墨色大氅，阿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旁边行着同样礼的另一人，惊讶的发现两人生的一模一样，竟是双生子。
“劳烦了”，阿果接过大氅，披在身上，“还请两位去看看走廊尽头西边那间房，是否有个约莫二八的姑娘，她可还安全？”
“姑娘莫要担心”，这次说话的是另一人，音色上扬了不少，“沛白那头有人护着，我们二人便是要妥妥贴贴的守着你。”
想来应该是弟弟，看着活泼，接着哥哥说话了，“姑娘，主子早有决断，且先随我们去地窖避避”
阿果点头，夹在二人中间，彼时船上已经乱作一团，偷袭的一波人均是黑布覆面，与贺长阑的人马缠斗在一起，厮杀正热。
一路上走走停停，阿果身前身后的两人清理着一个又一个涌上来的蒙面人，眼瞧着就要下木梯到甲板上了，却见又从梯上冲上来三个蒙面人，一直护在前面的哥哥分身乏术，阿果转头去看，又见身后逼近了两个举着刀的蒙面人。
心中一紧，皱皱眉，阿果转头四下看看，果断捡起地上一把血淋淋的剑，心中踏实不少，不敢两人添乱，紧紧握着手中剑，阿果心中紧张身子僵直，一双眼来回盯着左右。
忽地，似是有所感应，心中一阵紧缩，她猛的抬起头，就见眼前一道刺骨寒光劈来，慌步后退下意识举剑去挡，刀刃相接，放出刺耳的摩擦。
对方力气大的惊人，震的她虎口撕裂般的痛，阿果咬牙对上去，却还是被逼的一步步往后退。
对方耐心很好，一点点加大了力气，最后衬着她力气耗尽，猛的加大力气，打飞了她手中的剑，阿果鬓角手心都是汗，她喘着气死死盯着逼近的人，一点点往后退，可哪知身后已经无路，脚下不查，竟是一个趔趄向后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杀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