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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沛白 ...

  •   轻轻握着面前人的手,看着那玉色的指节,阿果终于从那光洁的额头中摆脱出来,皮肤接触间的温暖柔软消解了她的心隐,却又勾着她手下用力加大接触面积。

      阿果极力告诫自己不可再放肆,挣扎着抬起头,却与那人笑意沉沉的眸子撞了个正着,他竟是拉进了两人间距离,鼻息间含混的都是彼此的气息,阿果又嗅见了木香,和昨晚时的一样,不浓烈但也摆脱不了。

      旖旎的气氛教阿果心中警铃大作,登时心中的隐就被浇灭了七七八八,她慌张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撇开了眼。

      可未及,侧脸处微微一凉,头上又是稍稍一松,她抬头,那人正含笑抬眼为她正着发簪。

      不知是否有意,因为左手抬起,他的袖子滑到手肘处,一大片白皙紧致展现在她的眼前,额角处的妥帖温暖更是清晰,是他的手腕贴着自己的额角。

      不可自控的哆嗦一下,阿果心中急跳,反射的想要拨开额上的手,那手却在她反映之前收了回去。

      “好想给阿果描眉”他突然低声喃喃,又陡然向前一步,微微弯腰与阿果平行,他并未看阿果的眼,却是清明着一双眸子认认真真的打量她的眉。

      “阿果的眉真好看”,他突地弯了眉眼,眼尾的泪痣微微扬起,笑意吹皱了眼中的湖,里面清澈的好似什么都能看见,阿果也被映在那湖中,她看见了一个有些呆傻的自己。

      浑身一个激灵,她回过神,他也刚好直起腰,“走吧”,他重新握起阿果的手,她欲挣,他转头噙着那波湖水看着她,轻轻松松便教她卸了劲儿,随他出了屋子。

      厅堂里备好了早膳,身旁侍候的只有夏元,剩下的皆是被派去收拾打理行囊。

      “阿果”贺长阑将手中的册子交给身旁的夏元,转头望着她。

      忙忙咽下嘴里的粥,阿果放下调羹,直腰看着贺长阑,贺长阑垂着眼,给她夹了一只汁水饱满的小笼,抬眼看她,开口继续道:“接下来便是要受些苦走水路了,船上终是不比陆上方便,我给你拨几个丫头可好?”

      他同阿果讲话,鲜少使用命令语句,多是无限温柔的询问,加之有他的外表辅助,俨然一个温润如玉、清清朗朗的翡玉君子,但若顺着他皮子,轻轻往里挖一点点,便可瞧见里头发黑的芯子,是以,阿果若是不应,他便是有千万种法子叫她答应。

      而对于贺长阑建议,阿果并不太想接受,一来,她一人待惯了,不说话光是发呆就能自己待一天,不管性子活不活泼,和她在一起的人估计都得憋死,二来,自己就是个丫鬟,何况她一向自立惯了,没资格也不必麻烦他人服侍自己。

      只是她心中纵有不愿,也还没有发昏到以为贺长阑语气温和便是真的征求她的意见了,况且当夏元把挑选好的侍女带上来时,她犹豫了。

      阿果一眼就看见了那站在第二排最右侧的侍女,是她,是刚刚还为她束发的那个侍女。

      彼时她同一大拨侍女站在一起,低着头,随着夏元的一声,与其他人一同抬起头,本就其貌不扬的面目很快就淹没在花圃中,她安分的垂着眸子,蛋白色的脸瞧着有些寡淡。

      “阿果?”

      应声回过头,发现贺长阑眼中浮着疑惑,阿果遮下眼,“王爷您做主就好。”

      “如此”贺长阑扫视着下面的人,很快便有了决定,“她,你觉得如何?”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阿果指尖一震,她缓缓转头看向贺长阑,他含笑望着自己,仿佛就是在询问她的意见,须臾阿果点了点头,“好,一个就够了罢。”

      ***************************

      今日天气不错,碧空如洗,惠风和畅,是个适合打渔、出船的日子,水路上要用的一切早已备好,今日便要上船了。

      阿果第一次见这般大的宝船,站在甲板上,扒着勾阑,低头往下看。

      真高啊,吃水很深呢!

      宝船有两层,阿果的房间在二层,毕竟是在船上,每间屋子都不大,只能放一些必备的家具。

      “姑娘”门口传来不大一声,阿果抬头去看,是新来侍候她的侍女,待她捧着呈盘走进了,额上那月牙越来越清晰。

      阿果起身朝她笑了笑,“沛白”

      “姑娘喝茶吧”沛白倒了一杯热茶,恭敬低头呈了上去。

      阿果双手接过,茶碗里升出袅袅的烟,但入口并不烫,意外的好喝,阿果不怎么喜欢饮茶,只觉得还没有白水好喝,来了通州后也算是饮了不少茶,但天生口糙,品不出个一二三,就是牛嚼牡丹。

      可今日手上的这杯却没有茶的苦,更多的则是甜以及果香气,阿果饮尽茶水看着杯底,里面沉着一两颗枸杞和桂圆,颜色喜人。

      阿果转头向沛白道谢,沛白红了脸,低着头小声说,不敢不敢,折煞了,折煞了。

      阿果注意到沛白惯是低着头的,许是因为额上那道不显眼的疤,或者是天生性格如此,才教她看起来像只小鹌鹑,每日只管低头勤劳做事。

      夏元向贺长阑详细叙述了沛白的平生,纵是这样也不过洋洋洒洒几百字,阿果总结润色了一下,大约是这样的:按理说,长相有碍观瞻或是身体有残是不可进王府,更遑论是今日伺候了,只是她是家生子,她娘一直在伙房打下手,而他爹也在马厩里喂马,是以碍着这层情面,她也就这般留了下来,只是境况却与她爹娘一样,不受人待见,不招人喜欢,此次被选去陪驾,也就凭着运气罢了。

      阿果着重听了额上那疤的来源,说是早些年跟着她娘出去采买,过街道时实在倒霉,道上的马惊了,没躲留神,就被伤了,头磕在了道上的石头上,就成了现下这般。

      阿果心下惋惜,看着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样子又有些心疼,起身放下自己的茶杯,又重新倒了一杯茶,送到沛白面前,“味道很好,尝尝罢。”

      沛白却是被这杯茶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来,又碰的跪下来,“姑娘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阿果蹲了下来,轻声道“无事的,我同你一般,又何来折刹”,阿果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唤我阿果吧,莫叫姑娘了。”

      谁知听了这话,沛白反映更激烈了,“奴婢惶恐”她一下下磕头,才两下额角就青了,阿果看着,登时就心疼了。

      “停下,停下,你莫要磕了”阿果伸手就去护沛白的额头,情急下手贴的太紧,以至于触手凝腻使得她一怔,从指尖到小臂都起了疙瘩,透过自己的指缝。

      阿果看见了磕出的青紫,心更疼了,难得的情绪外露,心一横,索性道出缘由,对着沛白倒是比面对贺长阑坦诚的多,“唉,我,我给你说实话吧,其实,其实我有病”,
      这下沛白停了动作,她慢慢抬起头,就看见阿果缩着眉望着她。

      她丧气的蹲在地上,瞧着有些可怜:“说是病又不太像”她伸手托着腮,垂下眸子,低声解释“说起来...说起来羞人,我、我这人很喜欢摸...嗯...旁人的皮肤,尤其是皮肤嫩的、白的、细的,我看着手就痒,心里更痒,老是管不住手想去摸”。

      言罢,阿果抬头看着沛白,出乎意料,不大的眼中黑白分明平静的很,一丝惊讶都无,更遑说厌恶了。

      阿果惊讶,“你......”

      “阿果?你在干甚?”冷不定后面响起一声,阿果被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却一头撞在圆桌沿上。

      痛!

      倒吸一口冷气,抱着头,阿果痛的叫不出声 ,腃曲着身子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没一会眼睛就烫了。

      “阿果,阿果” 音色焦急,一双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阿果痛的无暇分身,脑子都有些晕了,张口就来,“等等等等,莫要碰我,叫我缓缓,叫我缓缓。”

      “好好好,不碰不碰”他抽回手,又去吩咐沛白,“去找些冰水,巾帕”

      阿果皱眉眯着眼,眼眶可见的红了,眼底下面也有些湿了,实在太痛了,太痛了,初初的热辣退去,剩下的都尖锐的痛,一阵一阵还眩晕的不行。

      过了一会子,阿果稍稍缓过劲,慢慢放下手直起了身子,刚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包含焦急的瞳孔,眼角微红,眉头紧紧皱着,他很着急,单膝跪着,腰弯成深深的半弧,双手无措的半张着,是想去抚她的肩,却又不敢。

      那双眼看着阿果,其中焦急原本稍稍消散,可下一瞬又紧张起来,“还痛吗?阿果,是不是还很痛?”

      阿果伸手小心揉了揉额上的鼓起,张口刚说了一句:“无事,不痛了”,可下一瞬,泪珠子就落了下来。

      阿果没反映过来自己哭了,还在给贺长阑解释:“就鼓了个小包,睡一觉就好了。”

      正说着,脸颊却被轻轻捧起,他先望着那水痕,用拇指轻轻刮去,然后与她对视,阿果清晰的看见了他眼中的水纹,一圈一圈往外漾,好似一触就活,“对不住,阿果”他凑近她,微低着头,言语中满是悔意与愧疚,“让你痛了,对不住,我惹哭你了。”

      言罢,那瞳孔中水波更大更深,起伏的像是要往下淌,下一瞬,他避开眼不再看她,抬起头微微直了腰,须臾便又细细凉凉的风不断的吹拂在伤处,很舒服。

      是贺长阑半跪在地,弯腰轻环着她,敛着水波起伏的眸子,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向伤处吹气,吹一会,停下来认真观察,接着又继续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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