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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沙上并禽池上暝 云破月来花弄影

      “嘿,你□□里的倒计时是什么意思?”新洋见到李灵珦,问他,“倒计时三天、两天、一天?”新洋掰着手指头,“三、二、一,这么快,干嘛要倒计时?”
      李灵珦默不作声,懒得解释地扭过头,带领阵列,不厌其烦地喊着口号。
      新洋沮丧着脸,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
      “奇怪?为什么我今天回来,就不倒计时了呢!”
      “嗨,Rich,”看着瑞琴踩着高跟鞋走近。
      瑞琴的眼皮底下有一团浓重的淤青,像熊猫眼,“你前几天和‘大头鬼’一块儿出去了?”
      “嗯。”
      “你们出去干嘛了?”
      “逛北大校园,还和他吵了一架!”
      “恐怕不是吵架,是拌嘴吧?”
      “吵架不就是拌嘴,拌嘴不就是吵架!”新洋踮起脚尖看与兄弟聚在一起抽烟的李灵珦,漫不经心地说。
      瑞琴顺着新洋的目光望去,望见杨松正“含情脉脉”地向新洋“笑”。
      “喂,”手机里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出来接我。”
      “谁呀?”新洋没好气地问。
      “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哦,袁玥!”
      新洋拨弄了头发,拎起外套,朝校门口走去。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袁玥抱怨地说,“我又一次被踹了!”
      “什么‘又一次’?”
      “被踹!”袁玥大声说道:“你得给我找个伴儿,不然,我就孤苦伶仃、孤独终老了!”
      “我上哪儿给你找伴儿?我不是一样孤身一人!要能给你找个伴儿,我怎么不给自己找个?”
      “上次去北漂学生公寓那‘小平头’不是你的,嗯,那个。”
      “哪儿跟哪儿!我比人家大多了!”
      “别老给自己的懦弱和自卑找借口,你就是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约他呀?”
      “约他干什么?”
      “吃饭!”
      “吃个饭,怕什么,约就约!”
      新洋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灵珦的电话。
      “你说呀!”袁玥催促道。
      新洋道明了来意。
      “吃啥?”
      “下馆子,搓顿,吃点好吃的!”
      “那不费钱嘛!我就一碗白粥、几个馒头,一小碟酸菜、一小碟花生米,就够了!”
      “怎么,她约你吃饭?”杨松粗声粗气的嗓门传进了新洋的耳膜,“你得说家昂贵的大饭店!”
      “杨松说他也去,可以吗?”
      “他?”新洋顿了顿,“可以。”
      新洋挂断电话,扭过头,冲袁玥大声说:“这下,你中意了!一约来两,看你惹的!”
      “怕什么,不还有我嘛!”
      “你……我都不知道说你这种人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赶快去换身衣服!”
      “你呀!总催促我换衣服、约男人,像个……”新洋就差说“老鸨”一词了。词刚到嘴边,她急忙收了回去。
      “快去,快去,别啰嗦!光阴苦短,青春不再!”
      “好吧!不过,你可进不去,这里不允许校外人员进去。”
      “那我去订饭店,稍后见!”
      新洋在一堆灰头土脸的衣服里面翻,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件中意的。
      “唉,女人的衣柜里总缺少一件衣服!”
      “要不,你来我的衣柜里找找,你这是要去赴约吗?”
      “嗯 ,”新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支吾着。
      “这件,可以借我吗?”新洋举着一件白底黄花的连衣裙问,她很喜欢那衣服上的一朵朵雏菊,含苞待放。
      “可以,”瑞琴平静地回答,“你今晚和谁有约?”
      “嗯,”新洋迟疑着,她知道校内老师和教官接触过密会带来不良影响。她身穿瑞琴借给她的漂亮长裙,她又觉得不说出来,太不近人情。“不是约会,就是几个朋友一起聚聚,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不会嫌我这电灯泡太亮吧!”
      “不会,不是那种约会,你也不是什么电灯泡!”
      袁玥把订好的饭店包厢地址发给新洋后,便静静地坐在靠窗临街的座位上。她俯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新洋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显然不合身的长裙,那长裙很美,但她不够丰满,上身就露出空荡荡的宽大来,而那原本齐膝的长裙下摆到了她的脚踝处。她像被裹着,迈不开步。她身边的女孩应该是这长裙的主人--高挑、丰满。她又看见更远处的”小平头”,他愣头愣脑的,真不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不过,花花肠子应该还没长出来。他身边的那个男子才称得上是男人。那“小平头”简直还是个孩子。“我来这里,干什么?”看着这群即将奔涌而来的人,她犹豫了,“蹭饭!”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她心血来潮,热血澎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来搓合,还是拆台,她更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骑驴看唱本——边走边瞧”,她想着。
      新洋走了进来,和袁玥打了声招呼,并让瑞琴和袁玥相互认识。李灵珦和杨松也按图索骥地找来。
      袁玥斜眼瞅见杨松看见瑞琴时那惊愕的表情,又看着瑞琴那惆怅中夹杂着的怨恨,而李灵珦径直坐到新洋的身边,理所当然,仿佛是姐弟。杨松盯着新洋的长裙,像见到一件贮满记忆残片的旧物。新洋在杨松的注视下,紧张得一动不动,而面对李灵珦的目光时,却谈笑自若、妙语连珠。
      袁玥见新洋抛了个眼神给她,会意地笑了笑,却不对杨松做出什么过于亲昵的举动,任凭新洋不明就里地干着急。
      李灵珦旁若无人地腻在新洋身边,拉家常,问东问西。
      “你干嘛约我出来吃饭哪?”
      “感谢你。”
      “谢我啥?”
      “体能课,那么卖力!”
      李灵珦笑了笑。
      “你怎么拉他一起出来呀?你怕我?”
      “有点。”
      “怕我什么?”新洋追问道。
      “怕一个人和你单独呆在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内。”
      “那有什么好怕的?”
      “怕我管不住自己……”李灵珦正要说,杨松伸过一大杯啤洒,“是兄弟,就喝!”
      李灵珦一饮而尽,却呛得满脸通红。
      袁玥看着李灵珦的窘样,禁不住暗笑,“我跟你喝!”说完,端着酒杯,操着重庆腔和杨松吆五喝六地划起拳来。
      袁玥斜睨着角落里大口大口抿着浓烈的白酒的瑞琴,又和故意套近乎的杨松大口大口喝酒。
      一桌坐着的五个男女,就只剩下李灵珦和新洋在小声嘀咕,其他三人都趴倒了。而李灵珦禁不住那一大杯掺了白酒的啤洒,也逐渐迷糊起来。
      “酒不醉人,奈何人自醉!”袁玥感叹道,这迷糊与清醒的边缘,她更感受到情爱弄人。
      “你这样子,怎么回得去?”
      “不碍事的,我今儿高兴!”袁玥跌跌撞撞地说,“你别瞧我醉成这样,不过一个小时,蹲几趟厕所,就跟没事人一样!”
      “那你先呆着,我挨个儿送回去!”
      “李灵珦,你怎么样?”
      “我、我,站不稳!”
      “好吧!”新洋走过去,拉起他的右手,搁在自己左肩上。李灵珦顺势向新洋倒去。
      “啊!”新洋不堪重负地叫了声,“好重啊!”
      “你好歹使点劲儿,不至于醉成一滩烂泥吧!”
      经过袁玥身旁时,袁玥清楚地看见李灵珦朝她眨了一下狡黠的眼。“调皮的男孩!”袁玥自顾自地笑了,“装醉!”
      新洋刚走,瑞琴抬起头来瞧了瞧杨松。他正呼呼大睡。袁玥假装睡着了,从眯着的眼缝瞧瑞琴,用那既爱又怜的眼神俯视着杨松。她弯下腰去,支起杨松的肩,摇摇晃晃地走出去。袁玥从玻璃窗向外看,漆黑的夜只反射出她的单形只影。袁玥苦笑了,其实说醉了的人都是装醉,自认为清醒的人其实早已醉了。她翻出大衣,迎着夜风,回到了北漂公寓。
      瑞琴“扛”着杨松,趑趄地走进校园。她的头像要炸裂一样,眼望着一片绿茵地,便瘫下去。杨松的手像铁钳一样抱住了她。她睁开眼时,已是破晓时分,她躺在自己软绵绵的床上。她努力回想着,原来残留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拼凑完整。杨松拼命与其他女人示好,对她一言不发、不屑一顾。
      她觉得自己很虚弱,仿佛耗尽了生命中的全部力量。她的胸口很痛,像一团烈火在心口跳跃。她的嗓子也像被焰火灼烧。她捂着胸口,仿佛双手的温暖给她坠入冰层的心一点点温度。她只觉得自己全身很冷,很渴望一个炙热的拥抱。是谁?她想不出来。只要是个男人,有着炙热的胸膛和足够把她拥入怀里的强壮臂膀就行。她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异常强烈地需要着,一个男人。她很想得到他的拥抱,但他无视她,只想她远远地离开他,把她当作一个负累,一个这辈子都想着摆脱的包袱。她就那么不堪吗?她质问着。却得不到回答。她这一生还只爱过他,也只有他,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是任何男人!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会有除他以外的别的男人。她想她会从一而终,此生此世,只有他,这个男人。现在,她需要一个男人,任何男人!只要她能把他留在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全都抹去!她再也承受不了对他的爱与思念了!她再也承受不了他的伤害与离去的决绝了!她真的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只是他走路不小心踩到的一坨狗屎,或者是他闲瑕时的消谴,他根本无意与她相扶相携,共度此生。
      她总算明白了,明白这个事情让她的痛苦更深。她扑腾在爱、恨、悔、怨的网里,挣脱不开,陷在执著、无悔的泥淖里,拔不开腿。她渴望着那样的男人,将她从这泥淖,这网里解脱出来。
      将她的爱降到那么卑贱的境地,将她的从一而终看作死皮赖脸、死缠滥打,将她美好的人生构想——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撕成一片片碎屑。
      是啊!她总在憧憬着他们孩子的模样,像他的眼,他的眼明亮、澄净而又炯炯有神;像她的嘴唇,圆润而饱满;鼻梁像谁呢?男孩像他,高大笔直,女孩就像她,细致而紧缩……
      她总幻想着和他一起慢慢变老,老得互相梳理对方头上的银丝;他若牙好,便把坚硬的食物咬碎,喂进她的口里;她若腿脚利索,便搀扶他看日升日落……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怎么会失去他呢?她生命里的一切美好都给了他,她的整个勃发的青春和少女的痴情!
      可现在,他不要她,他要她走,要逼她伤心欲绝而离开,离开他的人生!
      她该怎么办?她苦不堪言、痛不欲生,真想一死了之!可她的生命只能为他而活吗?她,除了爱他,人生就再无其他追求吗?许多一直尘封在爱里的追求逐渐浮上脑际。她不是一直想出国深造吗?既然爱情没了,事业可不能也这么失败?
      她想到这,暗暗下了考出国外语的决心。什么爱,什么男人,什么生儿育女,都是虚无漂缈的。学习知识才是实实在在的!突然,她先前的自怨自艾淡了下去,这一人生新的目标,让她的脚底下仿佛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力量。
      夏日的阳光总不那么讨人喜欢,照在身上,昏昏沉沉的,既想睡觉,又嫌炎热难耐。瑞琴蹲在树荫底,拿出袖珍单词本,叽哩呱啦地背起来,时不时抬起头瞅瞅自己带领的班级阵列。
      看着她一连几天这样发狂般地背单词的杨松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丫头,又在发什么神经?她怎么不生气?她不来找我吵架、哭泣?以前她总偷偷地瞅我,现在怎么连瞧也不瞧我一眼?”
      “喂,你在干什么呢?”杨松按捺不住,问道。
      “背单词!”
      “背单词,干嘛?”
      “出国读博!”
      “背单词,顶个屁用!”
      “最笨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
      瑞琴说完,就埋下头去,她强忍着自己想多看看他的欲望。他不是她的,尽管十几年来,她总把他当成她的,但,他不是!她背单词的嗓音哽咽起来,眼里噙满泪水,幸好杨松已经气鼓鼓地快步离开。
      夕阳的余晖懒洋洋地撒在路面的沙砾上、路旁的四季松上、高高的楼顶上,也撒在并肩行走的李灵珦和新洋身上。
      新洋装作无意地暗暗瞅着他,也不经意与李灵珦偷偷瞧她的目光相撞。
      “你干嘛不回去啊?”
      “那你干嘛也不回去?”
      “杨松说他晚上有点事情,我一个人在寝室里呆着太无聊。”
      “你闲着无聊就邀我陪你散步?”
      “什么你陪我?你不一样不回去?”
      “瑞琴说她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她自上次去饭店吃饭回来后就整天心事重重,好多天都没和我说一句话。她开口讲了,我就没有拒绝。”
      “咱俩走一块儿,你怕不怕?”李灵珦幽幽地问。
      “你老问我怕不怕!怕?怕什么?”
      哈哈,李灵珦强抑着大笑,爽朗地笑了起来。“我欣赏你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慨!”
      “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嘛!”新洋嘴里说着,心里想:“怕你李灵珦吗?不,你是一个光明磊落、铁骨铮铮的汉子!怕黑影里冒出来的坏人?不,你拳脚那么利落,单打独斗,有几个人能伤害到你,还怕你不保护我?怕……
      “哦,我怕,”新洋心里想着,脱口而出,“怕领导撞见咱俩。”
      “不用担心,‘团长’回老家看媳妇去了。”
      “‘团长’这么重家庭亲情?”
      “听说,他媳妇病得厉害……他这人,总认为挣钱养家就是对自家媳妇的爱。”
      “那你认为什么是对自家媳妇的爱?”
      “爱媳妇,就是她认为什么是爱她,就给她什么!”
      “她来她去的,哪个她嘛?”新洋心里打翻了醋瓶似的。
      “未来的她嘛!”
      “唉!”新洋在心里默默地叹着气。
      “要是,我能和你一路走着,该多好啊!”新洋看着眼前的美景说道。
      “这条路又不长,我们将一路走下去!”
      新洋沉默下来,李灵珦也很无趣地闭上嘴巴。
      夜的大幕拉了起来,新洋只能模糊地瞧见他棱角分明的脸廓和炯炯发光的眼眸。他的眼睛并不大,但却很有神,从两眉之下透着清澈的光。他的眉向上扬着,冷峻得如同两把玄铁剑。他的鼻方方地,仿佛顶着宿命中的苦和难。他的唇方中带圆,外形颇方正,但因唇皮饱满,又像是圆的。他的颧骨很高,笔直地在耳骨上方与后脑骨连在一起。他的下巴像刀削成那般。两边脸颊也像是用画笔画成的,很对称。稍有一些不甚对称的,便是他的左眼是内双眼皮,比外双眼皮的右眼略小一些。但那也是吹毛求疵的。他实实在在是一个帅小伙。
      新洋眼中总会看他看得出现幻觉,把他看成长坂坡救幼主的常山赵子龙将军,或者征西的薛仁贵将军。如果他一袭白袍的话,他铁定是威风凛凛的,一米八的个头穿将军服是最帅气不过了。
      李灵珦在她直直的注视下,紧绷着双手。他觉得她火辣辣的眼神在召唤他。然而,他更清楚,她是一个貌似随意但受不起情伤的脆弱女人。她的嘴唇紧紧抿住,初看之下,十分坚毅,细看则会发现那坚毅而笔直的人中线底下,有一张易受挫的嘴唇,微微下撇着。她的眼透着一股冷峻的寒光,仿佛看透了什么。她笑起来,很灿烂,那灿烂却又似笼上了一层忧伤的纱。他很想撩开她那层忧伤的纱,看她开怀畅笑。可他并不知道能给她带来开心的是什么。他沉默了。
      新洋看着他,从每一个可以凝视的时刻。她看着他,仿佛他是她眼中的一颗夜明珠,他离开了,她便看不到亮光。
      他们笼罩在斑驳的树影中。不远处的女教师公寓里却不像他俩这般平静。
      啪,啪,巨大的手掌拍门的声音。瑞琴在朦胧的残梦里惊醒,她喊了声“新洋”,没人应声。她摸索着爬到门边,转动门把手。杨松从门缝里闪了进来。他看见瑞琴惺松的睡眼,“那是我多么熟悉的啊,可却要离我远去!”她的头发歪七倒八地向空中翻滚,她的睡裙底下露出两条纤细的腿,“她是我的,我绝不允许她离开我,绝不!”
      “你干嘛天天背单词?”杨松没头没尾地问。
      瑞琴惊诧地看着杨松,她扯了扯睡裙,真希望下摆能盖住膝盖,她又拨了拨挡住眼睛的几缕乱发。她小心翼翼地收拾自己,唯恐露出衣冠不整的狼狈样。
      杨松看着她慌忙整理睡裙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我的女人!还藏掖什么呀!”
      “我、我……”瑞琴停下了乱扯头发的手,“我是我自己的,我爱背单词就背单词,我爱出国就出国!”
      “我不准!”
      “由不得你准不准!我爱干嘛,干嘛!我爱去哪,去哪!”
      “你是我的!”
      “为什么听你的?”
      “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不是!”瑞琴痛苦地摇着头,像要把和杨松的过去甩出大脑,“我不再是!”
      “不,你一直都是,”杨松走进去,定住她摇晃的头,轻轻吻上去,“并将永远都是!”
      瑞琴别过头,避开杨松炙热的目光。他残留在她额上的吻像一方烙印,烙进她的心坎。她伸出双手,颤抖地搂住他的腰,喃喃地说:“松,我爱你,一直爱着你。”
      杨松听着她呓语般含糊不清的表白,心里熨贴了,“傻丫头,我也一直爱着你!”他抚起她滚烫的脸,“答应我,别再想着出国了,好吗?”
      “嗯。”
      瑞琴把脸埋进杨松的胸膛里,杨松轻轻撩着她杂乱的卷发。她留恋他,他又何尝不留恋她?
      “你接着睡去吧!”杨松理了理她的睡裙,“别着凉了!”
      瑞琴极不情愿地松开他,她多想黏黏地腻在他的身上。
      杨松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合上门。走出女教师公寓,一阵风吹来,他浑身的炙热被带走了一半,他的脑里浮现一帧帧和瑞琴相处的画面。
      她爬上高原和他隔着营地大门对望;一等半个月,只为了他站岗时,静静走上前,握握他冻僵的手;她一直在他身边,不管他折腾到哪里……
      他知道这个女人爱他,他以为无论他做什么,这个女人都会爱他。他望了望遥远的天空,稀疏的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已不再矫健,也不再挺拔。
      李灵珦和新洋零零碎碎的说话声传进杨松的耳畔,他快步走开,融进夜的阴影里。
      “送到这吧!”新洋停下了脚步。
      “那,好吧!”李灵珦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又陷入了无声无息。拥抱?于他们不合适!接吻?更不合适!
      “晚安。”李灵珦平静地说。
      “晚安。”
      新洋走进房间的时候,瑞琴假装熟睡。等新洋发出均匀的鼾声,瑞琴仍一动不动地躺着。她睡不着,杨松的到来让她如死灰般的热情又重新燃烧起来。她躺在被窝里回想着自己的双手拥抱杨松的腰肢,耳边有他胸膛里跳跃着的心脏的回响,他那铿锵的声音——“你是我的女人”像魔笛吹奏出的乐曲般荡漾着迷惑和沉醉。
      “我是他的女人,的的确确是他的女人!除了他,别的男人从未拥有过我!我是他的女人,他仍承认我是他的女人,而且他说我一直都是,永远都是他的女人!难道他一直都只是我的男人?他从来不曾爱过除我之外的女人?我属于他,他也属于我?我只属于他,他也只属于我?怎么可能?他和别的女人亲吻,我亲眼所见,就是卧塌之侧酣睡的这个女人,我怎会看错?”瑞琴回想起杨松和新洋的激吻,用手紧紧地握住床单,像揉住一团纸。她的恨意和忌妒被杨松的柔情发酵了。如果杨松不再柔情蜜意地对她,她或许不把他当作自己的男人,也不会对此耿耿于怀。可他那鲁莽得近乎粗鲁的男人,那轻言细语,只对她;那举止轻缓,也只对她。她又相信他是爱她的。
      身边酣睡着的新洋的鼾声,惊扰了她,她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她想扔个枕头过去,砸醒她,又想过去揪住她,痛打一顿,更想抱起她的铺盖卷扔到走廊上。她睡不着,这突如其来的爱与恨像跷跷板一样摇动着。“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她想着,想着。“我一定要把她从杨松身边赶开,让她离我和杨松远远的!”她这样决定了,于是,内心平静了,那些咬噬她尊严的虫蚁也归于平静。
      “对了,shine,你们的大赛经费准备怎么使用?”瑞琴不动声色地问。
      “嗯,交给舞蹈队队长和副队长,一人管钱,一人管账,我负责审批和监督,”新洋懒洋洋地说“你呢?”
      “我也准备这样,”瑞琴心不在焉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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