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忆公然

15、活招牌 周霆琛说我

　　周霆琛说我们该结婚了，毓婉只当他说笑，也没放在心上。谁知自那日后周霆琛就有了自己的行动，以往因为觉着那拉氏不喜欢自己，他把毓婉送到门口就走，可现在总会下车在佟苑逗留会儿。
　　以前的周霆琛冷漠而又冰凉，如今的他和佟毓婉在一起时就常在嘴角带了缕浅笑，沉稳内敛却又有种摄人心魄的风华。
　　就像现在周霆琛和佟毓婉坐在一起时，一个内敛，一个明朗，怎么看都是养眼的一对！待周霆琛要走的时候那拉氏就没忍不下心拦着毓婉，只道你去送送霆琛。从原先的周少爷到现在的霆琛，毓婉和霆琛两人默默得就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是一个让人值得高兴的进步。
　　到了晚间的时候那拉氏没忍住私底下和佟佳鸿仕无奈道：“周霆琛这般出众的人，何愁找不到别的姑娘，他偏生一根筋看上我们毓婉，他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最是看重门第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有些妥协了，如今的佟毓婉自立自主又是接受新思想的人，那拉氏想到她那天一番坚定而又坦然的话，就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她的。如今周霆琛这么做，是想得到自己的认可，又想到十年前他断了指染了一身血的模样就有些心软了。
　　满族姑娘的婚事是有母亲做主的，佟佳鸿仕宽慰了她几句便也罢了。

　　没过几天佟家的甜品店就开张，依旧取名“婉居”，里头的设计皆是佟毓婉亲力亲为的，又新添了几样新鲜的糕点。一早毓婉就让大头、小胖、素兮拿着自己前些天亲手画的宣传单，去经浜街和霞浦路去发，第一天来的客户对折，第二天六折，第三天七折，第四天八折，第五天九折，整整优惠五天。
　　在开店之前毓婉几乎尝遍全上海的糕点，那些糕点虽偶有味道新鲜的，可装修和独特比不上自己，所以她很看好自己店里的前景，小资又有情调，这在京城能行得通，更别提在积极追逐新事物的申城了。
　　一早上都是人来人往的，如今的时代并不反对小姐们抛头露面的，偶有些小姐太太也听过毓婉的名字，见她做的如此出色，就不免笑着赞道：“佟学士果然是个有福的。”
　　如今申城的人依旧称呼毓婉的父亲为佟学士，毓婉就客套的回道：“还是毓婉有福，有开明的父亲母亲，他们竟也不怕我做砸了。”
　　就这样忙到中午毓婉才有时间歇歇脚，谁知还没坐下，就见店里的侍应员慌慌张张的来报：“周少爷来了。”
　　毓婉不以为意，只拈了块糕点笑道：“怕什么，请了他进来就是了。”
　　她心中又觉得好奇，这些侍应员是见过周霆琛的，如今开张他来再正常不过了，断然不至于如此慌张的。果然她糕点还没咽下，就听侍应员接着道：“沈将军也来了，正在门口呢！”
　　毓婉并不慌张反而觉得欣喜，她也顾不上填肚子，只急急的起身往外走。许是想到了什么，走了几步又回头吩咐道：“给我准备最好的糕点和红酒，沈将军可是我们的活招牌呢！”
　　沈之沛身居高位，他要是喜欢的东西总有一群人会趋之若鹜的真相跟风，可不是自己的活招牌。谁知一回头就见门口的周霆琛、沈之沛、方同不请自来啦，毓婉抬头又见店门外头的不远处还站着一群兵士和记者。
　　她方才的话自然一字不落的被他们三人听着了，饶是沈之沛平日里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如今也被毓婉的直白给惹笑了。平日里想借着自己做事的人不少，可求自己的时候总是话里拐个好几道弯，明明是在算计你偏生说的好像你得了好处一般，像佟毓婉这样大咧咧说出自己想法的人倒是从没见过。
　　沈之沛只笑着对霆琛道：“你的佟小姐果然不俗，怪道今天开会你总心不在焉，一心想要来这里。”
　　沈之沛的话有些夸张，周霆琛向来是个不会因私事误了公事的人，如今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打趣他而已。
　　沈之沛夸了佟毓婉，这教霆琛很高兴，也不在乎他的话里夸张成分有多大了。只上前牵了毓婉的手，尔后一副主人家的架势道：“我们家毓婉的手艺可是一绝，将军本该来尝尝的，”说着又想起毓婉那句活招牌来，只笑道：“吃人家嘴软，如此也不枉费自己当了一回活招牌。”
　　毓婉明白他这是打趣自己呢，就微微一跺脚，抬手在他的手背拍了下，如此亲密自然。沈之沛向来看重霆琛，知他自由恋爱后只想瞧瞧是哪样的女子把这千年寒冰给捂暖的。虽然有金屋惊鸿一瞥，到底没今天来的真切，见他们两人如此情深，心里倒也为霆琛高兴。
　　这婉居的糕点倒也对得起周霆琛的吹捧，几人待酒意微酣的时候才想起外头的兵士还没吃午饭。毓婉也听闻沈之沛向来对自己的兵士极为体贴，如今听他问起只是笑道：“早就安排下去了，将军只管开怀畅饮，毓婉自不会亏待您带来的人。”
　　毓婉不仅给兵士们准备了吃的，还给记者准备了尝鲜的糕点。那些记者想必都是编撰沈之沛花边新闻的，如果对毓婉的婉居轻描淡写的添上一笔也是无形中的宣传了，对于授人以惠能得到回报的事情她向来大方。
　　待要告别的时候，沈之沛有些意犹未尽，因着海军那边有开始暴动了，才不得已告别了。临走时他还对毓婉笑道：“佟小姐性子开朗，可雪梅的性子却有些内向，如今她抱恙在身，佟小姐若得了空也帮忙去劝解一下如何？”
　　毓婉自然应是，雪梅的病多半是郁郁寡欢才得的，沈之沛竟难得有心让毓婉去劝解劝解，可见他也是知道雪梅不想嫁的。
　　海军如今天天暴动，沈之沛虽然担心却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是以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周霆琛。到了门口的时候又有意无意的站着让那些记者拍了好几张照片，可见这活招牌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前世毓婉也和沈之沛打过交道，可他总是严肃凛然，现在看他这样毓婉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激，只道：“沈将军下次若想吃我们店的糕点，只遣个人来说一声就可以了，我自会备好让人送去的。”
　　沈之沛却是不依：“霆琛必是乐意做着跑腿的，既是工作又能见佳人，最是两全其美的。”
　　于是在沈将军的两言三语下，毓婉和霆琛的关系算是公布于众了，很快全申城的人都知道杀手王周霆琛有个红颜知己的事情，许多报纸上还刊登了他们两人携手而立的照片。
　　这么轰轰烈烈的自由恋爱只教那些女学生心生向往，当然这是后话。因为没过几天周家又因着一件事占得了申城各大报纸的头条，那就是周鸣昌的小妾青萍死了，听说是革命党窃室而入杀得，又听说是青萍和人偷情被周鸣昌发现了给一枪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