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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陈昱成亲 九月初,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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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庄黎、罗成便和陈正业一道去了建康。
陈家要办喜事,大家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饶是平日里看到陈昱总要训斥上几句的陈正业也对他温温和和的,虽说不说喜笑颜开,但也是轻含笑意道:“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莽撞了,日后这个家是要靠你撑起的。”
陈昱一一应了,又抬头瞄了一眼书房里自家祖父和阿爹,两父子生疏多年了,如今再见也好似千言万语说不出口的架势。
“阿爹,祖父很挂念你呢。”于是愣了会儿,陈昱丢出这么一句话。
隋朝派兵平陈时,陈慧纪正在荆州刺史任上,当时为阻止杨素东进,他领部将扼守西陵峡,隔江对峙一月有余。当时南陈奸臣把持朝政,部队粮饷不济,陈慧纪就和部将吕忠肃变卖全部家产供给军需。
南陈朝□□败,隋军又来势汹汹,陈慧纪终是没守住阵地。待往回退时又发现信州刺史弃城而逃,无险可守的陈慧纪便一把火烧了州城中所有武器粮秣,率兵三万和舰队一千余艘东下,本想回援建康的他,却听闻了建康陷落的消息,万念俱灰时又见陈正业前来劝降,至此两父子闹的险些反目。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陈慧纪也想通透了,即便陈正业不来劝降,该发生的还是会随着历史的巨轮进行着。
陈正业却不知道陈慧纪的想法,总觉得陈慧纪心中还在恼他,也并不敢亲近。他原以为听了陈昱的话,陈慧纪还板下脸来走人的,谁知陈慧纪只笑骂了句:“臭小子,偏你话多。”
“你们聊,我且去找阿黎玩。”陈昱便顺势蹦出了书房门,笑嘻嘻的感叹着若是阿爹能和祖父和好,那家里真是双喜临门了。
这么乐呵着,想起庄黎就要去幽燕了,心情又有些低落了起来。
他见着庄黎时,庄黎正在庑廊下往琉璃瓦背上扔东西。
陈昱好奇道:“这是做什么呢?”
“表兄,”见着自己来了,庄黎便笑逐颜开的模样:“方才又掉了一颗牙,竹青姐姐说,下面的牙掉了往上头扔,就会长得端正。”
庄黎少了好几颗乳牙,这么笑着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爱,他一个没忍住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怎么才回去几天就换牙了。”
庄黎捂着腮帮子瞪他:“不许取笑我。”
“好好好,不取笑你,”陈昱拍了拍她的头,一脸神秘的样子道:“我今儿可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陈昱的礼物送的礼物很别致也很有适合庄黎,一个是梅花银簪,一个是弹弓。
“你要去幽燕了,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就当替你补上往后两年的诞辰礼物。银簪子是我和银铺里的师父学着做的,弹弓也是我自个儿做的,”陈昱瞄了瞄庄黎捧在手上的礼物,斜倚在紅廊上笑嘻嘻的自谦道:“所以做工不是那么精致。”
礼尚往来,庄黎也从自己包袱里扒拉出一枚鸳鸯戏水的荷包递给陈昱道:“我才和竹青姐姐学会的,这是我送你和未来阿嫂的礼物。”
陈昱看着既像鸭子又像鹅的鸳鸯,还有那又斜又乱的针脚,瞬间觉得自己那些自谦的话说得过早,要说不精致还有比阿黎这荷包更不精致的礼物吗?
他揉了揉自己颇为僵硬的笑脸道:“心意最重要……”
待到陈昱成亲那天,陈家大摆流水宴,陈府披红挂彩、礼乐鸣响,满府的人既欢快又喜庆,听着锣鼓喧天、看着贺客如云,觥筹交错间极尽热闹之事。
自陈昱出门去接许家小娘时,庄黎就显得无比兴奋,陈家大门围了满满的人等着陈昱回来。庄黎挤不过,便让人在前院墙头支了把梯子,只要听到一阵鞭炮声响,她就蹬蹬的爬上梯子趴在墙头张望。
罗成立在庑廊下看她比陈家忙着张罗喜宴的婆子还忙,就遣了丫鬟道:“你且去前头守着,陈表哥一回来便来告诉我们。”
到了酉时,前院鞭炮声震耳欲聋,锣鼓喧天也是热闹的不行,果然先前在前院守着的小丫鬟急急跑来道:“大郎已经到巷子口了。”
庄黎趴在墙头看时,陈昱正牵了一身大红嫁衣,头顶缀着明珠红盖头的许家小娘下了花轿。被众人簇拥着的陈昱满面春风,笑的十分得意。
到了晚上时,平日里与陈昱玩得好的一众儿郎直嚷嚷着要闹洞房。
庄黎早就勘测了最佳地理位置,罗成本不想和她去,耐不住她求,就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去了。新房内正是闹的欢,陈昱娶得心上人正是猴急的时候,只扬首道:“儿郎们今日若是饶了我,明儿必有你们的好处。”
那群儿郎哪里不知道他的心声,这会儿只齐声闹着明儿要陈昱道酒肆在酒肆再请一顿,陈昱一一应了,待哄走了那群儿郎子,才去掀了许家小娘的盖头。
许家小娘一身红妆,越发衬得她娇艳可人,见着陈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之娇羞的低了头。陈昱喝了酒这会儿也不怕羞,只低这头往许家小娘跟前凑。
庄黎趴在窗外笑呵呵的对罗成道:“他们要说悄悄话呢。”
却见罗成转了身一把捂了她的眼,往院外拉,庄黎挣了半天才挣开,拉了罗成不满道:“还没听他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罗成挺直了背脊,咳了两声,明明心中也有几分偷窥了男女之事的忐忑,对着庄黎时却一派坦然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之前你还不是和说听了袁仪和谢小娘的墙头很不对,怎么今儿又犯错了?”
庄黎一愣,觉得罗成说的也是对的。
月下罗成脸上附了层红意,精致的容颜越发的璀璨生姿,庄黎顿了顿好奇道:“不听不看便是了,你好端端脸怎么红了?”
罗成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脸,然后继续一派坦然,云淡风轻道:“许是喝了酒吧。”
然后以“我就是酒喝多才脸红”的眼神看了看庄黎,心中默想旁的事上庄黎都挺通透的,怎么在这男女情事比幽燕的那些小娘知晓的那么晚呢?
陈昱哪是和谢小娘说悄悄话,明明是要凑过去亲嘴嘛!
罗成、庄黎回江都时已是九月末了。
才回了槐泗,罗立便对罗成回禀道:“西突厥没有响动了,契丹却是入寇营州了。”
罗成正换好衣服,这会儿理袖口的手顿了顿道:“圣人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通事谒者韦云起正在□□启民可汗处巡视,圣人命他征调突厥部队讨伐契丹,”罗立抬头见罗成面上好似在想什么,顿了顿又道:“朝中大臣却道韦大人一介文臣怕是带不好兵呢,这些天正议论调拨的两万精锐骑兵是交由韦大人,还是交由别的将军手上。”
“许是可以回家了,”罗成脸上带了几分踌躇满志的浅笑,又对罗立道:“今儿若有空也带了儿郎们出去吃喝一顿。”
罗成是北平王世子,自入营起罗艺便拨了属于他自己的亲兵扈从。罗成虽治军严明,可待自己的亲兵扈从也是甚好的。
来了江都许久罗立他们也不曾好好逛过,这会儿听罗成这般说,只笑道:“既如此,属下就替儿郎们谢过殿下了。”
晚间的时候罗成果然带了儿郎们去酒肆吃酒听戏。
众人正尽兴时,却听隔间外有人敲门,罗立开了门,就见小二笑道:“宋州刺史杨大人在隔壁听说罗殿下也在,便让小的送壶酒过来。”
宋州刺史就是楚国公杨素之子杨玄感了,罗成和他碰面过几次倒也没深交过,罗成低头想道:今儿他既送了酒来就是想要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