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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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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和人打起来了?
庄黎心中一惊,“蹭”的一声从沈婺华的怀中窜了出来,尔后想起大殿之上不能乱闯才握了握拳头坐了下来。江都是自己的地盘,庄黎闷头想着,如果罗成吃亏了自己是一定会想法子替他报仇的。
谢若眉见她急的不行,就俯身过来轻声道:“连沈兴之都不是罗殿下的对手,定然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者圣人还在呢,断不会闹出什么大事的。”
庄黎点了点头,忽然明白这会儿更应该担心罗成会不会因为和人打架,被圣人怪罪殿前失仪。
沈婺华见她坐立不安的,便笑着对那婆子道:“你且遣人去殿前打听打听,罗殿下如何会和人打起来,有没有吃亏?”
不一会儿就听有人在庑廊下回道:“并不曾真的打起来,听守在外头的宫人说许是罗殿下和李家三郎闹着玩呢。方才小的朝里头张望了一眼,罗殿下和袁家大郎站在一处,瞧样子没有吃亏,倒是李家三郎抱着他家大郎的腿抽泣着。圣人也不曾动怒,只说自个儿小时候也常和兄弟们闹着玩,若是当了真,反倒叫小儿郎们不自在了。”
听了这话庄黎就放心了……
陇西李氏和弘农杨氏颇有些渊源,李渊的阿娘和先帝杨坚的皇后便是姊妹,若论起关系来,李渊还是圣人杨广的表兄。
虽说李家门第清贵,但在前些年文帝杨坚有意废杨勇改立晋王杨广为太子时,却因着李渊进谏废长立幼乃取败之道,又举出秦始皇废扶苏,立胡亥从而江山基业毁于秦二世之手一事,引得杨坚暂时歇下废长立幼的心思。这事不了了之,杨广自然心怀忿然,明面上虽好似不亏待李渊,背地里却没少给李渊添堵。
圣人重游吴地,凿彩舟几千余艘,除了载后宫嫔妃、王公贵族、朝中大臣,自然还少不了北地的世家儿郎。这次来江都杨广也给李渊下了召,谁知李渊以太原事务繁冗为由,遣了他们家的三个儿郎来。
李家大郎建成和李家二郎世民便也罢了,偏生李家三郎元吉被他阿娘宠坏了,这次听着自家阿兄要出远门便也哭闹着要来。李渊受不住他闹,又因夫人窦氏说左右有大郎和二郎在,出去玩一趟也不妨事的,就这样李元吉跟着自家两个阿兄奔了江都来。
李元吉头几天坐船,见那波光粼粼中彩舟犹如神仙宫邸还挺有新鲜劲的,后几天就坐不住了,只歪缠着李建成说自个儿要下船和两岸骑兵一道骑马。索性杨广也由着他闹,自然也就一路无事,等他们三兄弟碰到一处的时候元吉还不无得意道:“我瞧圣人待我们很好,怎么阿爹和你们都说圣人窝藏祸心呢?”
吓得李建成忙捂了他嘴道:“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在这说,莫不是想让全家人给你陪葬。”
李世民正趴在窗口丢着糕点碎屑喂锦鲤,转过身来正好见挨了训的元吉撅着嘴巴置气,便笑道:“到了江都可不能这般任性了,不然别人不会以为你年幼不懂事,只当我们李家没有教养。你可想别人戳我们家脊梁骨?”
李元吉就是个需要被哄着顺毛的人,听李世民这么说只摇了摇头。
可是李元吉不闹事就不是李元吉了,到了江都他才翻身下马便见圣人召见了罗成在一侧问话。罗家小郎丰神俊朗,端的是世上无双的人物,旁人见罗成得了圣人眼都附和着夸赞,自己被冷落在一旁心里就有些不服了。
到了蜀岗时,趁着圣人在前头,罗成在后头,他就扯了扯他家大郎衣摆道:“罗家根基不及我们深厚,若不是北平王有个好机遇娶个好女子,怎么能有今天?阿兄你说罗成怎么也好意思往圣人跟前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罗成的耳朵。
袁仪是知道罗成性子的,这会儿和他并排骑马颇有些担心罗成一个没忍住气回头去教训李家三郎。
谁知罗成却是回头轻瞥了一眼李元吉,挽着缰绳对自己道:“和阿黎差不多大的年纪,怎么就没阿黎讨人喜欢,莫不是真应了七八岁狗也嫌这句话。”
罗成说这话时,眼里攒了几分取笑之意轻掠过元吉。
七八岁的儿郎最是敏感的,李元吉听着罗成说这话心里便腾起一股火来。
李建成怕他闹事便瞪了他一眼,元吉无法只坐在马背上对着罗成呲牙咧嘴的做鬼脸。
他正是换牙的时候,这么做鬼脸的时候罗成和袁仪就瞧见他一嘴参差不齐的牙。袁仪便也罢了,罗成忽的就想起前些天用午膳的时候庄黎捧着腮帮子和自己说牙疼的事来,便没忍住笑对袁仪道:“阿黎也换牙呢。”
袁仪也想起先前庄黎咧着嘴对自己笑,却少了两颗门牙的事,便也没忍住笑了出声。
李元吉以为罗成和袁仪取笑他掉牙,忙捂起了嘴巴,这会子他真是觉得又羞又急,想着等会儿定是要报仇的!
进大殿时罗成和袁仪走在后头,李元吉便趁着他家阿兄一个恍神挣开了牵着他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罗成后头,他原想着拌罗成一脚的……
罗成今儿着了一件广袖阔袍,夏衫本是单薄的,这会儿迎风洋洋洒洒的只教人瞧不清步子在哪!李元吉心中急的不行,心想罗成怎么没拌着自己时,一个走神就飞奔着踩上了罗成的坠坠而落的衣摆上,他双脚打结扑通一声就摔倒了罗成面前。
小儿郎本是“奸计”没得逞满心的不甘,一抬头还恰好看见罗成眼尾微弯,眼里颇有几分惊讶和鄙夷的神色,李元吉觉得丢脸极了,捶地就哭,这会儿也不顾李建成拉着他,就一个鲤鱼打挺奔了起来。
他挥着沾满泥沙的手就要去拽罗成胸前的衣服,一边还哭着嚷嚷道:“你绊我……”
罗成本是对衣摆上那个脚印颇为嫌弃,这会儿见哭得鼻涕横流的李元吉挥手而来,便立马抬手顶着李元吉的脑门。
他本就长得比同龄人高些,这会儿顶着李元吉的脑门,李元吉就像八爪鱼那样挥舞着就是碰不到罗成衣角一下。
李元吉是哭嚷着咆哮,罗成是内心咆哮,要不是他家教好,只怕早就拎起李元吉扔在一边了,然后冷脸怒骂:“这是哪家死小孩,一身脏的也好意思朝人扑来。”
李元吉在自家被娇宠惯了,平日里不管是他错还是别人错,只要他一哭闹别人就该给他赔礼道歉。今儿见罗成如此,他真是满心的委屈,也忘了明明是自己先挑衅的罗成。
李建成怕把事闹大了,一把揽了李元吉在怀。
李世民虽不喜自家兄弟这般闹事,可在外头还是要向着自己人,只颇为尴尬的对罗成作揖道:“原是误会一场,罗殿下别往心里去。”
罗成面上锐利冷淡,先是瞥了一眼衣摆上的脚印,后是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以行动表示出自己对这个“误会”有多嫌弃。
李建成和李世民虽然心中无比尴尬,面上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只带着淡笑安抚着李元吉。僵持了没一会儿,就见庑廊下一个宫人急急而来问道:“圣人问可出了什么事?”
于是就有方才庄黎听到的那一幕,罗殿下和袁家大郎站在一处,瞧样子没有吃亏,倒是李家三郎抱着他家大郎的腿抽泣着。
只是罗成却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把这传为了罗殿下和李家三郎打起来了,若是知道了,他铁定会觉得这是自己目前最恶寒的一场战役,因为这明明是一个死小孩的胡搅蛮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