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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住下 ...


  •   白三水走后,应栀酒依旧执拗的盯着长生,再次问道:“为何我倒酒你就喝不下?”

      长生笑眯眯的比划着他的身高,“这么一个小不点儿,我怎么忍心?”

      应栀酒粉嫩的脸颊上染上红色,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害羞,只不过听语气还是更偏恼怒的:“我已经十岁了,不是小不点儿!”

      长生故作惊讶:“是嘛?已经十岁啦,够我的零头了。”

      应栀酒:“……”

      长生见他不答话,以为他生气了,想了一会儿便把酒杯放在凉亭中的石桌上,拉起应栀酒的手,在对方惊讶的小眼神中从容不迫的说道:“如果你要留下来的话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我说了,也不需要你倒酒,就帮我跑跑腿浇浇花什么的,等到你长大成年再让你下山。如果你现在就想下山,我也会把你安全送回凡人的村庄。你的决定呢?”

      就算下山也是什么都不懂,没有半点自保能力,还是会到处受人欺凌。应栀酒攥紧了小拳头,倔强的说:“我要留下。”玉虚门是仙门之首,既然选择接纳他并且带他回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是不愿再回到以前那种生活的,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个人。

      长生满意的勾起唇角,带他在院子中转起来,一边给他介绍说:“别人的院舍都会起个什么名儿,衬托自己或高雅或端庄或文雅的品质,我呢比较随性,你刚刚进来的走廊叫做花廊,我喜欢花我也说过了,那些花我希望你能在我闭关或者外出期间多照看照看,其实也不太需要你做什么,每隔七日洒洒水就好,其他地方也就没什么特殊名称,也不需要你多花时间了。”

      应栀酒跟着长生在不算太大的院子中走来走去。走过那条专门隔断外界的花廊,再经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路便来到院子中央,中央修建了一个凉亭,凉亭外栽种着几棵两人高的粉色花树,长生经常在凉亭里喝酒赏花,粉色的花瓣常常会飘到他的酒水中。

      长生说他很喜欢这样。

      凉亭旁十步远的地方有条溪水,溪水是从玉虚峰上引流而来的,水面上架着座装饰用的小桥,溪水中常年流淌着颜色不一的花瓣,底部沉淀着光滑的鹅卵石,银白色游鱼在石间穿梭。

      应栀酒惊讶的瞪大双眼,要不是被拉着,他可能想蹲下来去捉那些鱼。

      “你可注意了,这些鱼并不是真的鱼,而是冰。”

      应栀酒瞪着他:“冰?怎么不会化?”

      长生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实在是小少年这么张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模样,太可爱了,手心下的发丝柔软顺滑,长生又多揉了几下,直到把应栀酒梳好的头发揉乱,惹来对方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这是三水道友在我结丹时送的礼物,遇水火都不会化,只有刻意用灵力去碰撞才会融化。”

      结丹。

      应栀酒捕捉到这两个字,原来身边这个散漫的男人真的是个金丹期修士,不知何时他也能像身边这人一般,不管是在灾难还是平时,都如此淡定平和,从容不迫。

      想要变强的心情像一颗种子,深深扎根在应栀酒幼小的心灵中。

      长生的这个院子并不大,除了凉亭和一院子的花,再加上那条溪,就没什么装饰物了,转了一会儿应栀酒就感觉到索然,而长生日常休息的屋子也非常简陋,一张床、一张案几、一个屏风。应栀酒一度怀疑长生根本没有受什么所谓内门弟子的优待。

      见应栀酒眼中的怀疑愈加深重,长生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平时对这些并不在意,好歹也是修士,没必要极尽奢华。”

      他这话说得也不算错,只不过应栀酒并不认同。他之前的村子靠近某个修仙门派,时常会看见一些修士出手异常阔绰,根本没有仙风道骨的仙人之感,甚至这群修士对待凡人就如凡人对待猪狗,眼中的轻蔑根本就不带掩饰的。像长生这样的人,落在应栀酒眼中,就是个另类。

      可是也正是这份另类,让他甘愿留下来当个打杂的。

      “就是一张床有点难办,还好我的床够大,两人睡足够了。”

      应栀酒听完整张脸都烧起来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用了,我在地上铺、铺一床被褥……”

      “嗯……这也很难办,被子也只有一张。”

      应栀酒埋着头:“我可以去拿。”

      “现在是冬天,被褥应该早就全部分发给了其余弟子,我这里比外面暖和,向来只有一床被子的,不要让常事处难做。”

      接着,长生下了最后通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最后,应栀酒不得不接受这个决定。

      意见?他还能有什么意见?他只是个可怜的、内门弟子的、打杂小童。

      长生没有告诉他的是,其实他自己十天半个月不睡觉都行,晚上也多是打坐调息,睡床对他来说没有特别意义,只不过看应栀酒的反应特别有趣,他便没有提这事罢了。

      XXX

      在长生这里住着,日子比以往轻松不少。

      以前在应家村的时候,他只能靠着善心的人家施舍剩菜剩饭,实在饿得不行就去偷,大的小的馆子都偷过,偶尔运气差点碰上某位修士在此用餐,少不得就被法术轰出门了。

      因着他是孤儿,无父无母,也不知为何就在应家村落了脚。村里小孩见他脏,手脚不干净,就用泥巴和烂叶子砸着他玩儿,把他好不容易偷来的一小块馒头扔进臭水沟,在他睡的茅草堆上扔牛粪。曾经有过人替他说话,只不过这个人很快就因为鹤立鸡群被孤立,后来应栀酒身边就再没能替他说上话挡一挡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魔修们开始大肆攻击凡人的村落,似乎是要挑起正道仙门的怒火,应家村只不过是他们沿途毁坏的某个不值一提的村落罢了。应栀酒害怕得把自己缩在茅草堆里,身边的牛粪臭气熏天,因此那些魔修并没有往他的藏身之处多看一眼。

      魔修们离开后放了一把大火,熊熊烈火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燃烧殆尽。

      应栀酒就躲在草堆里,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出来,他怕一出来就会被魔修发现,可是不出来,火势迟早会蔓延到他这里。然而不等他作出决定,浓烟和缺氧便使他晕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应栀酒意识迷糊之际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微冷的指尖放在他鼻子下,似乎在探他鼻息。

      应栀酒忽的反应过来,他不能就此倒下,说什么也不能。

      就是这个信念支撑着他睁了一次眼。

      救起他的人有一张很好的皮相,眼睛因为应栀酒的顽强而微微睁大,长发垂下,遮住了光线,应栀酒能感到干枯的面上有一阵酥麻的感觉,是这个人的长发滑过他脸上的感觉。

      那人对应栀酒温和的笑了一下,继而回头,对某个人说:“这里还有个活着的,你们把他带回山门,我再去下一个受难村落看看。”

      应栀酒很想抓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去,潜意识里他就是舍不得那份冰凉的感触,可是他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困顿,沉沉睡了过去。

      ……

      应栀酒的记忆里没什么大起大落,就连这次的命悬一线也只是让他坚定了要强大起来的想法,他太小、太弱,面对死亡,无能为力。

      好在来了长生这里他可以暂时静养,先把自己的伤养好,玉虚门外门弟子的练剑广场,就离这儿不远,伤养好后他决定去那里偷学一招半式。

      这天,应栀酒正在给长生研墨,长生就在屏风后边的大木桶里洗浴。明明可以有清洗的法术清洁身体,但是长生似乎不喜欢那样,他更爱温水带给他的感觉,每隔两天就要洗一次。

      应栀酒来了这里后,做得最多的就是浇花,其次是研墨,就连浇花都因为长生在,没让他怎么动手。

      像是长生的饮食起居,都是他自己弄,洗澡什么的就去溪水里一盆盆打水,再用术法烧开。早晚两餐也会自己出院舍,在玉虚门的内门弟子食堂带两份饭回来。应栀酒在这里住了五六天,愣是一步都没出去过。长生说让他在这里用劳动抵住宿费,可他从开始到现在基本什么都没做,研墨这种不太需要花费体力的活儿被应栀酒直接给忽略了。

      听着身后屏风处传来的哼哼声,应栀酒难得的叹了口气,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出了犹豫。

      身后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应栀酒知道长生出来了,思虑间听到长生喊他:“栀酒,帮我拿件外衣,我忘拿了。”

      明明可以用法术,嗖的一下就能让衣服飞过去,偏偏要让他拿。应栀酒也只在心里想想,毕竟他还在长生这里“打工”。

      拿了衣服过去,长生正背对着他穿里衣。应栀酒抬眼就看见那光裸的背脊,像是形状姣好连绵不绝的山脉,蜿蜒着隐没在下方的白色里衣内,皮肤更是白得没有一丝瑕疵,随着他穿衣的动作,背上那两块就如同蝴蝶翅膀扇动的肩胛骨引人遐思。

      一眼惊鸿。

      应栀酒还未来得及多看几眼,长生就把衣服拉上去了,濡湿的长发撩至身后,那头黑发还没干,但是已经没有滴水了,比平日里的不修边幅从不梳头相比,这会儿的头发顺腻无比,润泽黑亮。

      按捺着心里那点不知名的想法,应栀酒把长生的外衣递过去后便准备继续研墨。

      哪知长生却叫住了他:“我待会儿要下山一趟,可能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你要不要跟着……算了太危险了。这十几天你记得自己去内门食堂打饭吃,我把问路玉牌留给你,记得帮我给花浇水啊。”

      应栀酒听闻,最初的惆怅过去,就是一阵狂喜。

      长生说把问路玉牌留给他,让他自己出去吃饭,也就是说,他终于可以去练剑广场偷学了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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