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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相处 ...


  •   长生说得没错,这一趟他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回来,刚御剑赶回来,落在外门弟子练剑广场边上,就见一个小黑点在外边荡来荡去。

      这个小黑点不是别人,正是应栀酒。

      玉虚峰上雪飘飘,练剑广场内因为弟子们挥剑带出的剑气,几乎没有垫起雪来,常走的道路也有弟子扫雪,但是除此之外的地方,雪早就积起来了。

      应栀酒穿得不多,在皑皑白雪上奋力的挪动脚步,重心一不稳,身形就摇摇晃晃的,远远看着很是滑稽。

      在长生不在的半个月里,应栀酒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外边儿,多半是在练剑广场外偷看,自己用手指比划剑招。

      监督这一群弟子的赵宽见着了,也没有喝止他,估计是觉得一个凡人小孩偷学也偷不去什么精髓,更何况应栀酒现在还是长生罩着的,赵宽可不想再被师兄赶了。

      赵宽见长生御剑停在广场边,立即迎了过来。

      长生本来还在看应栀酒在那儿瞎比划,心里乐得不行,下一秒就看见这位外门师弟笑盈盈的出现在视线里。

      然后应栀酒的小黑点被挡住了。

      长生扫了一眼这个就算弯腰作揖也比他高的外门师弟,眉梢微挑,口气有些漫不经心:“师弟有何要事?”

      赵宽莫名觉得有点儿冷,哆嗦了会儿,说道:“不敢有事劳烦师兄,只是见师兄在此处,理应过来打声招呼。只是师兄缘何在此站着?”

      长生回:“我就看看,不行?”

      “行行行。”

      赵宽泪流满面,感觉又被师兄讨厌了QAQ

      长生歪了下头,目光错开跟前高大的师弟,投向那边的应栀酒,发现对方似乎也看见他了。

      视线交错的瞬间,应栀酒干净利落的一转身,抬腿跑了。

      长生没忍住笑了下。

      悦耳的笑声不大,也只赵宽听见。赵宽一方面觉得师兄的笑声真好听,一方面又觉得惶恐,还觉得羞赧,以为是自己那一叠声的“行行行”惹得师兄发笑。

      而长生收回视线就看见这个外门师弟耳朵尖都红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清了清嗓子,长生问:“我那……倒酒童子是不是每天来此?”

      赵宽连忙收心,回道:“他每日都来,”顿了顿,他用了种古怪的语气说,“来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

      赵宽看了下长生带着些微笑意的脸,终于还是把心里那点想法说了出来:“可是一个凡人小孩,就算勤勤恳恳练剑,又能有多大用处呢?还不如安心给师兄当倒酒小童。”

      闻言,长生脸上因着应栀酒落跑的小模样而浮现的笑意消失,随即颦眉,语气严厉:“他人之事,师弟勿要妄言。”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赵宽:又被师兄嫌弃了,宽宽心里苦QAQ

      XXX

      长生没有追上应栀酒,而是在应栀酒跑回院舍后,隔了几分钟才打开通路。

      花廊外,应栀酒拿着水壶,兢兢业业的给花浇水。

      可是这会儿想要掩饰也来不及了,因为有的花朵已经呈现颓势,颜色也灰败了许多。

      见长生回来,应栀酒放下水壶,埋下头去,两只手绞在一起,低声道:“对不起。”

      长生走过去将他拉到花廊两旁,按着他的肩坐下:“为何要说对不起?”

      应栀酒把头埋得更低了:“我……我忘记浇花了。”刚说完,便因为自责和羞赫而红了脸。

      长生唇边漾起一抹笑意:“这点确实做得不对。”

      因为偷学而忘记自己本来的工作,确不应该。应栀酒就是知道这个,所以才觉得没脸皮面对长生。

      可是长生却没有半点责罚的意思,反而给他解释起来:“我这院子的花四季常在,季节也基本维持在春季,跟外边的温度相差很大,相信你也感觉出来了。但是季节的变换并不是被消抹了,如果没有特殊手段,我这院子的花也要随着季节的变换而花开花谢。”

      应栀酒不明白,只仰头看他。

      “这院子是我亲手建造,每一棵花树都是我亲自栽种,以我灵力温养,才能保证四季常开,加上一点特殊手段,我这儿的温度也总保持在春季。”关于这一点的特殊手段,长生依旧没有说,应栀酒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又听长生继续道,“但是我一离开这里,没了我的灵力支撑,花就会败,所以需要人用那条溪的溪水浇灌,使之持续被灵力滋养。”以前应栀酒没来的时候,便是持有问路玉牌的赵宽代为照看的。

      应栀酒略睁大了下眼睛:“那条溪水?”

      “那条溪是从玉虚峰上引流而来的,天然的灵泉,当然了,用来酿酒再好不过。对了你知道吗,三水酿造的酒就是从他们凛秋山的每一条溪水中取三滴酿造,那味道……”

      长生还在说着关于酿酒的话题,应栀酒的思想开了小差,他在想,难道就是因为长生经常用灵泉洗澡所以才生得这么白?

      打断长生喋喋不休的,是花廊后出现的人。

      通道被人打开,那人就顺着通道走进来,带了一身风雪。

      比风雪更为锋利寒冷的,是那人的眼眸。

      应栀酒认得,这人就是带他回来的徐朗,于是连忙起身,恭敬的唤了一声便退到花廊外,接着浇水。

      被迫断了对酒水的倾诉,长生侧头递给徐朗一个疑惑的眼神:“大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徐朗进来后便将通道随手关了,隔绝了外边的风雪,来到长生面前,锋利的眸光随意的扫了眼勤恳浇花的应栀酒:“看来你是真的对这个倒酒童子很满意。”

      长生苍白的面庞浮起一丝笑意,打趣似的说:“师兄送的好。”

      徐朗脸上的严肃也绷不住了,就在长生旁边坐下,佩剑铮音放在腿边,再次掀起眼帘时瞳眸深处的冰冷已尽皆消失,余下止不住的温情暖意。他抱怨似的骂道:“长生你可倒好,竟然让我一个人去应付大长老。”

      长生:“师兄你也知道大长老素来不喜欢我,我懒得去他跟前晃,他看不见我也没那么烦心。”

      徐朗叹了口气,“你要是不这样成日里懒懒散散的,规矩一点,大长老也不会不喜欢你了。”

      长生却笑:“我要是哪天学规矩了,师兄你还不得担心我是不是被夺舍了。”

      徐朗想了想,道:“也是。”

      “我就是我,也没必要因为某个人的不喜欢而改变,更何况,改变了他就一定喜欢我了吗?”长生老神在在的说道,“所以呀,师兄你还是先去处理事务吧。”

      徐朗皱眉,眼中带着难以置信:“长生你竟然在赶我走?”

      “不敢,只不过大师兄日理万机,我却是不敢留你的。”

      徐朗无奈道:“贫。日后这些事务也总要落在你头上,你怎么也不跟我学着点。”

      长生神情平淡,“就算日后必须要人来接手这些事务,这个人也绝不会是我。”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徐朗沉默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和复杂。隔了一会儿,徐朗抬手拍了拍长生的肩,便要离去了。

      离开前,徐朗说:“这次的调查没查出什么,但是切记,不要懈怠了练剑,我可是知道的,你在这里,连蚀玉都很少带在身边,我们剑修一生,剑便是我们半身。”

      “知道啦,师兄且去吧。”

      听闻,徐朗微微颔首,转身打开通道,长腿一迈,一步踏出。

      通道在徐朗走后缓缓合上。

      应栀酒隔着不远,听见长生似乎是叹了口气,他顿时有些不解,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听不太懂,但他不会这么不识趣的去问,长生愿意告诉他,或许是念在他年纪小,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玉虚峰上,所以给他讲些事,让他能够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但是他若是问,就是不识趣了。

      可是,他不想听见长生叹气,他觉得像长生这样的人,天生就是随性灵动不惧规则的,什么都不能击倒他。

      既然他不能开解长生在某方面的郁结,但他却想通过自己在其他方面的努力,来让长生舒坦一点。

      应栀酒找到了留下来的第二个动力。

      于是,应栀酒吸了口气,笃定道:“我以后一定不会忘记浇花的,所以,你就不用把灵力用在这些个地方上了……洗澡水我也给你烧,我还能……”

      长生惊讶的看着他,看着那个年岁够自己零头的小家伙从笃定到窘迫,最后羞于启齿,终于扑哧一声笑了。

      眉眼弯弯,星辰灿烂。

      应栀酒只恨当初在学堂偷学的时候不能多学几个词,此时此刻,他努力搜查脑海,贫瘠的词汇完全不足以形容长生笑容的美好,和带给他的冲击。

      应栀酒最后也只是恨恨的叹了口气,语气生硬:“你不要笑了。”

      “为什么不笑?”长生嘻嘻笑道,“我喜欢笑,你也应该多笑笑,成天板着个脸,还没长大呢就深沉得像个老头子。”

      知道他是开玩笑来故意逗自己,应栀酒涨的脸都红了。

      长生叹了叹气,说:“好啦,我不笑了,既然你说了以后浇花烧水你来,那就你来,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既然你承诺了,就要做到最好,像是‘忘记’这样的词语,我不想听见第二次。”

      应栀酒低低嗯了一声,不由情绪低落。他的想法,似乎并没有传递到。

      见他又闷了下去,长生抿唇思索一番,问道:“你喜欢练剑?”

      应栀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长生没有错过小家伙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不用这么瞻前顾后的,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可以同我说,不过分的,我会尽量满足你。”

      应栀酒咬了下嘴唇,“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难住了。”虽然这么说,可长生的表情上丝毫没有被难住的模样,反而条理清晰的说道,“既然你来了我这里,选择在这里住下去,为我提供劳动力,那么我也理应为你打点,这是对双方的尊重,更何况,我们还要相处好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希望咱们同处一个屋檐却一点交流都没有,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要什么,对我来说也好避免做一些你不喜的事情。”

      应栀酒怔怔的看着长生,他完全没有想过长生会把他放在跟他同一个水平上来看待,他掂量得清自己,他就是个家园尽毁被人捡回来的孤儿,对方不嫌弃自己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至于平等相处互相尊重,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个长生,确确实实跟其他修士不一样。

      现在想一想,长生真的是特别率性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分得清清楚楚,也让人看得清楚,这恐怕也是为了让他明白,不要做他讨厌的事情。应栀酒本以为就只是这样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存着跟他平等相处的想法。

      应栀酒心里暖暖的,来到玉虚峰这么久,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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