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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找儿子的老妇 ...

  •   南宫海苦笑道:“姑娘为何要开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
      雪姑娘抬头望天,道:“我有家难回,心里难过,只好做些事情排遣寂寞。”
      傅红雪忍不住道:“为何有家难回?”
      雪姑娘淡淡道:“你也是有家难回的人,你应该明白的。”
      傅红雪道:“那已不是我的家。”
      雪姑娘撑着铁拐跳了跳,看着地上:“家就是家,你不敢回也是你的家……至于我……”
      她苦笑道:“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我既然能来,也一定能回去。”
      她好像总是不去看傅红雪的眼睛。
      她为什么会畏惧傅红雪?或者她只是不想看他?
      傅红雪沉思着点点头。他已知道雪姑娘不是来杀叶开的,也知道南宫海暂时不会杀叶开。他再也没有想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慢慢地走了。
      雪姑娘神情复杂地看着傅红雪的背影,叹道:“我早跟你说过的,你自己心里先不别扭了,他才能不别扭。你又作出了什么事来?”
      这话却是对叶开说的。
      原来酒馆的老板竟也是她!
      叶开苦笑道:“也没作出什么事,不过是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扔在山上喝西北风,自己先下来探路罢了。”
      雪姑娘道:“那他肯定不和你说话了。”
      叶开继续苦笑:“你有没有法子把他叫住?”
      雪姑娘道:“虽然他现在心里一定好奇的要命,不过你已用过一次‘想不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就怎么怎么样’的法子,我再用也不好使了。”
      走出去的傅红雪脸色骤变。
      云在天请他去万马堂做客时,死活也请不动,叶开就是用这句话把他骗了过去。
      叶开说,他听。
      这件事本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叶开的脸色也变了,但他还是道:“那我该用什么法子?”
      雪姑娘笑道:“你该追上去,然后当着他的面吐血,倒在他怀里。他一定不会扔下你走的。”
      她忽然转向南宫海,冷冷道:“你已可以走了。”
      南宫海怔道:“这……”
      雪姑娘道:“你告诉上官小仙,我不会插手这里的事,但我今天有事情要同他们说,她必须改天再来请。”
      南宫海咬了咬牙,强笑道:“在下虽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最后也没请回叶少侠,只怕不能交待。”
      雪姑娘道:“你要我证明我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南宫海点点头。
      雪姑娘淡淡道:“我不会表演,只会杀人。你一定要我当着他的面杀人?”
      她虽然没有说,但所有人都觉出来,“他”是指叶开。
      南宫海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微微抬手。
      所有黄衣人全数消失不见,连同那顶轿子,和他自己也不见了。
      雪姑娘目送着他们远去,忽然道:“你要说什么?”
      她好像总是知道叶开是不是有话说,有没有在想什么。
      叶开苦笑起来。任什么人遇到他遇到的事,都会苦笑的。
      叶开道:“我现在有个耸人听闻的猜测。”
      雪姑娘摇摇头,不让他说出来:“猜测也好,真相也罢。你再不和这位说说话,只怕她装死要装不下去了。”
      霜儿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坐在雪地上,恐惧而怨毒地看着雪姑娘。
      雪姑娘道:“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废你武功是为你好。你看这位,”她一指傅红雪,“他武功高的要命。可他若不会武功,也就不会去报仇,他现在就是个快乐的庄稼汉。”
      她虽然还在笑,但她笑容中全是凄凉。
      她又指了指山顶:“你再看那位,他要不会武功,现在还好好的当着土财主,怎么会死在这?”
      她不知道山上发生过什么。她只知道龙小云一定死了。
      霜儿往后挪了挪,竟谄媚地笑道:“你说得对。我现在是个废人,所以他们二位也不会杀我,我该感激你才是。”
      雪姑娘好像也对她的回头是岸十分满意。
      于是她点点头,道:“我们换条道下山去,边走边说。”
      三人走上了另一条下山的路,愈行愈远。
      霜儿慢慢地站起来,在布满鲜血的雪地上往山下走。
      她把衣服裹的更紧了一些,茫然地看着红色的雪面。她忽然像兔子一样窜了一下,往树后的阴影下缩了缩。
      虽然此刻她周围没有人,但她好像感觉自己又站到了那个房间里,有许多人人在笑着叫着:“脱衣服,脱光。站到灯下去,这样看不清楚。”
      “你真的不是孩子,是大人?那你会不会做大人的事?”
      “这真的是侏儒?可侏儒不都是老脸,她的脸和孩子差不多。”
      霜儿慢慢地往山下走着。
      至少她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她抬起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瘦小干枯的黑衣老妇人。
      老妇人站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看远方雪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她。
      老妇人沙哑地开口道:“叶开呢?”
      霜儿精神有些恍惚。她本能地指了指他们下山的路。
      她指完就后悔了!
      老妇人点了点头。她仔细打量着她,忽然道:“你是碟儿布?”
      霜儿往后缩了一下。她现在要说不是,只怕也晚了。
      老妇人缓缓走过去,伸出了鸟爪般干枯的手,好像要摸一摸她的头。
      霜儿却疯狂后退了几步,积雪太深,她陷在雪中,跌坐在地上。
      她挣扎着扭动,后退着尖叫道:“别杀我!我不会武功,求求你别杀我!”
      她脑海中只剩下活下去!她已忘了什么叫高傲,什么叫智慧,什么叫计谋,她只记得本能地活下去,哪怕是像婊/子一样活下去。
      老妇人缓缓道:“你这样的废物也想振兴魔教?当年的魔教何等繁荣,人才辈出,没一个是贪生怕死的。你还是早些死了好,省的别人知道魔教天王是你这么个东西,丢了魔教的脸面。”
      霜儿失声道:“你是谁?你怎会知道这些?”
      老妇人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被家里卖了,被妓院灌了药的婊/子。前任天王拿你当个好玩意,让你继承了他的人脉和财富,但你永远只是个婊/子。”
      霜儿面无人色地抬头。她和老妇人对视了一眼,就已被她逼人的目光刺得低下了头。在她的目光下,一切掩饰都无所遁形。
      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抱着父亲大腿哭泣哀求的女孩,变成了妓院里脱光衣服在灯下转了一圈的妓女。
      她颤抖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老妇人道:“我当然有法子知道。魔教的事情,只要我想,没有我不知道的。”
      霜儿道:“你是天山那位……!”
      老妇人冷冷道:“我本是想要回你们从我那偷的东西,顺路看看儿子。现在我看见了你,正好替魔教清理门户。”
      霜儿忽然扑到她的脚下,抱住她的小腿,娇笑道:“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奴婢,早晚伺候您,只要你不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好像已忘了自己也曾是魔教天王,很快地融入进了一个奴才的角色。
      老妇人弯下腰,皱着眉头看着她,好像在看什么低等的动物。霜儿不禁慌了起来,但她还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笑是在青楼长大的人必备的本能。
      老妇人俯视着她,道:“可我只想要世上最好的。我的男人是最优秀的男人,我的儿子是最天才的孩子,我的奴婢也要是最忠心的奴才……”
      她摸了摸霜儿的头顶,好像一个慈祥的老太在爱抚自己的孙子。
      霜儿双目涨红突出,凄厉地叫了起来。
      她尖锐的喊叫好像完全没有传进老妇的耳里。她继续说了下去:“……你还不配。”
      霜儿不再喊叫,她的头软软垂了下去。
      老妇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她的尸体,慢慢地走上了另一条岔路。
      *
      这条山道更加偏僻,也更加人迹罕至。
      傅红雪默默地在前面走,叶开和雪姑娘跟在后面,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奇异的站位。
      叶开面对女人时,总是要微笑的。可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却没有笑容。他好像潜意识中和这个人有种奇妙的默契,在这个人面前无需任何装饰。
      叶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就像雕塑一样,冷漠而疏离,好像和这个世界全无关联。
      她并不是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也不像一个很懂得安抚男人的女人,可叶开在她面前却生不出任何掩饰的想法。
      叶开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雪姑娘道:“我救过马芳玲一命,所以她告诉了我许多事情。”
      李花枝和叶傅前脚离开,雪姑娘后脚就找到了那家人,还有地上躺着的十九姨。
      叶开道:“碟儿布既然武功远远不如你,又是怎么偷到的蝶恋花?”
      雪姑娘道叹道:“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难免出了些岔子。”
      叶开道:“你本是个外乡人,又何必去招惹鲁昭年?”
      雪姑娘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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