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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戴绿帽的三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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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冷冷道:“这两位当然不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丁灵琳也冷笑道:“当然不是。世界上绝没有女人肯嫁给你这种人。”
傅红雪不再看她,似乎懒得同她说话。
他们生在太过不同的环境中,本就无话可说。
乔装妇人的汉子弯腰赔笑道:“在下丁五。方才多有得罪,请傅公子见谅。”
叶开当然见过丁五,丁五也认识叶开。叶开知道丁五是丁家的人,所以才要傅红雪跟来。
叶开笑道:“你最得罪的人是我,你该向我赔罪才是。”
丁五愣了一下,脸上神情变了几变,好像被人喂了一条活蚯蚓,却又不敢吐出来。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又对叶开赔笑道:“小人……小人不知……方才唐突了傅公子,请叶少侠见谅。”
傅红雪看着丁灵琳,道:“你为何要用这种手段带我过来?”
丁灵琳嗤道:“若不是这种手段,你已被抓去当做囚犯了!”
叶开皱眉道:“有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丁灵琳道:“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要来这里。他们已埋伏在那户人家门口!若不是我教小孩抱住他跛的右腿,又教丁五挡住他左手边的刀,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们已来到镇上。”
叶开道:“听起来我应该感谢你的。”
一人忽从墙后转出来,笑道:“你更该感谢我,因为在镇口拦住你们的主意是我出的。虽然你与小丁曾经是‘朋友’,可在下不仅要原谅你,还要帮你们摆脱麻烦。”
这个人是丁灵琳的未婚夫,南宫家三少爷南宫海。
除了他,世上好像再没有一个男人能把绿帽戴的这么堂而皇之。
肯带绿帽的男人当然有的是,但能在老婆和老婆的旧情人面前提起这件事,还能谈笑自若的,好像并不多。
丁灵琳皱眉道:“你出来做什么?”
南宫海缩了一下,低声道:“小丁……我……我只跟这位叶公子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丁灵琳眉毛一动,道:“你看不出我想单独和他说话?”
南宫海嗫嚅道:“可是……可是即使我走了,叶公子也不能让你单独和他说话的,因为他一定会让傅公子在旁边听。”
叶开只有苦笑。
丁灵琳咬了咬牙,大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他当着我爹的面说过不要我,我还会贴上去?你自己陪叶公子和傅公子,恕我不奉陪!”
她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好像很凶,可她眼里已有了泪光。
叶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忽然道:“你对付女人很有一套。”
南宫海的腰板又挺了起来,微笑道:“人们总以为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才会明白,她需要的是耳根软的好男人。”
叶开叹道:“除非这个女人已不想过下去,否则她一定会需要一个好男人。”
南宫海赞许道:“女人一旦开始需要你,她离喜欢你也就不远了。”
他们微笑对望着,好像突然找到了知己。
傅红雪忽然打断道:“现在你们已叙过旧。”
南宫海道:“你大可不必着急,他虽然和我多说了几句,却一直在看你。”
傅红雪冷冷道:“你也不必着急。像你这样多话的人,本不必急着挨打的。”
南宫海闭上了嘴。
傅红雪道:“是谁第一个说我们要来这里?”
南宫海道:“不知道!”
叶开眉头一蹙,道:“不知道?”
南宫海苦笑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一夜之间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人是第一个知道的!”
没有人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那股势力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傅红雪道:“那户人家有个叫霜儿的女儿?”
南宫海道:“各大门派的人已查到他们祖宗八代,只差要去挖他们的祖坟,却从没听说他们有女儿。”
叶开觉得伤口开始作痛。
南宫海道:“你们为什么要去找那户人家?
叶开苦笑道:“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至少我现在已可以确定,蝶恋花是那位霜儿姑娘的作品。甚至我能找到傅红雪隐居所在,也是因为她想让我找到。”
南宫海道:“她不是雪姑娘?”
叶开道:“绝不是。”
南宫海瞥了傅红雪一眼:“也许她并不是要害你。她只是想帮你们。”
叶开道:“可惜思虑如此周密的人,是决不甘心只做个红娘的。”
南宫海道:“思虑如此周密,又有动机这么做的,也许只有魔教中的智慧天王。”
傅红雪猛地抬起头,道:“历代智慧天王都是老者,‘碟儿布’绝不会是个女孩。”
他震惊过后,忽地反应过来,冷冷道:“你怎会知道这些?”
傅红雪当然知道魔教的四大天王和四大公主,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了。
四大天王分别以古藏文命名,‘多尔甲’象征权法,‘碟儿布’象征智慧,‘布达拉’意为孤峰,‘班察巴那’为爱欲之神。
但他不知道魔教正重整旗鼓,也不知道新一任的四大天王都是什么人,他甚至不知道魔教还有人在维系。
南宫海苦笑道:“我少年时四处游历,曾有幸结识一位美丽的公主。她告诉我魔教正重整旗鼓。最积极的便是新任智慧天王,此人一心除去威胁最大的年轻高手,清理叛徒。”
傅红雪是花白凤的养子,叶开是花白凤的亲儿子。他们既知道魔教许多魔功的破解之法,又是叛徒之子,当然第一个该杀。
傅红雪厉声道:“你既知道我是谁,就不该说这种谎,因为魔教公主绝不会出卖教中机密。”
花白凤当年如此痴心于白天羽,甚至不惜为他背叛魔教,也从未向他吐露半句机密。白天羽死后很久,她才把许多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南宫海道:“魔教要复出和智慧天王要清理叛徒并不算机密,我也从未听人说过那个女孩是智慧天王。也许她是智慧天王的弟子门人,只是奉命行事;也许她只是生来残疾,所以永远是女童模样。”
叶开却是头一次知道这些,他皱眉道:“智慧天王为何要诬陷我们?又为何要给各大门派要人和我下蛊,让所有人在初三集中到花枝水榭?”
南宫海忧虑道:“这正是我所不解的!”
他叹了口气,又道:“无论如何,你们无门无派,也没有家族牵连,现在你们要做的只有回花枝水榭,等着雪姑娘或碟儿布出现。”
叶开苦笑道:“我们还能做一件事。”
南宫海道:“什么事?”
叶开道:“等着你们这些要讨个公道的人把我们撕成碎片。”
南宫海郑重道:“所有人都认为傅公子是残忍狠辣之人,我却知道傅公子绝不是这样的人,叶少侠也不是因私情助纣为虐的人。我一定会在花枝水榭当众洗清两位的冤屈。”
叶开道:“你已有了法子?”
南宫海叹道:“现在还谈不上法子,只是尽力一试罢了。”
傅红雪淡淡道:“原来你也不是我以为那样的人。”
南宫海一愣,道:“哪样的人?”
傅红雪道:“我削下过你大哥南宫青一只耳朵,你不想报仇?”
南宫海道:“正因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感激你,报答你。他本该丢了一条命,你却只削了他一只耳朵。”
傅红雪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这世上既然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信任和帮助。这件事当然不足以让他帮这个忙,所以南宫海一定有所隐瞒。
无数惨痛的教训已让傅红雪想得到这一点,但他知道即使再问,南宫海也不会说,所以他闭上了嘴。
叶开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南宫海也笑了起来,笑得好像一个真正的老实人。
南宫海道:“我是小丁的朋友,小丁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是你的朋友。朋友当然要帮朋友。”
叶开沉思道:“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但有一种人一定是朋友。”
南宫海笑容有些僵硬:“哪种人?”
叶开道:“敌人的敌人。”
他们已走得很远,丁灵琳才走出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也忘记了刚才自己正在和南宫海闹别扭。
丁灵琳道:“他们也不知道金草的下落?”
南宫海叹道:“他们当然不知道……所以我也没有问。”
丁灵琳瞪圆了眼睛,道:“可她是给他们送完那碗醋的当晚失踪的。”
南宫海苦笑道:“可是你应该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不仅是你给叶开送了一碗醋。”
*
傅红雪和叶开沉默地往花枝水榭走。
傅红雪忽然道:“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真的当着丁灵琳父亲的面拒绝了她的婚事?”
他没有问叶开为什么拒绝,但叶开却知道他想问。
叶开叹道:“这也许是因为我喜欢大一些的女人。七八十岁正是妙龄,五六十岁就有些稚嫩,丁灵琳这个年纪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我自然不能迎娶她。”
几个月前,丁家庄。
丁乘风微笑着看着他的女儿,道:“你一定会怪我为什么要问这些话,但我却不能不问个清楚。因为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若要将她交给别人时,至少总不能不知道这个人是姓什么的。”
叶开却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叹道:“可惜我没有做丁家女婿的福分。”
丁灵琳不可置信地呆呆看着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半晌,丁乘风才道:“你心中已有别人。”
叶开黯然道:“所以我不能做丁家的女婿。”
丁灵琳大声道:“为什么?只要你肯要我,我可以跟你一辈子,你去哪里,我都跟你走。”
她说到后面时,哭泣声已经大于说话声。
丁乘风苦笑道:“恕老夫多言,那位姑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叶开并没有纠正他的说法,只是道:“他不是怎样的人,他就是他。在我看来,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更有趣的人。”
丁乘风指着丁灵琳道:“比她还要好,还要有趣?”
叶开道:“这种事本就是无法比较的,因为好与不好,都只是一个人的一种看法。”
只要你喜欢一个人,哪怕这个人又穷又丑又懒又坏,她还是比大家闺秀要好一万倍。
丁乘风点头道:“那老夫祝你和那位姑娘过的幸福。”
他安慰地看着丁灵琳,脸上皱纹却加深了几分。
叶开走出丁家庄之前,忽然被人叫住。他看到叫住他的人,不由一愣。
他想不到这个人为什么叫住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同他有什么话好说。
叶开淡淡道:“丁老前辈有何指教?”
丁白云道:“我本不想和她的儿子说话,可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
叶开道:“什么忠告?”
丁白云凄然一笑,道:“你可以当作我只是要恶心花白凤,但我的道理却绝没有假,因为再没有谁比我更懂情爱了。你既不想娶丁家的女儿,那跛子走出去的时候,你本该追上去的。”
叶开喃喃道:“有些事,总要自己去想明白的。”
丁白云道:“他现在的确不会想见你。”
叶开叹道:“也许不仅他不想见我,我也不愿去面对他。”
叶开当然没做错什么,傅红雪也说他没有错。
他越是没有错,越是不敢去见他,因为命运的不公本就比人的错误更令人难以接受。
可他一定要先去找傅红雪的。虽然他也是这个悲惨的故事中的受害者,但他认为自己比别人更能忍受痛苦,所以他一定会选择自己承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