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臆想劫》小盏君

6、猫腻

　　睁开眼睛，梦境潮水般褪去。像躺在月光洗礼的海岸，历经漂流后的彷徨，四肢留有温度，却失去知觉。
　　夜风从敞开的窗口进来，吹拂这具凌乱的躯体。
　　我很久不做疲惫冗长的梦了。
　　于是这夜，冗长梦境折叠成幽深宫垣，将人牢牢套住了，丢盔弃甲的人，退据到最隐秘静寂处，小心翼翼地藏起，过起卑微随缘的日子。时而又激发出一些勇敢和欲念，趁兵荒马乱，仍想要突出重围。
　　虚无中构建的牢笼，真的会将人心困住吗。被困住的人心，又将沉沦向何处。我看到谁，又说了什么话。那些带我回来的话，我一一回溯，竟一样也不记得了。
　　可最后怎么样呢，逃离了梦境，就真的逃离了吗。
　　头顶上一轮吊灯，如悬在宫墙上明晃晃的太阳。
　　我出神地盯着那道白色光晕，突然觉得心里遗落下什么。侧耳听了一会，才辨认出一片静寂中，隐约传来猫咪的呼噜声。
　　四下一览，见苏利文蹲伏在高处的阴影中，一脸淡定地母鸡揣，眼睛像在睨我，又像目空一切。
　　“喂，你什么表情。”我终于发出声音来，嗓子却哑得厉害。
　　我支起身子爬过去，用手指戳它毛绒绒的腰。
　　苏利文不出意外抽出前爪抵住了我，肉垫中冰冰凉凉。它抬起头，与我安静对峙。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亮的惊人，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清澈与凛然。
　　我不由一怔。
　　“喂。”我一边继续戳它，一边思绪却渐渐散乱了。
　　没有名字的人，没有来处，也没有羁绊。虚无中的相遇，即使再多深刻，也会在光亮袭来的一刻隐没入虚无。
　　我看见的，究竟是那双眼睛的主人，还是虚无深处的想象呢。
　　可是，目光也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一只猫咪，就只是猫咪而已。
　　我摸摸它的头，又捏捏它的下巴。一阵沉默。
　　最后我问：“你饿了吗？”
　　苏利文没有喵一喵，像是极无所求。
　　它弓起身抖抖灰蓬蓬的毛，跳下地板，云淡风轻地往卧室去了。

作者有话说

　　冒险尚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