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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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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似在他身边停止了一样,元旭一动不动,独自承受着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祈求和拷问。
“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离开?”
“求你……”
“为什么?”
从祈求到质问,逐渐变成了强求。
“死也别想逃脱。”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一步步踏入深渊,偏执得可怕,死抓着不放,说尽了理由也无法说动,一意孤行。
而偏偏,连被纠缠的人,也缺少了果断。
——想多呆一会儿,想在你身边,哪怕是多一秒也好。
一个纠缠,一个不拒绝,才终于导致了后面的,逃也逃不开。
他们已是两败俱伤,万劫不复。
……
终于,漫长的、充满了煎熬的幻觉散去,元旭睁开眼,世界依然是淡淡的血色。
他心慌得很,因为纵使记不起过去,可直觉已经告诉了他,那些片段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主角恰巧是他和江行。祈求的、强求的是江行,而他是明知不可,却无法拒绝的那个。
可是奇怪啊,他才死啊,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江行总是那么难过的看着他?
“你怎么……你怎么会没事?”
不过,还是先把面前的问题解决了吧,等以后有办法了再去问问江行。
元旭试着动了动手臂,身体的知觉已恢复,并无不适感。抬头重新看向老陈,老陈正一脸震惊的看他,而另外一个没见过的男人——长得很高很壮实,大块头,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他略思量后,问老陈:
“那个香有什么问题?”他确信,自己的不对劲反应,是闻到了香以后才有的。
老陈魂不守舍般的,本能地反问:“有问题是你吧!那可是专门用来迷惑鬼魂的迷香啊,就是修炼几百年的厉鬼都逃不过,你一个新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审视,却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在他的眼中,元旭浑身全符合新死鬼的特征:
惨白的皮肤,浓黑的眼圈,双目无神,动作略僵硬,靠近时能感受到人体上的体温。
真正留久了的鬼魂,修炼到一定的地步,是可以改变面容的,活动起来十分快速,不会跟新鬼一样,偶尔会有停滞感。最明显的是:冷,彻骨的冷。当然不排除有些厉害的,为求躲开术士的追捕而刻意隐藏,但是再怎么,也不过是冷得不那么明显,那种温度却是无法作假的。
元旭当然给不了答案,反倒是多学了一样知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专门对付鬼魂啊。
以后,行事要更小心了。
“跟他讲那么多作什么!”那大块头从后背的小包里抽出一把匕首来,银色的光芒闪目,手挽了刀花,他倾身向前备攻击的姿势,阴测测地笑:“我早就想亲手抓只鬼来试一试了。”
元旭盯着他,以及那把匕首,倒是没有不安,只是难免感慨:
瞧啊,现在能看见鬼的人那么多个,怎么就江行不行呢?
“你的刀可以碰到我吗?是……加了特殊的材质?”
“多可笑啊,岂止能碰到你,灭了你都绰绰有余。”大块头道:“银制匕首,本来就是辟邪物,更何况我在炼制时,还特意烧了几张符。王家祖上传下来的符,管它新鬼恶鬼,全都不在话下!”
王……
元旭立刻想到了王孜,那个给江行一个疑似坏掉的风铃的术士。
其实所谓的镇定不过是表象,虽然对自己的过去所知甚微,可以所知的种种判断,他生前大约是一个普通人,即使变成了鬼似乎除了跑得快一点以外,也没有别的特长,或许勉勉强强还可以加上扛揍,如被江行身边那群厉鬼殴打时,他不就硬抗下来了么?
但出乎意料的,他的动作十分敏捷,无论是躲开攻击也好,适时的反击也罢,无疑不证明他是有经验的。
“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人?!”一直无法占到便宜,甚至隐隐有落于下风的大块头满目惊恐,握着匕首的手阵阵发麻,这会儿倒像是真见了鬼。
元旭虽然同样诧异,但不可否认更多的是欣喜——他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实力在上涨。不管理由是什么,有实力比没有的好,至少他不用担心下一次遇到恶鬼,遇到如老陈和大块头这样的抓鬼人,或者是遇到来自地狱的鬼差时,会被救,被抓,被对方毫无顾忌的销毁。
“不是什么「人」了啊。你忘了吗?我是鬼。”元旭若有似无地感叹。原本是想逗一逗对方的,但是说出来的事实却让他难过,世事无常,如可选择,他当然希望自己是人。
大块头憋红了脸,既是因为想起了事实的尴尬,也是因为被那玩笑般的口吻给气得不轻。像他们这样有点力量的人,通常会自视甚高,看不起茫然无知的人,也看不上懦弱无能的鬼,如今被他所看不上的鬼戏弄,只觉丢脸到了极点,恼怒不已。
咬了咬牙,下了狠心一定要让面前的鬼付出代价。
手上的匕首举着不放,空出的手在裤子口袋中摸出几道符,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口中念叨着什么——
只见从符中散出许多黄色的光点,并有增多和覆盖范围扩大的趋势。
老陈见状有心阻止,干喊了两声得不到回应,便低骂着往后躲,开了个房门,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
元旭皱了眉头,纵使不知符中玄机,却也心知不妙,想避开,但已来不及——光点炸开,光芒四射,将他全身包围,如定身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电光石闪之间,突然有什么从眼前闪过,不待仔看,耳边听到大块头凄惨的叫出声,周围的光一下子散去,元旭定睛再看:
大块头正捂着手,手腕无力的捶着,好像是受了重击被废了一样,更恐怖的是,脸上青筋直跳,口鼻子流出鲜血。饶是鬼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