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日记》鬼语

11、第十一章

　　事出突然，暗处应是有人相帮，元旭自知管不了别人的闲事，也不打算非得躲在暗处的朋友出来相见，便瞅了个空，迅速地撤离。

　　老陈听到声音出来，原地只有嚎叫的大块头，那鬼魂已不见了踪影，他不由地一抖索，第一次感到身后凉透了。他不傻，早在里面反思时，就想通了，自己是有眼无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索性，没有酿成更大的错。

　　此时，门被一股劲风大力吹开，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睛，心中“咯噔”一声，再睁开时，门口站了一个「人」：身材修长、穿着一套剪修得体的西装，眉眼如画，眼神冷漠，仿若看的是死物。

　　“你……”老陈双腿抖了抖，心慌之下，问了个好笑的问题：“你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难道他会分不出来吗？

　　来人正是在商场上看见元旭和老陈后追上来的年轻男人。

　　他冷漠地看着老陈，以及尚未缓过魂来的大块头，手朝前探去，带着强烈的压迫威力……

　　短暂的光芒闪烁，烛火如被泼了冷水一般，“嗤”地熄灭了。

　　房间里，乃至整条巷子，恢复了以往的如水一般的宁静。

　　元旭再次回到迷路的状态，心里念着江行，却未能起到丝毫的作用，只好定下心来，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一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幽暗的长路，不知何时起，街上的行人走了许多，只偶尔走来一两个人，和马路上呼啸行驶而过的车。

　　*

　　江行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四处找了找，意料之中的没有人等他回家。

　　期待破灭的次数多了，似乎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对待了。

　　阳台上的风铃仍旧无动于衷，仿佛听不到站在它底下的人心里的呐喊。

　　他回到房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指揉着眉心，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令他措手不及。卸下伪装，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疲惫，他该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却控制不住的思考着。

　　刘新阳的质问，同时也是他所疑惑和担忧的——

　　十年，元旭身死了十年，当年的很多事除了当事人早已遗忘，苏母在三年前便离开了这里回去了老家，他知道她还怀疑还恨他，他也不意外她会用尽各种办法让他承认是杀害苏乐钦的凶手，可为什么会在今天，在元旭魂魄重归的这关键的一天，并且还那么刻意的跳楼自杀？

　　如果说，今天的见面是苏母刻意安排的，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他会接触这些的？

　　阴阳鬼怪，在这个世界上，相信的人并不多，知道他接触这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元旭魂魄未归，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一切是巧合吗？

　　越来越的疑问却没有半点头绪，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他、将过去的一切网罗在一块，敌人静静地蛰伏，耐心地等待着将他们全部吞食入腹……平静没多久的天，终于要变了。

　　……门铃响个不停，江行被吵醒，一看天空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他在胡乱的思绪里睡了过去，并且做了一晚上很不好的梦，迷迷糊糊的，只在醒来那一刻知道原来一切全是梦，但再要细细回味，却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的印象只是不舒服和畏惧。

　　他撑着额头，睡得不好，身体反应就很不舒服，但外面的人不知疲惫似的按个不停，全然没有无视的可能性。带着满心的郁闷，压抑住暴躁的情绪，他透过门镜看到了外面的人——

　　王孜！本以为要过几天才会回来的王先生。

　　王孜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所以江行早就做好了一个星期后才能碰面的准备，虽然心里着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现在王孜居然打破了规定自己过来了，这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莫非元旭那边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元旭可能出问题，江行立刻打门，不等王孜发话，急切地问道：“元旭怎么了？”

　　王孜很年轻，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羽绒服，像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脸上充满着活力，这张脸十年来没有任何改变，相比之下，江行要成熟得多。他并不意外江行的急躁，这些年实在是看得多了，“没事儿，别着急，先让我进去呗，冷死我了。”

　　一个与阴间有来往的抓鬼人还敢说怕冷，这简直是笑话。但江行对这个笑话无动于衷，木着脸，侧身让他进去，然后才关上了门。

　　王孜进门先看了看四周，然后自然地走上楼，看见风铃后，转头对跟在他身后的江行说：“可以把它拿下来了，这东西对目前的「它」不起作用。”说完在沙发上坐下，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两瓶牛奶和一盒面包、两个小蛋糕，问：“吃不吃？”

　　“他不在这里。”

　　江行就像没听到，更没有去解开风铃，而是从王孜的态度中做出判断。从十年前那场祸事开始，他虽活着却犹如已死亡，这世界上唯一能够引起他注意的只有一个元旭，而王孜是知道他所有的事情的人，所以在近乎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找王孜商量。

　　“昨天我见到了苏乐钦的母亲，她在我面前跳楼死了，负责的警察是刘新阳。”

　　王孜点了下头，示意他还有什么可继续说。

　　“元旭未归，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江行追问道：“你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将面包就着牛奶咽下，王孜在江行迫切的目光下，总算正经了些，“放心吧，没什么不好的消息。你的元旭的确是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在你身边而已。”

　　“为什么？”江行不由地压低了声音，“禁锢……失效了？”

　　这栋房子内有乾坤，当年为了留住元旭的魂魄，他做了很多的准备，无论元旭在哪里，只要尚且留在人间，那么必定会被吸引回来，而一旦他回来，便再难出去。

　　“他的情况和以往不同，你应该清楚。何况，我还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王孜道：“被鬼差强制遣回地府，又从地府逃了出来，时隔了一年，你要有心理准备……或许，这一次，你见到的他，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他了。”

　　“我不想听这种废话！”江行愤怒道：“合作这么久，你明白我的态度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他有没有事，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见面？”

　　“好好好，别冲动。”王孜暗自叹息，不知道这么做是好是坏，“等天黑，天黑以后，我带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