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掌门的灵异生活》半世行走

38、幕后（一）

　　远山石径斜，云处有人家。

　　远山别墅在郊区的山上。我乘车到山脚的时候，天还亮着，很多游人在山路上嬉戏，三三两两，你呼我应。出租车驶到半山腰没了路，我牵着花花下了车，和它一起抬头，树木葱葱郁郁，像油画上大团大团的墨绿，灯光点缀其间，远看美若星河，近看只有昏昏的光。

　　高琳琳给这幅油画带来了生气。她叼着一根草棒子，等在路口，朝我招招手，垫着脚在前面带路。

　　远山别墅没有硬凹什么古风，现代设计的外观与周围坐落的其他别墅并无不同，毫不突兀。里面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改造，但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静。刚一走进去，虫鸣声嬉闹声就都立刻远去了，连空气都不敢在这里流动，一丝风都没有。

　　王江和那个女人就坐在院子里。那儿有一张石桌和三把石凳，茶已烹好，静待来客。

　　我走到那个女人面前，鞠了个躬，喊道：“姜仙姑，久仰。”

　　姜抻星起身回礼，说道“彼此彼此。”

　　我往旁边避了半步，不敢受她的礼。

　　她微微笑了，“你现在还是水符门的司南，受得起。请坐。”

　　“多谢。王老板好！”

　　“司南，你好。”他也朝我点点头。

　　姜抻星看着我喝茶，问道：“好喝吗？”

　　我诚实地摇摇头，“没什么滋味。”

　　王江解释道：“这是姜仙姑用灵泉烹的处，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啊！”

　　“谢谢。”

　　“不谢。你当日在洞天内没有揭发我，我应该谢你才对。”

　　“就算我揭发了您也没用，毕竟您当时用的是高琳琳的脸。您是最顶尖的术士，只要自己不愿意，就不可能暴露原形。”

　　姜抻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你怎么知道当时的高琳琳就是我假扮的？”

　　“我猜的，有些感觉骗不了人。我记得王老板的神态和眼神，他骗不了我。至于您，主要是受他的拖累。既然王至恒能是他爸假扮的，那高琳琳为什么不能是她妈假扮的呢？其实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排除了伍悦后，她身边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只有您了。毕竟您一只手就能拖动上吨的大鼎。还有那两个娃娃，应该只是您的障眼法。他们……太聪明了，好像主人就在他们旁边控制似的。”我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还有一些话没说：她过来捏我脸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是……是什么呢？或许就是所谓的，妈妈的感觉？我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那不是一个未婚女子身上会有的感觉。

　　“很聪明，很大胆。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你帮了我一次，我就该偿还。你希望我怎么报答你呢？”

　　“我希望，您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小忙。你说说看吧。”

　　我问他们，“预知者的事，根源在您，对吗？当然，您只是提供了一把刀，真正的持刀者，是王至恒。他通过高琳琳找到了您，您乐得看笑话，就帮了他一把。”

　　“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王江笑问。

　　“动机即目标。他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求财。我只能猜测，你瞒着他隐藏了一大笔财产。他发现端倪，却苦于不知道如何将从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所以他要控制的思想，制造恐惧是很有效的办法。”

　　“那你怎么解释我和姜仙姑现在一块儿喝茶？”

　　“你们是同一类人。就算有人给了你一刀，你没死透，只要能达到其他目的，还可以毫无芥蒂继续谈生意。你当初对我说，那件有‘庄周梦蝶’效应的‘神器’在伍悦手中，结果证明，这句话是假的。真正拥有‘神器’的人，是姜仙姑。而你，对此早就明了。所以你遇到预知者的事后，很快想到了姜仙姑，主动投诚。之后邀请沈藏、和我私谈、参加城隍节应该就都是姜仙姑的安排了。”

　　王江侧着半边身子，靠近姜抻星说道：“您看，我就说过，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姜抻星点头，“那你再猜猜看，我做这些又能得到什么呢？”

　　我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知道，除了高琳琳之外，您对其他人都不喜欢。‘其他人’包括沈藏、抱朴子、伍悦、伍茂、嫉庸、张寻以及王家父子。您把所有人都搅进了一个局里，这个局究竟有多大，有多深，我不知道。现在，我可以继续提问了吗？”

　　“可以，我喜欢听聪明人的问题。”

　　“我想先问一下王老板，我这算不算把幕后之人查出来了？”

　　“算。不过我们当初说的是，你还要把幕后之人交给我处置。所以，你是不是先把那个逆子抓过来再说？”

　　我轻轻摇头，“不用了，就算我的任务完成了一半吧，您也只给我一半的报酬就行。我只要新的假身份。”

　　“我百分之一的财产啊！你就这么容易放弃了？”

　　“不算放弃，是舍去。以前，我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是希望以后有人找到我的。现在我想断干净！如果拿了你的财产，那我以后只要一花钱，你不就能立刻我在哪儿吗？我要的新身份，是所有人都不知情而且找不到的身份，包括你。”

　　王江一惊，“这么决绝？一点念想都不留？你可能还不清楚，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但好像还可以。沈藏这些天已经给你安排好你失忆后的生活了。”

　　我“呵”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却能随时跑过来监视我，那和楚门的世界有什么两样？”

　　“也行。我愿意这么帮你，有其他的原因，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有什么困惑赶紧问，反正你很快也会把这些都忘掉。”

　　“你交出去的那尊鼎，是真的吗？”

　　“是。”

　　“为什么？”我知道天子九鼎对术士的意义，因而更加想不透。这和世俗不世俗无关，而是一种本能，就像农民看到空地就像种点东西，花花看到那种一坨一坨的东西就跃跃欲试一样，术士看到一流的法器会天然地想据为己有。法器越强，术士会越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