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幕后(二) ...
-
“小时候看过七龙珠吗?集齐七颗龙珠才能召唤神龙,九鼎更是如此。一尊鼎除了占用空间和耗费保养费用外,没什么用。只有九鼎齐聚,才能看到开天辟地的威力。靠我孤身一人,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集齐九鼎,那样也太累了。龙虎山、特别关怀处手中肯定都至少有一尊鼎。可是,那还不够,我要让他们看到新的希望,从而更积极、更疯狂地去搜集其他的鼎。等九鼎齐聚的时候,我再去分一杯羹,岂不妙哉?”姜抻星说话声柔柔的,但眼神永远是胜券在握的。
“他们会让你分一杯羹吗?”
“我有自己的手段,成与不成,现在的确不好保证。你刚刚也说过,要学会舍得。与其看着它叹息扼腕,不如痛快地赌一把。”
我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你手中是不是还有一尊鼎?”
姜抻星喝茶的动作一滞。她放下茶杯,笑了笑,“你还真敢乱猜。”
这反而让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很多谎言虽然是假的,但撒谎的为了让它听起来真实,会自觉或不自觉加一些真实的内容。王老板以前说,伍悦从抱朴子手中拿走过一件‘神器’,这是假的;但你透露了另一个消息,抱朴子手中的确曾有一件‘神器’,也就是周天子鼎,但是后来,这尊鼎到了姜仙姑手中。如果这尊鼎本就是抱朴子的,他不会轻易送出去。除非,他也只是暂时保管而已。那么这尊鼎的真正主人,就只有能把抱朴子、姜仙姑以及王老板连接起来的那位虞挽月仙姑了。我问过小老头,抱朴子根本没什么堂妹。对他而言,你的身份就是虞挽月最好的闺蜜。既然虞挽月有一尊鼎,那和她经历相似、一同长大的姜仙姑,不也应该同样有一尊吗?否则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因为不对等而破裂了。”
姜抻星若有所思地长叹一声:“这份妖孽心思,还是这么可怕。如果不是知道你很快就会失忆,并且已经对那边心灰意冷,我可不敢放你离开了。”
我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跳到了局外,所以看得清楚吧。我想问下一个问题,水符门真的也有一尊鼎吗?”
“这只是众人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吧。目前来看,沈藏还能护住水符门,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什么意思?”
“你都被他撵下台了,还这么关心?”
“这和感情无关,我只想知道真相,不留遗憾。”
“真相?生活中可没什么唯一的真相,全看你愿意信那个而已。九鼎现世已成大势,避无可避。九鼎最重要的涵义是什么?不是什么打打杀杀,而是气运。有人说,九鼎的出没都意味着气运的转移。其实这话说反了,应该是,气运的转移造成了九鼎的出没。气运,不是一两个人、三四个门派的气运,而是这天、这地、这一切生灵的气运!当它们再次现世的时候,说明天地将变,后浪会推倒前浪。所以,越是传承久远的门派,越是恐惧。因为在过去的一两千年里,它们是天地气运的宠儿。气运一转,天地变局,会发生什么呢?在天地气运面前,每个术士的力量都太渺小了,力挽狂澜只是故事中才有的传奇。如临大敌的也不止沈藏一个,龙虎、茅山、湘西、巫族等等都在作准备。”
“那张寻提到的气运珠……”
“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只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只能像你一样猜测。应该和这个变局有关,或许就像术士界的诺亚方舟吧,气运珠可以用来筛选谁能登船,谁将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不过你由此也能明白,沈藏流露出更换司南的意思后,我们都不惊讶。很多门派里都有不少变动。只是,现在我怀疑他的决定是错的。”
我对司南这个位置已经全无感觉了,闻言也没什么感觉,抓紧时间提问:“我觉得你和王老板对我似乎比常人多了一分感情,为什么?”
姜抻星反问了一句话:“你的眼睛怎么了?”
“啊?”
“你说了这么多,头始终没有转一下。眼睛怎么了?”
“出了点异常,现在不能多用,得休养一段时间。不过,我还是能看到你们的,关系不大。”
“不是你在看我们,是狗在看我们吧?难不成这又是徐隐实验留下的后遗症?应该不是你啊!”她的观察力也十分惊人。
“你在说什么?他的实验品不是那个死婴吗?”
“你们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你?你什么意思?”我猛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紧张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还猜不到吗?你和他,那个死婴,是双胞胎,基因相似率99%的双胞胎。”姜抻星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过来似的,有一种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的感觉。
“那我妈妈是?”
“虞挽月。在这个世上,除了她,只有我、王江和徐隐知道,她生的是双胞胎。你是弟弟,比老大晚了十几分钟。你背部正中间有一个月亮形的胎记,对吗?”
“是。”我心里空落落的,茫茫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你哥哥继承了挽月和抱朴子的所有绝学,是真正的天赋型术士。他一出生,我们就知道,他以后一定能呼风唤雨。可惜啊!挽月和抱朴子斗了半辈子,彼时她有了新的筹码,迫不及待去找抱朴子炫耀,并且告诉他,永远不会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以后他一定会在亲生儿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抱朴子气疯了,干脆告诉所有人那个孩子的存在,在正道中宣扬,那孩子以后一定是个盖世魔头。挽月因此受到大批人马的追杀。后来她遇到了徐隐,徐隐救了她,但是要求把那孩子带走当徒弟。挽月假意答应,等孩子满一周岁就给他送过去。但她心里,终究还是不愿意的,于是在城隍节上把那孩子公开交给嫉庸。”
“然后呢?”我问道。
姜抻星的脸上满是嘲讽,她像最开始那样,微微笑着,却不知在笑谁,“徐隐不是吃素的。挽月只好把你交给他,骗他说,两个孩子都是天才。但其实,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和术士相关的任何天赋。把你带走后一个月,徐隐确认自己受骗了,找上门来。那时挽月已经提前把鼎交给我,本人则消失了。徐隐又一口气打上嫉庸家门口,硬是把那孩子抢回手中。我们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徐隐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那种地步。”
“其他人都不知道,徐隐所谓的实验究竟是什么。我见过。他致力于通过各种符纹,把你哥哥身上的天赋根骨复制到你身上。这样他手里就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天才童子了。他并不避讳我们,曾经不无炫耀地说过:‘一对双胞胎,真是天助我也。在他们之间复制天赋是最容易的,等这个成功了以后,我再想办法,把这个法子推广到所有人身上。不,我还要想办法把这种办法浓缩到一张符上,想让谁当天才就贴谁!以后水符门就是一个天才制造机。’听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吧?但他失败了,你哥哥生机断绝,你也没得到任何好处。”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了。”她最后总结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