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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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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大鼎出现了。
这是一个四足双耳方形大鼎,四面雕刻着精美奇诡的花纹,宽约一米,高约两米,比现存最大的后母戊鼎还要大几分。
除了我和花花,其他人都围了上去,细细打量传说中的三代重器,千年国宝!但是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站在与鼎一米多远的位置,都不敢太过逼近。因为如果这真的是九鼎之一,就是整个术士界有史以来力量最恐怖的法器,随便泄露一丝气机,大家就都承受不住。
张寻皱眉道:“后母戊鼎有八百多公斤,这个得有一两吨吧?你能拖得动?”
王江展开手掌,给他看手中的另一张符纸,笑道:“徐隐送的千钧符,把它贴在手上,就力大无穷,可惜也是一次报废。”
张寻语带讥讽:“他留给你的符纸可真不少。”
“这算什么?他还给我的逆子画过防尿床符,断奶符,学说话符等等等等,多了去了。”
一个小娃娃开口道:“这真的是九鼎中的宝鼎吗?”
“我好像没什么太大感觉。”
“它怎么也没反应呢?”
“总感觉不太真实。”
其他人议论纷纷。王江坦诚得太快,反而更能显出一些蹊跷。
“你的这尊鼎,又是从哪儿来的?”
“徐隐送的。”王江淡定答道。
“又是徐隐?他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张寻简直要暴走了。
王江笑得有些轻蔑,“你们别忘了,徐隐是个法痴,只要给他研究新术法的机会,他连司南的位子都愿意让。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周天子九鼎。只是我自从有了它之后,做生意顺风顺水,很灵妙,我就把它好好供着,没想其他的。直到你们最近把什么九鼎的事儿传的神乎其神的,我才想起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啊,我不敢保证这就是你们要找的鼎,错了可别怪我。”
小娃娃问沈藏:“这尊鼎原来在水符门手里?”
沈藏摊手:“不清楚,反正我从未见过,典籍上也没有任何司南使用鼎作为法器的记载。”
“可我还是不明白,”张寻对王江说道:“你闹这么一出,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目的呢?”
“目的嘛,第一,我刚才说了,我和他们三人是有仇的,他们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像我这样的人,寻找点真正的快乐不容易啊!第二,抱朴子告诉我,他怀疑挽月的孩子在伍悦手中,魂魄无法投胎转世。但伍悦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不把她逼到这个地步,我们可能永远解救不了这个可怜的孩子!第三,我虽然有万贯家财,但也不敢与整个术士圈为敌啊!你们现在发了疯的找鼎,我再留着它,不就成烫手山芋了吗?所以,我是乐意找一个好时机当众把鼎拿出来的。当然了,我是个生意人,你们得拿出足够的好处来和我交换才行。至于这会不会影响财运?说不准啊,反正我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死后,他就是沦落街头也不关我的事儿。第四,还有些其他原因,不多说了。”王江拍拍手,一身清闲。
“这尊鼎要留下来,验一验真假。”张寻语带保留。
“没问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量你们也耍不了小手段。”整个过程中,王江始终从容不迫,显然对这一切都早有应对。
张寻是疑神疑鬼的性子,见状眉头皱得更高。
嫉庸看起来有些黯然,守在鼎的旁边,对张寻说道:“我这就通知其他师兄弟。等他们一来,我去自首。”
我突然发现,这场闹剧结束后,除了嫉庸和伍悦外,其他人居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张寻手中有了一尊鼎,不说真假吧,有总比没有好;两个小娃娃和其他人确认了鼎的所在,完成了打探消息的任务;抱朴子虽然再次名声扫地,但他不在乎,虽然婴儿死了,但他肯定早有心理准备,也终于能让这个孩子的魂魄重归自由;沈藏,他想扶伍茂上位,而伍茂唯一输给我的,就在于身世。我像每一个司南一样,是个孤儿,伍茂却父母健在。现在好了,他和抱朴子本来就没有正式的父子名分,如今又和伍悦在名义上断了母子关系,从此也算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了,沈藏也再无后顾之忧。伍茂,他身世没问题了,也再次向沈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的父母,依然爱他,而父母的罪恶对他日后的影响,我不敢断言。有沈藏在,应该会帮他渡过每一道难关吧?
至于我,我成了一个半瘫痪的瞎子。但是,没关系,我的身体可以养好;虽然眼瞎目盲,却可以借用花花的眼睛。我学会了真正的放弃,不争,则心静。
当然,收获最多的,肯定还是那个真正的下棋人。
我看向“高琳琳”,她也朝我看过来,温柔地笑了笑。她搓了一下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好像在向我比心。但我知道,她是在怀念手指捏在脸上的感觉。
嫉庸作为顶尖高手,手中也有一件空间法器,他收走了这尊鼎,撤掉了洞天限制。一片片莲叶自行朝两边分开,现出中间的小径。
沈藏安慰了一下伍茂,让他先送伍悦和抱朴子回去,随即过来把我背到背上。
他扶我起身的时候,我体内的五脏六腑又剧烈地痛了一下。我不咸不淡地跟他说话:“谢谢你,能不能慢点?我挺疼的。”
他缓了片刻,动作小心了许多。
我趴在他的背上,心里无悲无喜。
我们慢慢走向光明。我看到了太阳,它尽职尽责地挂在当空,俯视众生。
没了我的指使,花花不用特意帮我看什么东西了。太阳底下,它很快犯困了,虽然能跟在沈藏后面一步不落,眼皮子却一阖一阖地不断打架。它每次眨眼的时候,就像一个巨大的黑幕在我眼前迅速落下。
的确,暂时落幕了。
依旧是小老头帮我看伤,他抱怨道:“你受伤的速度比恢复的速度快多了,我就是把千年灵药都给你用上,你也得躺一个月才能好呢!”
“你看我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嘶,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小眼……哈哈,看玩笑的,你的这双眼睛很好看,真的!”
小老头诊都诊不出来的病症,是不可能治好的。我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即使没有嫉庸打伤我,我也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瞎子的。这是一种渐渐降临的直觉。我瞎了,却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未曾发生的画面。
这很古怪,当日王江撒的谎,居然在我身上应验了?
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也不知道沈藏什么时候来过,什么时候走了。二十多天之后,我能下床走动,眼前忽然一亮,看到我和王江以及一个未曾见过的女子在一起喝茶。
随后,画面消失了,我又回到了黑暗的世界中。与此同时,我的手机上自动跳出一条语音消息:今晚七点,远山别墅,请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