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城隍节（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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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了半分兴趣，念咒取消了和花花的共享视野。现在我的世界重归黑暗，我居然觉得很安心，没有任何人或事会突然跳出来阻碍我脑袋中的幻想。我想看哪里就看哪里，也永远不用担心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应该属于我的世界，一个人，最多加一条狗，就够了。沈藏是多余的，他在这里赖了十八年，让我沉迷于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里，让我看到斑斓的色彩。现在，梦醒了，此刻才是我的现实世界。
人看不见的时候，对声音会尤其敏感，我听到伍悦不知是哭是笑地大骂：“杀我做什么？是我害死了他吗？对，我是凶手，但你们不是吗？抱朴子，你和虞挽月明争暗斗，扔下儿子不管；嫉庸，你认了他作徒弟，结果拱手让给徐隐，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有徐隐，在他身上试验所谓的奇思妙想，一见情势不对就把他扔到路边然后拍屁股走人！哼，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活不成了。你们应该谢我，是我给他穿上棉袄，给他喂奶，才没有让他活活饿死冻死！我是看他死透了才把他做成湿尸的！我给了他最后的特别关怀，收点利息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在这儿装什么高风亮节，义愤填膺！我告诉你们，你们都是刽子手，既然要报仇，那大家不如集体自杀啊！来啊！怎么？有胆子杀我，没胆子拷问自己吗？懦夫！”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对这番话并没有多少意外。王江的话，当日我也只信了一小半而已。我错信的人是张寻，他过早地抛弃了我这颗棋子，结果失去了把持棋局的手段，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上一辈与上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偷天换日时搞小动作的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至今搞不懂的气运珠……我都懒得去想了。事实上，把沈藏从心里剔除出去后，我觉得伍茂的确会是个合格的司南。即使面对如此混乱，他也能冷静下来，稳住众人，在把控大局的能力上还隐隐压张寻一头。他可能没有徐隐那样惊才绝艳，但会是个稳中求胜的好司南。
这里面也有不听安排的人。两个小娃娃大声喊道：“谁关心你们的那点子破事儿？我想要的是鼎的下落！鼎！”
兜兜转转，所有的事又回到了原点。
尽管我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种目光聚集过来的压力。他们又想起了我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
这就是我的存在对于他们的意义了。不过，和那个可怜的孩子比起来，我已经算幸运了。
我抬起头，摆起无辜的笑容：“看我干嘛？我看到了，条件也提出来了，答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
“我答应。”嫉庸平静地开口。
“师叔祖，万万不可！”张寻急了。
“我有罪啊！”嫉庸看着抱朴子怀中的婴儿，“张寻，帮我给你的小师叔寻个好墓，埋了吧。记得给他好好超度，他的魂魄在尸身中拘留了十八年，够苦了，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我也没来得及给他取道号呢，作孽啊！这是我的孽！”
不管他是为谁而忏悔，他都算是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也不想拖泥带水，指着王至恒说道：“是他！我看到他，拖着一个大鼎跑来跑去的。”
“对，我们都听到了青铜器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两个小娃娃立刻兴奋了。
张寻有些怀疑：“王至恒？”
“不是王至恒。”
张寻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确认了一下，“你指的难道不是王至恒？”
“我指的的确是这个人，但他是王至恒吗？”
“王至恒”笑着对我夸赞不断：“看看，多聪明的孩子！我儿子有他一半的脑子就好了。”
“你……王江？”
“王至恒”点点头，道：“我请一个朋友在我身上画了个易骨符，稍稍变了下样貌，看起来和那逆子很像吧？”
“你易容进来。不单单是为了好玩吧？”张寻被王江耍了一道，口吻严厉了不少。
“我还真就是为了好玩。能看到抱朴子、伍悦还有嫉庸出这么大丑，能看到挽月的孩子安葬入土，我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可是，你会偷天换日吗？”
“我不会，但是多年以前，水符门前一任司南徐隐曾欠下我一个大人情，后来给了画了几张符作为报答。其中就有两张符，可以复制他自创的招术：偷天换日。给你们看看。”王江坦坦荡荡地拿出两张残符。沈藏检查了一遍，“不错，剩下的残符也还能再施展一次偷天换日，只是最多坚持一分钟。”
王江道：“那是当然。我用第一张的时候，没有经验，怕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才特意提前用了七情六欲散，以防万一。哎，嫉庸，你没想到吧？徐隐多年前留下的两张符，你至今都破解不了，真是天壤之别啊！”王江行事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嫉庸没有反驳。
“这么说？鼎在你那儿？”小娃娃还是一如既往只关心鼎的下落。
“是有这么一个鼎。”王江一语激起千层浪。
连花花都“汪”地叫了一声，叼着我的裤腿往那边拖。我忙把它按住，犹豫了一下再次反复，念咒与他共享视野。
就再看看最后的结局吧。
小娃娃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问道：“鼎在哪儿？”
“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急什么呀？我这就拿出来。”王江掏出口袋中别着的钢笔，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支笔可花了一大笔钱，但还是无法与各位的空间法器相比啊，它啊，一旦启用，就只能坚持六个小时，之后就别想再把东西取出来了。”
“啰嗦那么多做什么？快点打开！”
“好好好！”王江非常配合，轻轻拧开了笔盖。
这支钢笔法器在空间法器中的造型十分独特，制作也精美异常，即使在昏暗的洞天中也熠熠生辉。但是没人关心它的工艺，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焦急地等待着笔盖下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城隍节（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