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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城隍节(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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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每次眨眼的时候,我的眼前就会黑一下,就像是信号突然中断一样,弄得我很是头疼 ,干脆大喇喇躺在地上闭起了眼睛。沈藏猛地凑过来,探了一下我的鼻息,又缓缓坐了回去。
一部分人已经被张寻和他的跟班提走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只是谁都离不开洞天。
伍茂走过来,低声问沈藏:“他怎么样了?”
“他需要休息——你也去那边歇会儿吧。”
这可能是沈藏第一次直接赶他。伍茂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地应了一个“嗯”字就离开了,临走前偷偷往沈藏手中塞了一颗药丸。伍悦一直盯着这边,见状立刻伸直了脖子,但可能被我骂怕了,没敢过来。
嫉庸像一座静坐的雕塑,半低着头,但余威仍在,其他人虽然轻松了一些,却不敢太放肆。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张寻过来找沈藏:“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就在这里吧。”沈藏看了看躺尸的我,说道:“没什么好瞒的。”
“也罢,”张寻妥协了,“你最早什么时候接触过牛首?”
“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吧,在一个朋友家见过。”
“什么朋友?”
“无可奉告。”
“最近一次接触它是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
“除了刚才。”
“那就是,一个多月以前吧。”
“在什么地方?怎么接触的?”
“豫省,在手里玩了玩儿,没什么意思,我就把它扔了。”
“扔了?这可是一件上好的法器。”
“我手中的这种货多的是,所以它在我眼里值不了什么。倒是你,特别关怀处财大气粗,什么时候这么紧张一件法器了?”
沈藏耍起无赖来,张寻根本不是对手,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改问道:“一片漆黑的时候,你在什么方位?有没有移动过?”
“没有。”
张寻低头看着我,问沈藏:“他呢?”
“那你问他啊!”估计沈藏料定张寻不好意思找我吧。
“我记得黑暗降临前,你们俩是站一块的。”
“我们仨是站一块的。你什么时候突然跑到中间位置的?”
张寻有些郁闷:“我也没动。”
“这是偷天换日的奇妙之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有把偷天换日的术法泄露给其他人吗?”
“你觉得我会吗?”沈藏反问。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沈藏是个不着调的人,但在对水符门的忠诚上毋庸置疑。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张寻指了指伍茂。
沈藏顿了顿,像第一次回答我那样,说道:“故人之子。”
“故人指的是伍悦?”
“你觉得呢?”沈藏不肯正面回答。
这个态度很容易更引起张寻的注意,他追问道:“你跟伍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当时你还是颗受精卵。”
“沈藏!”张寻生气了。
“有问题吗?你今年虚岁二十八,我和伍悦二十八年前认识的,当时你的确正是一颗受精卵啊!我也是学过生物的。”
张寻哑口无言,我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二十八年!他们居然认识了这么久?当时伍悦又才多大?
我的动作把张寻吓了一跳,他紧张兮兮稳住我的背部,问道:“怎么了?回光返照?”
“滚!”沈藏把他喝退,另拿出一颗药丸喂我服下。我一看是伍茂留下的那颗,头一偏有些抗拒。沈藏解释道:“这是我从一个大师那儿拿的,暂时放他那儿保管而已。”
这话还不如不说。我感觉胸口又中了两箭,默默地把药丸吞下。这的确又是一枚好药,效果比千年人参还快,不一会儿就感到气血恢复了不少,只是筋脉处还是疼的很,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我的猜测没有错,张寻他们审问一遍,虽然得到了不少信息,但并没有能直接找到牛首的线索。
这样下去,想取得进展的话恐怕只能搜身了。牛首虽然不大,但也不可能藏在口袋里看不出来。
“更大的可能是被秘密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你们仔细搜查一下洞天,别放过任意角落。”张寻吩咐他的手下。
“不必了。”嫉庸说道:“我能感觉到,牛首必然在人的身上。”
调查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嫉庸朝我看过来的时候,我不客气地给了个挑衅的手势。嫉庸有些动怒,冷哼一声,对众人说道:“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数三声,若还是没有人站出来,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没有人愿意体会嫉庸所谓的“手下无情”是什么手段。三秒钟的时间忽然变得很漫长,我无聊地观察每个人的神色,把他们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三——二——”
“等等!”
这个声音石破天惊,打破了洞天内的平静。
我抬头望去,见那人真是王至恒,迅速调整了一下心里的推算。
嫉庸双腿未动,人已经飘到了王至恒的面前,逼近了问道:“是你?”
王至恒后退两步,咽了口唾沫,努力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摸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清楚,好像是鳞片,每个鳞片有我手掌这么大,我马上就把手缩回去了。”
“当时怎么不喊出来?”
“琳琳捂住了我的嘴。是吧,琳琳?”
高琳琳现在估计更想捂住他的嘴。
张寻转向高琳琳,问道:“当时漆黑一团,你看得倒清楚啊!”
高琳琳眼色一闪,目光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当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眼前一亮,就看到一条,一条大蟒,也有可能是龙,总之我只看到一截,没看齐全。我怕至恒一叫反而引起它攻击,所以才……”
“一条龙?刚才怎么不说?”
“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根本就不会术法,就是出于好奇才跟着舅妈过来的,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做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相信我。”高琳琳颤了一下,呜呜地低声哭泣。
可惜张寻不是雏儿,没那么容易被她糊弄过去:“舅妈?你是说伍悦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