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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城隍节(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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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悦也不是一般人,闻言不卑不亢地站起来,道:“是我带她来的。我知道城隍节不允许非术士进入,犯了忌讳,愿意受罚。”
张寻把伍悦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暂时放过她,继续审问高琳琳:“你当时站在哪儿?”
高琳琳向左边挪动了几米,点头道:“就在这里。我记得我还用手碰过这个雕塑。”
张寻在旁边扫了一圈,走到她左手边,肯定道:“这里应该有一个人。”他嘴上说着,眼神已经锁定了那个瘦削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穿着普普通通的灰白色T恤,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没说一句话,始终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是张寻、沈藏以及嫉庸居然都认识他。
张寻问道:“是你吗?”
我注意到沈藏偏了偏头,显得对这个人尤为关注。
中年人站起来,诚恳地摇头,“不是。我也被推了一把。”
“哦?”张寻面色一沉,他们三人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那你有没有眼前一亮看到什么?”
中年人沉默半晌,闭上了眼睛,“没有。”
张寻不信这个答案,反而把视线重新转回伍悦身上,走过去说道:“悦夫人,我记得你有一件空间法器,可以装不少东西。”
我一听“悦夫人”三个字,心弦立刻又绷紧了,忍不住问沈藏,“那个男人是谁?”
沈藏迟疑着没答话,旁边的小娃娃听见了,笑嘻嘻说道:“就是那个让一炁门颜面扫地的抱朴子道长啊,你连他都不知道?”他们俩对着伍悦努努嘴,“人家是一对儿啊,当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伍悦秀眉一蹙,恼怒地瞪了一下抱朴子,但抱扑子装聋作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伍悦冷哼了一声,“他的性子比面条还软,对哪个人都不敢得罪,凭什么怀疑到我身上?那件牛首在我手里已经好几年了,不过一件小玩意儿,我都托朋友把它扔掉了,怎会稀得偷它? ”
张寻有些不耐烦,“多说无益,拿出你的空间法器让我们一验便知。”
伍悦气极反笑,“如果我说我在龙虎山丢了一样东西,你们也会打开宝库任人检查吗?”
张寻也笑了,“我想这应该不会发生,毕竟你根本没有进龙虎山的资格。”
伍悦攥了攥拳头,摆出了戒备的姿态,“恕难从命。”
抱扑子这时发话了,“茂儿,劝劝你妈妈吧。”他始终没有用正眼看伍悦,唤伍茂的声音倒是很温柔。
伍茂低着头说道:“爸爸,您先如实告诉大家您看到什么了吧。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追查到底的。”
伍悦跟着点头,“没错,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害的是我!”
“既然如此,”抱扑子道,“我说。我看到有一个东西飞进了你的袖子里。”
“谁?”张寻确认答案。
“茂儿的妈妈。”
“你胡说!”伍悦“霍”地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抱扑子,一脸不可思议:“你,你栽赃我?”
抱扑子不为所动。
伍茂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忧愁,他走到伍悦身旁,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妈妈,你别怕,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你。”
抱扑子微微皱眉,“茂儿,你有孝心,可也有知是非。”
伍茂答道:“若妈妈是冤枉的,还请爸爸和其他前辈还她一个公道;若果真是妈妈所为,儿子与她一起承担所有后果和罪责。爸爸,这算不明是非吗?”
抱扑子无言。
伍悦一下子落下泪来,红着眼眶说道:“好,好啊,茂儿,你退下,你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一个牛首而已,哪里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你们不就是想逼我交出那尊鼎吗?”
嫉庸擦剑的动作一停,两个娃娃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所有各安心思的人都在此刻露出马脚。
原来留下的这些人都是对九鼎感兴趣的,真是巧了。
伍悦哭着哭着又笑出来:“我见过其中一尊鼎,半个月以前见到的,那时我才知道牛首是鼎的一小部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它又不属于我。”
张寻立刻追问:“是谁的?”
伍悦看着抱扑子,冷冷一笑。
我忽然有些同情伍茂了。父母在这么多大佬面前阎于墙内,应该挺丢人吧。令我佩服的是,他很快缓了过来,不卑不亢向嫉庸行了个晚辈礼,嘴里说着嫉庸喜欢听的古话:“道长,晚辈父母都在气头上,难免言语不当,万望见谅。家父手中曾有一件空间法器,但于三年前就赠与家母了,有没有藏匿东西,一观便知。还请嫉庸道长秉公执法,不要牵连无辜人。”
这段话还是很妙的。在众人都关注九鼎的时候,他还是希望把注意力拉回到牛首失窃上面来,没有空间法器的人也能摆脱嫌疑。这样至少能保全抱扑子。
当然,众人买不买账就是两回事了。现在,即使嫉庸也无法抑制其他人的心思。
“妈妈,拿出来吧,别怕。”伍茂细声劝说伍悦。
伍悦环顾四周,再也没人站出来为她说话,“罢了,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只是,茂儿,不管看到什么,别看不起我。”
“不会的,妈妈放心。”伍茂肯定地回答。
伍悦取下一条环形的吊坠,交到张寻手上,“拿去吧。”
张寻收下吊坠呈给嫉庸,突然横飞过来一条细线,长了眼睛似的牢牢缠住了吊坠。
“放肆!”张寻到底是龙虎山嫡传,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符纸化为三昧真火,瞬间把细线烧断。然而就在同时,一个小娃娃幽灵一般出现在细线烧断的地方,嘴一张,朝张寻正脸吐出一大口唾沫。
这不仅仅是表面的羞辱。两个小娃娃看起来修炼的也是邪功,口中涎液说不定有什么剧毒呢!
张寻自然是偏头躲避,小娃娃趁机去抢他手中的吊坠,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反而一个勾拳打在小娃娃脑门上。
原地未动的另一个小娃娃见同伴受欺负了,撒起脚丫子就扑过去,却在半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似的,同样捂着额头跌落下来。
嫉庸出手了!
尽管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他始终持剑静坐,连气息都没有半分波动。即使我再不喜欢这个人,也得承认他的术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