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人]Black Rosevil Ⅲ》二月萧瑟

61、chapter61

　　“眼下来看，只是一起意外事件。”
　　鉴证很快得出结论。他们认为那个死者是一个藏在女厕所的偷窥者。他身上携带有偷拍用的小相机，藏身在厕所的残疾人专用的隔间里。隔间里有一个抽水马桶，那个男人似乎是打算站在抽水马桶上朝隔壁偷拍，却不小心踩滑跌下，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壁上，折断了脖子。
　　“但更多的需要通过鉴证才能得出结论。尸体上的更加细微的瘀伤只有等待进一步的尸体僵硬才会浮现出来。”

　　慕斯安静听着，也仔细查看了现场。厕所每个隔间的门到天花板的位置都有一道空隙，很窄，不可能有人能从那里通过。
　　门没有反锁。
　　一个男性偷窥狂在女厕所偷窥偷拍却不反锁门？
　　天花板到门的位置那么狭窄，相机很小，但真能拍到什么？她换了件洗手间试了试，什么都拍不到。
　　但就算她有怀疑，也得等法医检验过尸体后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最近的意外死亡挺多，每一次都是青年男子。”她身边的小警员说。
　　“不管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出现这样的事情都很麻烦。”慕斯简单回应了一句，在鉴证员取下尸体周围痕迹物证，法医对尸体做初步检验等同时，已有警员开始问询。

　　不管是否是意外，厕所中发现死亡偷窥狂这件事都让在场的女士感到恐怖和恶心。因为人数太多，还全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士，全部带去警局会很麻烦，所以慕斯在隔壁的休息室准备了小隔间，挨个询问。
　　黑龙自然是第一个。
　　但作为今晚的寿星，黑龙所知却极为有限。“我相信没有谁会在生日当晚关注太多于与自己的生日无关的事情。好好的生日会成了这样，我才是受害者。何况出事后我一直很努力地做好危机下的由应对工作。”
　　作为酒店的拥有者，黑龙事发后就很严厉斥责了酒店的负责人，也当着客人的面给负责人下达了解聘通知。
　　虽说有各种后续处理工作，但出了这种事，酒店的声誉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
　　“所以，我才是受害者。”

　　“酒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你不应该反思安保问题？”审问的警官逼问。
　　“警官，我这是酒店。客人来这里不过是住宿，难道我还要招揽一群保安在门口翻查客人行李？况且那位死者不过是携带了相机。出门旅游的人带相机难道有问题？”
　　“但今天是你的生日。”

　　黑龙冷哼：“恐龙灭绝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用现行的公历纪年往前推算，漫长灭绝时日中的某一天也算是我的生日。所以，那天死掉的恐龙也和我有关？”
　　“胡说八道什么？恐龙又不会死在你的生日会上。”
　　“没错。”黑龙似笑非笑。“那人——也没有死在我的生日会场上。是不是我楼下死了一条狗也是我的错？”

　　审问的警员一时语结。“你是——为什么这一楼没有监控？如果有监控，我们可以很容易找到凶手。为什么没有监控？”
　　“因为我高兴。”黑龙懒洋洋地回答。
　　“难道你不知道没有监控会造成很大麻烦？”
　　“如果麻烦是指这一次的尸体，抱歉，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交那么高的税金，难道是为了自己安监控，以便自己去逮捕杀人凶手？”

　　审问的警员彻底没招了。

　　慕斯走进门，挥手让之前的警员审问别人，自己坐在黑龙对面。小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贵酒店装潢不错，洗手间隔间到天花板的距离极窄，根本不具备偷窥的条件。”
　　换了慕斯，黑龙一改之前的闲散，正襟危坐。“你是说他不是摄影师？”
　　“黑龙少爷的消息真快——没错。相机里的照片都是偷窥照。死者的也就过世不到30分钟，照片的载入时间却在二十分钟内。”

　　黑龙品味着慕斯的话。
　　某人杀了那个带着相机的所谓“摄影师，为了掩盖真相便丢了一个相机给那个人，伪装成意外。但按理说，这种场合下杀人最简单的方法是将人直接抛掷下楼，三十层楼，不至于摔成肉酱，却能给鉴证带来极大的困难。

　　黑龙眉头浅皱，又舒展开。
　　车到山前必有路。

　　“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么麻烦的手法？”慕斯知道黑龙明白自己的意思，懒得再绕弯子。“黑龙少爷，你有什么想法？”

　　“当年我龙王社的某人怎么会招惹你？”
　　“他蠢。”慕斯言简意赅。

　　“不。应该是他喜欢高手过招的感觉，而一般的女人给不了他这样的感觉。”
　　“喔。就像一般的男人怎么会在龙王社少主的生日会这天带着花几十分钟载入相机的照片死在女洗手间里。”

　　“madam。今天人很多。”
　　“有某种背景的不多。”

　　“那我认为你们应该问杨义生先生。”
　　“理由。”
　　“我不会蠢到在自己生日会下手。”
　　“白虎会与龙王社不和已久，为什么是今天？”

　　“自然不会是折腾我。折腾我他也逃不掉。”黑龙一开始面带笑容，此时笑容却慢慢消失。
　　杨义生参加了今天的生日会，如果是杨义生下手，他绝不会选择这样一个会让自己同样受到怀疑时间点下手。
　　应该只有小猫了。田霆昘和师淼来到现场帮火龙过生日，说明小猫一定在现场。但那个逼着保镖将王丽功扔下高楼前竟然在高楼悬空支起保护网的少女，怎么可能用这么蠢的杀人手法。

　　黑龙脑中忽然闪过另一个想法。
　　凶手看似选了最笨的手法。
　　但如果凶手的真实目的并不只是杀人呢？

　　尸体暴露，疑点重重，警方会着重调查谁？
　　龙王社。
　　不管杀人的是谁，这招棋走得真好。龙王社素来有各种应对危机的方式，但今天却很难从危机中脱困。因为死亡原因疑点重重，所以龙王社的所有人都成了嫌疑人，所有人都不能先行离开。尤其是四天王。

　　“你似乎想到了什么？”慕斯追问。
　　“我只是忽然想要恭喜madam当上了高级督察。水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也没有见到任何任命书。另外，在房间里挨个审问收集口供这种事按理说要两位警员同时在场，madam却赶走了别的警员。这里只有我们，出去之后别人想说什么都可以——madam，你在乎的真的是是谁杀了那个人吗？”黑龙反问，眼神渐渐凌厉。

　　慕斯唇角上扬。

　　黑龙继续：“我认为素来冷静的madam做出这些事一是因为你担心某人会因为我的存在被彻底拖下水。二是因为你们最近做的任务。但之前我也说过，有些东西是推理，有些东西却是政治，madam你揽下这件事，万一失败了，你真不担心——上法庭？”

　　慕斯微笑：“那样我就成黑色了，也好。和黑龙少爷聊天真是舒坦。死者是谁？”
　　“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大陆闹出大麻烦的那个小猫应该在这里。但人不是她杀的。”

　　“你为什么会请杨义生？”
　　“我没请。”
　　“杨义生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下手。”
　　“除非他有逼不得已的理由。”

　　两人相视一笑。

　　黑龙在接受询问，宴会大厅里，被强行滞留的客人聊着卫生间的那个死者，有人说那个人携带相机，是一个偷窥狂。
　　带着相机进女洗手间却意外死亡的偷窥者。
　　人们喜欢这样的话题

　　客人们彼此交头接耳，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当事态与自己无关，大家并不介意做一个看客。

　　四天王都很忙。
　　几个年轻男人围着火龙，赞美他临危不乱。“但这种临危不乱却让我们没有保护你的机会。”
　　“先生真会说话。”火龙一脸娇羞。
　　转向师淼和田霆昘时，他紧紧皱眉，多少有些嗔怒。
　　师淼在发抖，她很害怕。田霆昘也很不安，却还是尽力安抚妹妹。

　　火龙却很冷静，因为这种事他遇见了太多。
　　原来他真的不是水龙，没本事站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上。

　　火龙垂头丧气。
　　归飞却打足十二分精神。她在仔细观察，在履行服务生的职责，为客人送来美酒与菜品，也听着客人的对话。
　　危机下，大家都状况都很有趣。
　　火龙身边围着不少男人，火龙的注意力却在田霆昘和师淼兄妹身上，神情有些悲哀。反而更让人心生爱怜。
　　明悦身边围着的男人比火龙还多，毕竟明悦之前晕了过去，需要照顾。

　　归飞远远望着这两个人，感觉怪怪的。
　　明明是黑龙的生日会，怎么现在看来成了火龙和明悦的比美大会和水龙释放魅力的会场。
　　王丽腾也没有离开，他和风龙聊得很起劲，看来他应该在这一次的活动中得到了不少合作机会。死了人的事，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王丽腾也通过了申请让警员先为那位王老先生录口供，毕竟老先生年纪已经大了。

　　水龙则温柔安抚在场所有女士的情绪，还说若是谁最近身体有恙，记得去他的医院就诊，打八折。在场至少十位女士问了水龙医院的地址，说到时候就要麻烦水龙帮忙了。

　　地龙和宁柠还是老样子。只是地龙的眼神变了，他很警惕。

　　归飞端着托盘在会场闲逛，打量四天王，也注意观察场内其他人的表情，留心听着大家的对话。
　　几个贵妇人坐在墙角聊天，其中一个窃声说起自己在半小时前才去了那一间残疾人专用的洗手间的隔壁，自然不是为了解决内急问题，她在会场找到了一个很帅的男孩子，是服务生。“技术不错，下次介绍给你们，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几个人一阵娇笑。
　　“但你怎么知道洗手间没人啊。”
　　“有些忘了。”

　　“你不告诉那些差婆？”
　　“说什么？我进男人洗手间？差婆都多事，万一问起我为什么进去怎么办？”

　　“你胆子真大，这种事都拿出来说，就不怕我们讲事情说出去？”
　　“怕什么？我现在都很激动呢！”

　　归飞很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从这几个女人的话语中推断，事发前半个小时洗手间里都没有那个偷窥狂。一个男人潜入洗手间不到半小时就意外身亡。虽说万事都有可能，但在归飞看来，这件事发生的机率依旧太低了。
　　而且作为偷情的人，这位夫人会不会太高调了？

　　有人来了。
　　归飞目光转向有制服警员站岗的大门。李乐薇扶着那位王老先生从审讯室回来找王丽腾。

　　归飞便看似不经意地转了过去。
　　李乐薇对王丽腾说警方想要问询但老先生年纪太大了。行动迟缓不说，似乎思维也迟钝了不少。“他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李乐薇自己也接受过问询。但从来到会场开始她由始至终都在鞍前马后照顾老人，她和老人几乎算是彼此都不在场证人。“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王丽腾点头，让李乐薇带老先生先去休息，自己继续和风龙聊生意。

　　相较会场其他人，杨义生沉默了不少，他坐在墙角，喝着酒，眼神沧桑。

　　今天的事情一定与这个男人有莫大的关系。归飞想，之前她想追问，杨义生却抽身离开。
　　但杨义生却说自己如果要杀他，得抓紧时间。
　　难道洗手间的那个男人是杨义生杀的？

　　归飞正准备再度靠近杨义生，忽然来了位制服警员请她去房间录口供。
　　第二个居然是她？
　　归飞进审讯室的时候，黑龙正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