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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生之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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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气特别的凉爽。风不时从空旷之处吹面而来,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淡淡的花香味让人心旷神怡。天空,一朵云皆无,湛蓝的天色显得格外干净清澈,那种蓝色如同那深沉平静的大海一样不可见底,如同置身草原般宽广无边,又如同站在高山低看平地一般壮观。只可远望欣赏,不可近视触碰。
??走廊下的草地中铺着一块墨绿色质地还算细腻的方格毯子。毯子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茶壶以及斟满冒着香气茶水的杯子,杯子上漂浮着一片刚落下的粉樱瓣,倒和那淡绿的茶色相衬呢。
叶灵与叶王两人此时正坐在毯子上悠闲地喝茶。
“这杯中究竟是茶在动还是花在动,又或是人在动罢了?”叶王微笑着那着手中的茶杯,伸出指尖将茶中的花瓣取出观看。
叶灵不是很明白,看着他不发一语。
“……”叶王举起茶杯轻轻将茶一饮而尽,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对叶灵说道,“那个,白凤还没醒过来吧?”
“是啊.虽说是灵,它还是有人性化的一面呢,呵呵。”叶灵一想起白凤不禁呵呵笑道。
“想必它醒来后又要埋怨于我吧,让它当诱饵是件很不好的事,毕竟也是我提起来的。”叶王嘴唇微微勾起道。
“那倒是。”叶灵站起身看着那凋谢待尽的樱树略为皱眉。
最后的事情倒出奇好解决,那名女子曾经受到百鬼夜行的惊吓,而后才患上怪异梦游的症状,从墓地中把死去之人的尸体拖行到街道吃食,也是让自己得到暗示杀人的症状。人们口中流传的杀人事件也不过是好事之人添油加醋。在麻仓的巧妙安排下,女子那段惊悚记忆也就被逐渐淡忘了。
于是,这件事就在无人知晓结果中便被人逐渐淡忘了,人们在闲暇无事之时也偶然提起,但也是马上就换最近的新鲜事情。
白凤虽然如麻仓所料抱怨了一番,但一听到事情解决叶灵无事之后,倒也乖乖闭嘴停止抱怨。
人生本来就是一本值得去细细品味的书,每当我们向前翻页的时候,时光总在此时流失,我们无法去阻止它,只有自己去体会。不同人看不同事的结果是无法相同的。
这是个灰色的世界,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是飘荡在世间的魂魄。轻轻划过指尖所遗留的余香能有多少。谁也无法知晓未来,那么就这么继续生活下去吧,即使没有明天,人总要活下去。
————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要如何去面对每一件事情,总是以很简单的方式去对待每一个人。母亲曾经说过,人是为了体验时间上不同的经历所带来的心情而存在的!那时,我很不以为然。而如今,自己已经能体会这种说法了!但是,又能如何呢?谁都无法去改变什么的,是吧?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街道上因为阳光的关系,人显得格外的稀少。就算拿着雨伞也遮掩不住热日的余毒吧!临近中午,这种热日的感觉竟然有点想睡觉的冲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叶灵,来自异国的女子,有着一头美丽的黑色长发,干净白皙的脸旁,也许是因为来自遥远国都————大唐的关系,总是喜欢穿着一身淡雅的唐衣。
叶灵所居住的神社是前任巫女所修筑的一个位于京都的略小之地。神社倒是布置得很清雅,一年四季都有着不同的花草盛开,总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叶灵随手将手中的香炉放下,静静的坐着等待轻抚而来的微风。
“叶灵小姐。”这时,一只长相奇怪全身通红的鸟型灵体飞了过来,不过说真的,它的尾巴很长呢,大约是它身体的两倍大。
“恩?!是白凤啊。”叶灵回过头看了一下。
“那个,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去了。”白凤如此说着。
“这样啊,我马上就去。”叶灵微微一笑,起身走进内屋。
走廊上的香炉依旧弥漫着徐徐的幽香。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京都的广场上聚集者成千上万的人,人们都在等待着这个夏季也是今年一场最为盛大的祭典。广场上人声鼎沸,每个人都争先恐后想目睹着难得一见的盛大场面。
因为这次祭典的主角是目前京都最为出名也是最为神秘的阴阳师————麻仓叶王!
叶灵负责的只是祭典的辅助工作。
很奇特吧?这两人是京都最为奇特的人,也是最让此围观之人争相目睹之因了吧?
此时,在广场的正中央早已经安置好一个直径大约五十米左右的空地,空地中央的供桌上放置着祭典必需的供品。空地的四周布置了许多的卫兵,为的便是保护如此重大的祭典。
人群的吵杂声突然停止了。只见从远处来了一辆牛车,从上面下来了两个人,便是下面的主角了。
其实,本来该由叶灵所负责的祭祀却因不明原因由麻仓叶王所代替。人们或多或少总有些奇怪的猜想吧?
比方说什么“是因为叶王的势力大”“因为女子不适合担当如此重大的祭祀活动”等等原因。
在人们不同想法的目光注视之下,两人走下了牛车,向中间祭祀的地方走了过去。
“您先请吧,麻仓。”叶灵在众人面前显得有点客气与见外,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说道。
“是的。那么,可以开始了吧?”叶王先对叶灵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向一旁主持祭祀活动的负责人问道。
“是的,叶王大人。”那人愣了一下,必恭必敬地点头示意道,并且吩咐一旁的人员进行准备工作。
开始了吗?空气中交杂着股奇异的味道。
如何开始?广场上的人群按耐不住内心的那股好奇之心。
那又是何物?飘扬直上的青烟。
叶王慢慢坐在身前的蒲团上,闭上双目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
叶灵手执栀子花,静静站在叶王身边。这大概是所谓的护坛。
本应由叶灵担当的祭祀由叶王所取代,现在却担当起护坛工作,不免让众人心声疑惑吧?
叶灵对着心声疑惑的人群微微一笑,也闭上了双眼。毕竟,这是自己所选择的。
————抱歉了,麻仓,给你添麻烦了呢。
舞,舞动手,脚,指,头... ...人性最纯真的动作,它是谓爱的升华,是心情语言阐述的表达方式。
祭典之舞由巫女来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叶灵缓缓睁开双眼,对着人群依旧微微一笑,神态安详恬静。
手中雪白的栀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轻盈的身躯在轻缓转动着,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祭典之舞是最近流行的一种祭祀方法,至于这方法的先起之人倒是无人得知了。既然是不错的方法,那么就没必要去计较是何人所做了。只要是正确有用的方法便是可以了吧。
栀子花的香味不知为何越来越强烈,仿佛烟雾一般从叶灵手中那枝栀子花中散发出来,向人群弥漫开来。
犹如朝露一般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若有似无的仿如薄纱一般的清烟不时从叶灵舞动的栀子花瓣中飘散而来。
本应该身穿祭典巫女服饰的叶灵今天依旧穿着淡雅的唐衣,端庄秀丽的样子倒也显示其不受世俗的想法。
想必神看到如此美景也必然动心不已吧?人们如此想着,广场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下来欣赏这美丽的舞蹈,浑然忘却今天要做的主事。
————只要能成功,就不是很在意其他的人还真是悠闲。
叶王逐渐睁开双眼,看着祭坛暗自笑道。
叶灵渐渐停止了动作,将刚才手中的花安插在祭坛上的一花瓶中。
那么,祭典开始了。
“那么,开始吧。”叶王如此说道。
“是。”叶灵必恭必敬地退到一边准备另外的事情。
说到祭祀,在普通人看来做几个动作,口中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这便是祭祀了。
何尝不可把其当作一种欣赏的角度呢?祭祀时的舞蹈,主祭祀官的祭祀动作又何尝不是一种特别的画面。看的人不懂,其所产生的效果以影响也不同。
叶王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心中暗暗有数。
————怎么了吗?
叶灵转头看见了他怪异的举动,心生疑惑。
“似乎有人不太满意由我来代替你进行祭祀工作呢。”叶王继续装作不在意,经过叶灵身边时小声说道,声音小到旁人无法察觉。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叶灵垂下眼睑,在心中暗暗下了个咒。
叶王似乎松了口气,继续安心进行接下来的祭祀。
就在不远处。
“都准备好了吗?”阴暗处,几个不知名的黑色人影聚集着,坐在一起。
“您请放心,浅斟大人。”一个留着邋遢胡子的法师打扮的中年男子呵呵笑着,手中拿着把破旧不堪的圆蒲扇。
“这一次一定要给我破坏掉那个男人的祭祀,一定要破坏掉!”名为浅斟的男子身穿蓝色和服坐在殿堂的正上方,大摇大摆的拿着把扇子扇着风。
虽然对面前这个打扮怪异邋遢的怪法师不太放心,但那天见识到他怪异的法术之后也不绝放心了许多。
毕竟,是那个让他痛恨的男子啊。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失败,痛苦。
————即使对付不了他,也要把这次的祭祀搞坏。这样子,就会有了“就算是最厉害的阴阳师也没办法搞好这么重要的祭祀”“也不过如此”等等的流言了。
浅斟想到这不禁咧嘴抽笑着。
“那么拜托你了,法师。”
“是的,您请放心。”
祭祀活动终于接近了尾声。
“似乎来了。”叶王低沉着脸轻蔑道。
“?!”叶灵好奇地看了看不远处那逐渐逼近的不名物体。
————是那个东西吗?
广场中央突然小小骚动了起来。人们都看到了,天空突然变暗下来,似乎要尽至淋漓地下场大雨了。
此时的人群还沉浸在祭祀的气氛中,都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祭祀的一过程,没有人会去担忧这只是不好的事发生的开端。
“那么今天的祭祀就到此完结吧,这群人还真是无知的可笑啊。”叶王冷冷一笑,放下手中祭祀的桃木剑。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目光全抛向他。
————怎么回事?祭典怎么突然停止了?
人们大概这样想着吧?于是,少不了许多的纷纷猜测。
突然,叶王略为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你没事吧?”叶灵觉得他今天的言行实在太奇怪了,连忙问道。
“先帮我把那群无知的人们散去好吗?”叶王苦笑着对叶灵说道。
“啊?!好。”叶灵扫视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人群似乎明白了什么。
“各位。”叶灵信步走向高台的最前面,对着人群莞尔一笑,人群顿时重新安静下来。
————真是不能小窥神无巫女在民间的影响啊!
叶王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微笑看着。
“今天的祭祀到此结束了,神已经感应到你们真诚的心了。请大家尽快散去吧,神的祝福是不亦让这场突其夏雨冲刷掉。”
于是,在叶灵的劝说之下,人群逐渐散离了。
————说起谎骗人还真是件辛苦的事情。
叶灵心中如此想着。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刺而来尤如利刃一般的强烈光芒,多如羊毛的直向两人冲刺而来。
“小心了。”叶王从怀中掏出咒符结印向光芒而来的地方射出去。
“恩。”叶灵一下子瞬间便跳下高台,挥起手高喊道,“白凤!”
火红的焰火顿时席卷了所有的利刃,消失殆尽。
————这就是强大足以消灭一切的火焰,的力量么……
在见到火焰的一刹那,麻仓的神情有些恍惚了。
“真不愧是麻仓叶王的小跟班,神巫女啊。”这时一个掌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的响亮,一个留着邋遢胡子的法师打扮的中年男子笑着出现在刚才危险光刃袭来的地方。
“你是?”叶灵看着眼前那似曾相识的中年男子。
“怎么,不记得我了?神巫女小姐,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宪淮法师冷冷地扫视了叶灵一翻。
“是宪淮法师是吧?”叶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这个男人还是这么恐怖,我要小心点。
“原来是你啊。”叶灵恍然大悟,笑眯眯地看着他,“很久不见了。”
“呵呵。你们两个少给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了,同样的做法还要再玩一次是吗?”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们两个的样子,宪淮就觉得全身格外的不舒服,简直快把人逼疯了,不由得心生怒火。
叶灵看着他的样子也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总觉得他很可怜。
叶灵这么想着。
“怎么,是为了上一次的败在我手上而怀恨在心吗?”叶王嘲笑意味十足地讽刺道。
“什么失败?我才没有失败!本来,快要成功的。都是你和巫女这个臭丫头坏了我的好事,这一次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宪淮顿时犹如发了疯的野兽般张狂发笑不止,只见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长相奇特的圆形珠子来。
“你以为就凭这个怪东西就可以对付我吗?”叶王冷冷而道,“你的想象力还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你,混蛋!”宪淮说着,用手托起那圆形珠子,咒语,结印,攻击。
数以千计的强大压迫力猛地向叶王冲击而来,叶王从容不迫地拿起咒符轻而一举的躲过了。
————这怎么可能?
“施法之术还之彼人。”麻仓这么解释着,轰然一声,高台倒下向宪淮的方向压去。
“白凤,再麻烦你一次。”叶灵实在看不下去,就双手紧合对着高台发射朱雀的焰火,就在那瞬间,整个高台在大火中消失无踪。
“你?”宪淮没想到这个女人又救了自己一次,而自己却又再一次败个这个阴阳师,就算得到强大的力量也击垮不了这个人吗?他,简直就像是个怪物。
麻仓叶王当然知道那个人现在的想法,他径自走向前,再次举起双手准备亲手解决他。
“麻仓,你做什么?”叶灵正当为刚才过于尽力而喘呼不已,却又见叶王仍不放过那个人,心急的她连忙上前拦住他。
‘碰’的一声,叶王顿时倒地失去知觉。
“麻仓!”叶灵惊讶万分,冲过去扶起他准备离开,也不忘记回头对那个人说,“你还是快走吧!你根本不是麻仓叶王的对手。”
在广场外找到跟来的侍从,叶灵也总算将人带回麻仓家。
看着熟睡的人,她的心里却又疑惑起来。
按理来说,他的力量是在她之上,就算这样的小事情也并不会伤害到他半分才是。只是,他刚才的行动太过怪异,平时给对手都留有余地,怎么这次会?
须顷,躺着的人终于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见叶灵担忧地看着他,他也没任何反应,好象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空气在这刹那凝结。
叶灵跪坐在他身边,麻仓坐在铺着的床上一动不动。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做任何动作,就这样一直安静地坐着。
“你好好休息,我神社里还有点事。”待雨停后,叶灵才起身告辞。因为刚才淋雨的关系,身体粘达达的,不早点回去换也实在难看。
麻仓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等到叶灵离开关门后才又躺下,缓缓地将被子盖住整个头部。
“姨姨。”就在叶灵要离开时,她又再次见到这个孩子,只有三岁大的小孩子,他就是麻仓的孩子叶隐。
这次应该是第二次见到他了吧?记得第一次是因为发起高烧不退,她才过来看的,幼小的孩子就躺在乳母怀中痛苦呻吟着。这次却是异常活泼地一颠一颠的向她跑来,真是可爱极了。
“叶隐乖。姨姨身上脏脏的,等姨姨回去换件新衣服有空再来和你玩哦。”叶灵本想抱起他,可想起自己身上还湿淋淋的,就只有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怜爱的说。
在一旁的侍女在得到叶灵的示意后也连忙上前抱起他。
在回去的路上,白凤怎么都想不通,好奇地问说:“叶灵小姐,那个小鬼是什么时候有小孩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还有哦,麻仓不是小鬼了。”叶灵忍不住白了一眼这个不安分的家伙继续说,“叶隐三岁,当然是在三年前。”
“那他妻子呢?”白凤似乎认为没问到,又继续开口道。
“麻仓夫人当年就难产去世了。”叶灵突然觉得很感伤。
“那个小鬼不是一向和你感情很好吗?怎么不娶你当老婆?”白凤误以为叶灵是在为麻仓夫人的事情纠结着,就突然哈哈嘲笑起她来。
‘啾’的一声,杀红眼的叶灵一拳把白凤踢到天上去,恶狠狠地大叫道:“你白痴啊!感情不代表那个好不!”
————其实,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很意外呢。
叶灵猛地苦笑着,心情也郁闷起来。
祭典期间,京都各个神社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叶灵所处的神社更是忙碌非常,晨间天一亮就有许多民众陆续来到,虽说夏天白天很早就到来,不过却要延续到晚上也很吃力。
这天,人群突然乱哄哄的。他们都争先恐后地看着向神社走来的麻仓叶王,这其中争先好奇观看的人居多。因为他们没想到这个闻名京都的大阴阳师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小神社中。
“神无巫女,麻仓叶王大人拜访。”
“恩,好。我出去下,剩下的麻烦你们了。”叶灵一听惊讶极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一想到这里她就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交由其他人来处理。
后院。特别的安静,很少有人来到,这里是叶灵的住所。
依旧在走廊上两人相对而坐。
今天麻仓特意穿着件新白衣,抱着以前的那只猫。
“那只猫是?”叶灵自从上次后就不怎么接近这只猫,也没想到这个麻仓竟然会如此珍惜它。
“它叫猫又股宗,很可爱吧。”叶王淡淡一笑,温柔得抚摩着它的脑袋。
“是很可爱呢。”叶灵出奇地说出一句违心话。说真的,这只猫可一点也不可爱,除了上次送了她一个爪印外,还三不五时瞪着她看,与其说是可爱倒不如说是举止怪异。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出门呢?”叶灵一个回神,突然想起最近的麻仓要出门的话就专挑人少的时候出来,可今天的人是这个时节最多的,他又为什么会来呢?
叶王松开手将猫又放到庭院中任它自己玩乐,十分正经地说:“昨天的事情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我。”
叶灵一听傻眼了,他怎么突然跑来向自己道歉来着,以前不是什么也没说就过去了。现在突然换这样倒是变得格外的客气。
“我最近经常,经常。”突然叶灵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会用双手紧紧抓住膝盖的衣角,手上的根筋都凸出来,而额头上却直冒冷汗,一副很辛苦的样子。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站起身说道,“失礼了,我今天还是先回去好了。”
“麻仓!”叶灵很担心他的状况,连忙伸手拉住他。
好冰冷的手。
叶灵诧异地看向他。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从紧咬的发白嘴唇就可看出他在强忍着,全身发抖,却还倔强用手扶着栏杆支撑身体。他挥开叶灵的手,手仍依然颤抖。
“你是不是感冒了?”叶灵看着他的样子以为是因为前几天受到那股雨势而感冒的症状,关切地伸手想试探他额头的温度,没想到依旧被他挥开了。
‘喵’一旁的猫又看见了,想冲过来却在旁边止住脚步,一副无可奈何却又忧心忡忡的样子。
“麻仓!”
“你别碰我!”叶王突然大声喊道,犹如没有任何感情的抓狂。
“你,怎么了……”叶灵怔愣看着他,慌然不知发生什么事。
从来都没见到过他这个样子,记忆中的麻仓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怎么突然间会,发彪吗?
“对不起。”麻仓叶王也因刚才自己的失言而困惑,他突然间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今天你不应该出来的。”叶灵担忧地看着他。
也许可以明白他这个时候是发生什么事情,今天的人很多,在神社诚心祈求之人的欲望,再后来见到麻仓到来的猜测念想。就如白凤说的,就算是内心坚强的人类也会承受不了。
————如果承受不了这些的话,就会崩溃,严重的话会死亡!
叶灵一惊,再也顾不了其他,上前拉起他往后山跑去。
“你?”麻仓不知道她突然拉自己是要往什么地方去,只是现在他再也无法多使力,只能任由叶灵拉着他奔向别处。
神社的后面是一座略高的山,面积不大,却是树木葱郁。这山属于神社的管辖,平时间没有外人能自由出入,不知作何作用。
“到这里就没事了。”
见到达目的地后,叶灵才瘫坐下来气喘呼呼地松开手,欣慰地看着叶王。
“……”
果然,在过了许久,麻仓叶王脸色才逐渐恢复红润,胸口似乎也顺畅多,不像刚才那样大口喘气。
“这是个非常清澈的地方,因为四周有布置结界的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叶灵见后山起了作用,一颗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下。
“你为什么总喜欢多管闲事?”麻仓并没有感谢她,反倒是突然沉下脸,语气低沉。
“也?你怎么突然这样问哦?嘿嘿,这个是我的老毛病呀。”叶灵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答道。
“与其说是毛病还不如是为了赎罪?”麻仓叶王抬起头,藐视的眼光盯着她,犹如千万根刺,看得人全身不舒服,甚至会有害怕的感觉。
“麻仓?”叶灵皱起眉头,完全不知道这次他在说些什么。
“五岁的时候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为此日夜噩梦的你。成为巫女也只是为了追寻力量,好管闲事只是为了能尽快赎罪?”麻仓叶王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叶灵,冷冷地说道,“这样的你,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你——”叶灵没料想到他会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更没想到他会这样揭开她的伤疤,他的目光甚至充斥着鄙夷的嘲笑。
好冷漠的人。
他的眼神足以让人冰冻,他的语气足以让人崩溃。
那种眼神就这样深深抓住你空悬的躯体,再狠狠撕开你的表皮,将你推入悬崖,都在一眨眼。
“人类都和你一样虚伪,用一张假善的表皮相互欺骗,全部都是假的!”他的话不带有丝毫的感情,所说的话就像和他完全没关系。
恐惧的泪水再也掩盖不住,自责的情绪犹如潮水决堤放肆积压胸膛,鼓鼓的快喘不过气来。
狰狞的眼神,怨恨的诅咒,就如同一根根针,子弹速度般从头皮穿入骨髓,再从另一端穿出。
“对,我的确是要追寻强大力量。”叶灵好强地擦干眼角的泪水嘶声高喊道,“可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比你坚强,至少我现在不会再逃避了,而你呢?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叶灵的声音在山中回荡着,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刺激着两人的内心。
“你比我坚强?”叶王咬着下唇,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根本没什么好逃避的!”
他一挥手将叶灵推出好远的距离。
就在一刹那间,他自己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竟然会对叶灵出手,而且还会说出那番不可思议的话来伤害她。
伤害她的同时也伤害到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相互怜惜之情?就仅仅如此是吗……
叶灵不在意地看了伤口一眼,她心想着这样的说法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她不想再让任何人受到不该有的伤痕。那种伤痕就像是用刺刀划在墙壁上,永远也无法平复。
————也许我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之前贺茂夫人告诉过她的话‘人的疯狂、冲动都是恐惧在作祟,越是恐惧就越是冲动地想用暴力来掩饰没,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报着坚定决心的她站起身来认真地劝慰他说:“麻仓,想起自己本来的样子,坦然面对自己的缺失才能真正认识自己,你是个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善良的人。”
叶王看着她带着诚恳的眼神、出于真心哽咽的话,也就闭上双眼,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不时从额头划落。
他要试试,也许真的可以改变到自己的想法。渐渐的,在叶灵焦急地等待之下,叶王恢复了平静坐在地上。
这刻,他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在刚才那一刹那仿佛看见叶灵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也许这就是在之前所有受到她帮助的人,为什么后来能完全回复平静的原因吧?
看着他终于恢复原来的样子,叶灵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好象很久之前的遗憾在这个时候得到弥补,就好象在恍惚间看到母亲在对她慈祥的微笑着。
就算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和她都够平安无事,一起生活下去,努力生活下去。
“真是太好了,麻仓。”激动得流下眼泪的叶灵完全掩盖不住心中的感动,她兴奋地向前抱住他,心里却担心这只是片刻的安宁。
叶王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这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亲近,不会反感,反而觉得非常安全、温暖。
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像长达一个世纪的时光,渐渐地、缓缓地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悲伤,高兴,笑着,哭着,一起努力……
一股温热的泪水终于顺着眼角而下。
触动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