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下不来的贼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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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苍天能够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会选择……不去买那瓶该死的洗发水。
好吧，我明白把脑袋扎进地里装鸵鸟是没用的。按照黄与义的说法，我是他们必须找的人，那我就必定会被他们找上。没有那件事也会有其他事。要是他们先派乔芳华来，我总不可能连课都不去上了吧。
道理我都懂，也一直在努力地进行自我安慰和心态调整。但我还是想说……
谁会想到地府是一群如此清奇的神经病啊！
上班摸鱼人之常情也就算了，对其他部门的工作知识掌握不到位也勉强可以理解，可人家烛龙好歹也是个古神，至少在古神面前保持一点庄重好吗？这种连后遗症都治了几百年的重大事故你告诉我是一截鸭颈骨引发的？被这种无聊的理由坑死的才真是冤到六月飞雪了吧！
大概连黄与义自己都觉得这个情报有点太刺激了，小心地看了看我一瞬间变得很奇怪的脸色，试图出言挽回一下地府的形象：“其实我们绝大多数还是靠得住的，这个你以后多接触同事就能看出来了嘛，阴天子为人也很好的，上下级关系非常友爱。俸禄虽然是冥币，但是可以给你换成历届十殿官员选拔考试的复习资料和真题……”
……不，大叔你完全搞错重点了吧。冥币对我来说确实没用，可一个活人拿着地府公务员的复习资料不是更加奇怪吗？
总觉得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就越发尴尬了。我干咳一声，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您还是接着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来找我吧。既然结算是直接针对魂魄的，那等我此世的寿命结束之后再办理这些欠下的手续，不是一样吗？”
我明显看见对面的黄与义松了口气，看来不用在那个越解释越尴尬的问题上耗费时间对我们双方都是个令人愉快的选项。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之前和蔼可亲的形象，只是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估计这个话题，也并不轻松。
“如果只是录取的官员不慎在上任前投胎了的问题，确实是这样处理。”
黄与义按了按额角，似乎颇为头痛。
“但是你前世少活五十年，改掉了很多人的命，那些债全都要算在你身上。这样负债累累的魂魄，原则上是根本不允许转生的。”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按亮屏幕，推到了我的面前。
“你看，这就是bug。”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类似表格的页面。右上角有我的照片，旁边是父母姓名家庭住址之类的，就像普通的户籍档案。大部分资料都很正常，但最为重要的那几栏，却明显地出现了问题。
“姓名这一栏为什么是孙策？还有，这个寿命25岁是几个意思？”
“所以说，是bug。”
黄与义站起身，把平板换了个方向，示意我过来看。他手指上不知何时带上了淡淡的黑雾，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权限验证通过之后出来一个类似输入法的东西，光标是一支毛笔的样子。当着我的面，他点了左上角的“更改”，在姓名一栏输入了“王彩”两个字，又把寿命那一栏的25改成了75。可当他按下“确认更改”的时候，屏幕上却忽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操作违规，不予生效。”
红色的警告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了。姓名那一栏还是端端正正的“孙策”二字。可对此时的我而言，这个在史书上看过很多次，甚至一度非常敬仰的名字，却有些令人生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的魂魄带着巨大的因果，却偏偏在轮回最为混乱的时候彻底转世。”黄与义把平板界面退回来给我看，桌面上只有一个泛黄书卷的图标，下方名称是生死簿。“这个通道正常情况下只有结清了所有恩怨纠葛的魂魄才能使用，所以出现了bug。生死簿根本不承认你此世的身份，刚才你也看到我改不动它，事实上，就连阴天子亲自修改也动不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我才稳住心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两年之后，就会……死？”
“放着不管的话，会。”
黄与义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可忽然间，他却无奈地笑了。
“但如果真的不管，两年后整个地府都要给你陪葬。虽然轮回不承认你存在，你这二十多年人生却也是轮回否认不了的。再扯出几十年缺口改掉一大堆命，地府就真的承受不起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地府必须马上来找大人你的理由。”
龙虎姑娘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把一杯水放在我面前，接过了上司的话茬。在两位地府工作人员的合力解说下，我也终于搞清楚了这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则上来说扯出了那么大漏洞的魂魄是不允许转生的，但由于当年的混乱，导致出现了我这个bug。轮回拒绝承认这种不合规则的转生，因此王彩这个人在生死簿上不存在，与我的魂魄对应的身份只有前世的孙策，寿命当然也只能按前生来算。但另一方面，我作为王彩出生成长的这23年中，已经与其他的魂魄产生了联系，有了新的因果牵绊。生死簿上我的父母一栏写着王兴华和谢虹而非孙坚和吴夫人就是铁证。而我的父母，却没有中年失女的命运。
这就又产生了新的bug。如果我在25岁时被轮回根据前生的寿命判定为阳寿已尽拉回地府，便又会像当年一样改了身边人的命，进而扯出更大的漏洞。随之而来的蝴蝶效应就连地府也无法预料。可如果我不作为孙策参与当年那五十年漏洞的结算，这个bug就无法被修复。
说得简单一点，这就像拆东墙补西墙。东墙被拆坏之后成了危墙，补到西墙上去的砖头却也不能再拆下来放回去。偏偏，两面墙都很重要，都不能倒……
“那，解决的办法呢？”
“这就是啦。”
龙虎把站在旁边一脸状况外的乔芳华往我面前推了推，认真地解释道。
“我们会把那些与大人前世关系较近，而因此改命幅度极大的人——确切地说，现在都是鬼魂，送到大人身边来，让‘孙策’这个魂魄重新参与到他们的命格中去，补上之前断掉的一环。这样一来相当于提供了一个支撑点，地府再要补上漏洞就容易了。而这个城隍的位子本来就是大人你的，提前开放权限，以后大人办事也能方便一些。”
我看看乔芳华，她还是一脸懵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长篇大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试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猛一回神，整个人都一激灵，倒把我吓一跳。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傻傻地问我：“夫君，谈完了？”
……这么呆萌个妹子我上辈子那么一撒手她是怎么过的啊！
就算我没有半分作为她夫君的记忆，也不由得对这个呆妹子生出了一点愧疚。我拍拍她手背道：“没事，以后夫君罩着你了。”见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才转向黄与义，说道：“差不多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但说无妨。”
我指着乔芳华咬着牙道：“下次来人麻烦先提醒一声，你知道因为这妹子现在有多少人以为我是始乱终弃的渣T姬佬吗！”
“噗……”
龙虎一捂嘴，差点笑出声来。黄与义的脸色也变了变，不过还是稳住了，颔首道：“自然，下次有人过来直接在此地交接，断不会再给九娘造成不便。”说着收起平板，道：“如此老夫先行一步了，龙虎司长是你下属，有事可直接问她，配发的办公用品这两天就到。”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竟渐渐变淡，很快消失了。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柜台的方向。灯依然亮着，老板也仍然在那里，甚至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还进来了好几个顾客做着生意，服务态度一如既往地好。然而在知道内情之后，我再看老板那张不苟言笑的沧桑脸，却越发觉得不忍直视。
即使从当年造成的后果看这人被阴天子重罚确实是罪有应得，但这样简单直接又能同时给身心造成巨大伤害的惩罚方式，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吧。再想想黄与义“阴天子为人很好”的说法……
好像更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吐槽了怎么破！
我脑子里还转着这些有的没的，拉着乔芳华走到门边，却被老板叫住了。回头看时，只见他从柜台后搬上来一沓东西，言简意赅。
“秦广王给你的。”
给我的？
我心下好奇，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感觉三观受到了新一轮冲击。
“结果还真的给我准备了十殿官员招考的复习资料啊！你们地府的脑回路我不懂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下不来的贼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