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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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没有拿那堆看上去就至少有十斤重的复习资料，而是把它放在了鸭脖店里。
我跟乔芳华每人提着一大袋前任阎王友情赠送的各种鸭制品，沿着树影重重的校道往宿舍走，龙虎飘飘忽忽地跟在我们旁边。路上人并不多，但为了不被当成神经病，我跟龙虎说话时也刻意不往她那边看，假装在跟乔芳华讲话。从校门到寝室的十几分钟不长，却足够我再多了解一些东西了。
眼下最要紧的有两件事，一个是我这个城隍权限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能的话又有多少东西可用，另一个则是那些鬼魂的问题。
我倒是不太担心那只剩下两年的寿命。按黄与义的说法，不搞定这个bug整个地府都要一起给我陪葬，现在应该为此着急的不是刚刚参与进来的我，而是地府的人。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他们也不会放任我就此死掉。何况我现在所知有限，就算要急也不知道从何入手。与其把时间丢在焦虑上，还不如想想眼前的事情怎么搞定。至少目前亟需解决的一个难题是，在小明绝不会答应跟女生睡一张床的前提下，514寝室的居住面积已经不允许再塞进去一个成年女性了……
但乔芳华很快就以自己的方式向我展现了这个已经不再唯物的世界的多样性。在一截无人的路上，她当着我的面吐出一枚金色的丹丸，身上便散出了跟龙虎一般无二的阴冷气息。再到路灯下一看，她不仅照不出影子，连脚都没有着地了。
我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当然可以，夫君你忘了，妾身是个鬼啊。”切换成阿飘状态的乔芳华明显活泼了几分，现下正跟我展示在树干中随意穿来穿去的技术。“鬼魂在阳世的活动是受到很多限制的，所以地府发了实体给我们，可以伪装成活人，但只要把丹丸吐出来，就又能变回鬼体了。你看鬼魂状态塞在哪里都可以，肯定不会对夫君有干扰的！”
……好的我完全明白你这个状态很轻便很灵活很不占地方了不用再证明了，所以可以把头从树枝上收回去吗？大晚上的你这样容易吓到花花草草……
满头黑线地把挂在树上cosplay美人头的乔芳华劝下来，再往寝室走时，我身边跟着的已经由一人一鬼变成了两个鬼。没了乔芳华的实体掩护，为了跟她们交流时显得画风正常一点，我默默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打电话。快到楼下的时候，龙虎停下来，跟我说了一句话。
“实际上，除了我之外，大人麾下还有两位鬼差。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后天是十五，属下会来找大人开启城隍殿，大人阴阳眼模式的控制权限到时也会一并转交给您。这两天为了方便就不关闭了，还请大人……担待吧。”
虽然有点奇怪龙虎说的“担待”是什么意思，但想到要跟鬼体的乔芳华打交道，我便没有对此表示异议。在楼门口跟龙虎道过别，我刷卡开门，拎着两大袋宵夜走上五楼。想想寝室没有冰箱，我们几个也吃不了这么多，遂敲开隔壁的门拿了一袋给韩梅梅，才找出钥匙开寝室门。
门居然没锁。我把门推开，却感觉寝室里气氛有点不对劲。张菲还是坐在书桌前，却面对着门的方向，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一支笔。小明抱着我的咸鱼抱枕坐在床头，见我进来拼命朝我使眼色。再看，张菲拿着正在翻看的，是我给小明做写字板用的那个素材本。
……啊，今晚上太阳真好，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我后退了一步，手上一用力就要关门。就在门板跟门框即将接触的一秒，张菲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你打开方式没错，不用重置了，我能证明。”
“……就算是一秒钟也好，难道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幻想吗？”
嘴里吐着槽，我还是乖乖地开门走了进来，顺手解开了小锁，把门关上了。
“然而你我都知道，‘幻想就像瓦缸一样容易碎*’。所以，还不如早点面对现实。”张菲终于放下手里的本子，起身接过我手里的宵夜。“事已至此，你就不准备对我说点什么？”
看吧，我就说过，这事根本不可能瞒得了她。
我摇了摇头，无奈苦笑道：“话倒是有，你让我从何说起……事实上，直到我刚才出门之前为止，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
“这我信，你如果完全了解情况，编的鬼话不至于那么烂。”张菲把宵夜袋子放到桌上，转过身来面向我。“人生艰难，我就不直接拆穿你了。只是有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那孩子又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还是直接问你吧。”
“你是从哪里捡到一个写一笔端正隶书却不认得简体字，普通话只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行为举止甚至都不像个现代人的小朋友的？”
……我说直接在街上捡的，你会信吗？
信也好不信也罢，她既然发现了，再不摊牌就是我不义了。我看看小明，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余光瞥见飘在一旁当空气的乔芳华，顿时心念电转，冒出了一个足以取信于张菲的绝佳办法。
“在解释这个之前，我还是先让你见个人吧。”
我拿出那枚金色丹丸，在张菲惊诧的眼神中，递到了半空。
“芳华，出来打个招呼吧。”
乔芳华接过丹丸吞下，身形随即在我旁边凝实，寝室的日光灯下也出现了她的影子。我开着阴阳眼，感受不到多大的变化，可对张菲来说，这却无异于凭空出现一个人，纵使她已经做了点心理准备，仍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凭空出现的乔芳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吓到了人。她小心地往前面迈了一点，确定能落地了，才对着张菲伸出手，按照白天我跟她谈判时教她的正常打招呼方式，有点生疏而不确定地说道：“你……你好，妾身，不对，我，我是乔芳华，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我无力扶额。妹子哎，你是没看见你眼前那姑娘见鬼一样的眼神吗？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见鬼无误了……
眼见张菲面对“女鬼”伸过来的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近乎手足无措，我过去一边一个拉起她们的手放到一起，摆出一个握手的姿势，转头对张菲用我们那的方言笑道：“现在信了？碰得到，有体温。”
许是实体状态下的乔芳华手心的温度给了张菲一点安全感，她稍微点点头，尽量切换到正常微笑，有点僵硬道：“呃，你好，我叫张菲，草字头那个菲，很高兴……认识你。”
这实在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我的寝室中正上演着一场第四类接触。我把椅子都搬过来，打开宵夜袋子，又给她们每人倒了杯水，招手示意小明到这边来。一切就绪，我端过自己的茶杯，看着张菲道：“到了这一步，你应该可以相信，我接下来说的再怎么荒诞都不是鬼话了。如果感觉信息量太大难以接受，就看看刚才出现在你面前的芳华吧。”
是的，我的办法很简单，就像昨天龙虎对待我一样，想让一个人接受完全超出了常识范围之外的东西，先从摧毁那个人的常识开始。而凭空出现却拥有可以触摸到的躯体和体温，甚至还能正常喝水的乔芳华无疑给张菲二十多年积累的常识打出了会心一击。她从我桌上拿了支笔飞速转动着，喃喃道：“我都跟个空气里冒出来的姑娘握手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只管说，我信你。”
我往她嘴里塞了个鸭脖道：“你还是先吃点辣的冷静一下吧，我也才知道自己摊上了什么事。你听我慢慢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很多年以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