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秦广王，跟你讲就是秦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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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广王”三个字，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心里唯一的想法是，正主终于来了。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当一个人的三观在短时间内先被一系列跟这个三观画风不合的东西来了一通连环暴击，再要出现什么画风不对的剧情时，接受度会比一般人高得多。想当年有个复姓木之本的小姑娘在阁楼上翻东西，莫名放出一只会飞的袖珍米老鼠，随即发现整个世界到处飘荡着自带装神弄鬼特效的扑克牌之后，在接下来的发展中竟毫无障碍地接受了白富美好友是个疑似拥有四次元口袋还可能有点取向问题的超神服装设计师，哥哥喜欢男孩子，邻居温柔的学长不仅成了嫂子而且讲道理并不是人类等一系列丧心病狂的事实，并最终出任魔法少女一路收集扑克牌拯救世界顺便泡到帅气异国转学生成功脱单令我等母胎solo的老阿姨……咳，扯远了。
而今天，我可以用我的亲身实践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艺术固然来源于生活，但未必能高于生活。昨天还在对着介绍信琢磨到底是哪个闲得【哔——】疼的同学搞事情搞到我头上的我，今天就已经至少表面上淡定地接受了自己可能有老婆，以及马上要去见阎王——确切来说是阎王要见我，不过这两句话在文化意义上真心没得什么鬼区别——的事实。虽然心里还是没怎么接受这堆昨天突然扔到我身上的怪奇设定，但我手腕上这个无比扎眼的虎头“纹身”除了我之外没人看得见的事实，却让我不得不正视此事。
这特娘的太不科学了。
事已至此，与其一惊一乍引人揣测，不如先找找时光机——我是说冷静下来收集情报，起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再说。伟大的军事家孙武子曾经曰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情报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贸然判断情势是不可取的，就算真的要死，我也倾向于死个明白……
好吧，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来着。
我问龙虎：“你家秦广王长官在哪？”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她开口说出“阴间”二字的心理准备，并且下定决心，她要是带我去什么荒郊野外渺无人烟的地方或者拉一个老神棍过来作法什么的我立刻跑路。然而她只是掀起官服袖子，看看手腕上一枚精美的女式机械表，才抬起头来回答我：“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上来了。大人您身份特殊，见长官一般是不用去阴间的。”说完还补了一句：“嗯，确切来说，秦广王殿下应该是大人您的直属长官，请注意用词，么么哒。”
我：“……少女你为何突然么么哒……”
龙虎“咦”了一声，偏着头有点迷惘地看我：“么么哒不是集体内部的聊天礼仪吗？”
我：“……”
就算你突然卖萌我也还没有答应入职好吗不要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直接把我当成一个系统的同事啊！
吐槽自然是只在心里转一转的。我想了想，跟她说：“那你跟芳华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回宿舍拿个充电宝先。”
龙虎往后飘了半步道：“大人请快去快回。”乔芳华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种莫名的服从，此时也跟着龙虎站在了一边。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张菲在整理书架，小明坐在旁边拿着她的手机玩游戏。我从桌上拿了充电宝，告诉张菲：“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有点远，熄灯之前没回来记得帮我报警。”
她有点担心：“什么事啊，要我跟你一起去不？”
我摇摇头：“这倒不用，就是看最近治安不太好，留个心眼。回来给你们带宵夜。”
张菲放下手里的书，若有所思道：“确实是的。你不晓得，我今天去上日语课，听旁边的同学说他们学院有个女孩子昨天晚上做家教回来的路上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神志不清的。”她顿了顿，“算了，回来再跟你说，你注意安全，到点没回我真报警了。”
我点头应下，出了寝室门，那一人一鬼已经等在走廊上了。我走过去对龙虎道：“走吧，去哪？”
“大人请跟我来。”
龙虎话音未落，身形已稳稳飘到了几步以外。小女鬼飘飘忽忽地穿过走廊，宛如一阵寒凉的夜风，带得附近的温度都低了几分。我拉着乔芳华跟在她后面，下了楼梯，出了楼门，穿过树影幢幢的校道，一直跟到学校门口。龙虎在路灯下跟我招了招手，转身拐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家小店。
招牌是“酆都黑鸭王”。
我：“……什么鬼？”
这是阴间通货膨胀太严重要靠卖鸭脖子来发工资了吗？话说冥币跟鸭脖汇率是几比几啊？
这家酆都黑鸭王的东西我还吃过几次。是这边常见的川渝风味，很适合看剧补番的时候磨牙。老板是个长得很沧桑的大叔，不怎么讲话，但是服务态度还不错，砍起鸭骨头来干脆利落。甚至出门之前，我还想过回宿舍的时候从这里带点鸭脖鸭架的回去做宵夜。
然而打死我也没有想到，龙虎会带我来这么一个地方见长官，还是十殿阎罗级的长官。
就算招牌写着酆都，它也是个鸭脖店啊！
我默默握紧了手里两万毫安沉重如砖的充电宝。低头看看手机，踏上台阶，心情复杂地推开了玻璃门。
辣椒与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龙虎安静地飘在摆满鸭制品与卤菜的玻璃柜旁边，敛衽垂手一副见教导主任的小学生样。老板在当当当地剁鸭骨，墙角的桌子边坐着一个穿家居棉服的男人，就着瓶豆奶啃鸭架啃得不亦乐乎。那人背对着门，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塑料手套上拿着的鸭架，以及顶上有点斑白的头发。
我走到龙虎旁边，悄声问她：“你们地府搞事都不清场的？”
龙虎却不答，做了个“嘘”的手势，向前飘走。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径直飘到那个正在啃鸭架的大叔旁边，抱拳施礼，声音清脆。
“大人，王彩大人到。”
我：“……？？？”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大叔已经回过头来，戴着满是辣油的塑料手套冲我招招手，和蔼地笑道：“你就是小王吧，来来来，过来坐。”
……大叔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咱能把那个微妙的“吧”字去了吗……
仿佛看透我心中所想，大叔拿掉手套，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咕哝了一句：“这阳间的叫法听着还真别扭。”他复又抬头向我：“小丫头，我记得你大排行排第九，老夫托大按生前的习惯叫你声九娘如何？”
“……请便。”
独生子女在家庭内部自然没有排行，但如果家族关系亲密，堂兄弟姐妹众多，爷爷奶奶还是喜欢给孙辈们排一排序的。我上有五个堂兄三个堂姐，自然是老九。这件事跟我没有亲戚关系的人绝不知道，不过这大叔如果真是龙虎口中的秦广王的话……
我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手自然地松开乔芳华，放在了口袋里。她看着我坐下来，自己却不坐，对着那大叔行了个礼之后就跟着龙虎一起站在了旁边。
这位疑似秦广王的大叔貌不惊人，有一张布满褶皱山系的路人脸。他把桌上的骨头扫到一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自我介绍一下，老夫黄与义，阴司第二十三任秦广王。令祖父王章武如今在楚江王殿为吏，托我向他的小韭菜带好。”
此言一出，我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一半。在我关于爷爷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老人家是个老顽童，总喜欢给家里的小孩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名。我是他第九个孙辈，名字又有个“彩”字，他便一直称我为“小韭菜”，其他人都嫌难听，只有爷爷乐此不疲。从我八岁那年爷爷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我。十几年过去，在千里之外的他乡再次听到这称呼，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再配上现在这个场合……
总觉得心情更加复杂了。
“于是，现在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斟酌片刻，我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
两天之内发生了一系列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事件，攒在心里的疑问太多，就算想婉转一点，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当初的介绍信上就说会有地府工作人员来说明情况，龙虎在带我来之前也说秦广王会亲自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说这大叔很有可能是专程上来做解说的。我现在连自己为什么会摊上事都不知道，还是一次听完来龙去脉比较好。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一瞬间仿佛连老板砍骨头的声音都凝固了。过了几十秒，才听黄与义叹了口气，徐徐说道：“此事，本是地府的失误。按阳间的算法，应该是一千八百多年前。上一任阎罗王工作时有不当操作，惊醒了那位上古之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秦广王，跟你讲就是秦广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