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有关地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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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问了一下柳墨吓到人的详细经过，再加上龙虎在旁边解释的一些鬼差基础知识和地府规定，我算是搞清楚了文学楼“闹鬼”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个学妹看到的白影正是当时穿着白无常制服的柳墨本鬼，铁链声则是她锁拿游魂的时候勾魂索拖在地上发出了声响。学妹回学校时已经晚上十点多钟，本来就是阳气较弱的时候，偏偏学妹身体不太好，阳气不足，更容易看到不属于阳间的东西。柳墨又是鬼差，阴气沉重，在阴气过盛而阳气衰微的情况下被阳人看到的几率远远大于一般鬼魂，所以按地府的纪律是必须在阳间隐匿身形的。那天柳墨看文学楼的楼门已经锁了，路上也没人，想着不会有人过来，何况区区一个二十年的游魂在她七百年工作经验面前真的是随手可以解决的，抱了侥幸心理，就没有遮挡身形。谁料她刚锁住那个游魂准备往回走时，学妹就从对面走过来了。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正好经过文学楼的学妹就往楼里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到了白衣高帽的柳墨……
听我说了被吓的学妹有心脏病之后柳墨也有些后怕：“幸亏我发现她晕倒时脸色不对，赶紧用她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不然导致了伤亡事故就不止是写检讨了……”
……结果，最后是肇事者报的警啊。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学妹家长在校园里张贴寻人启事悬赏寻找当晚报警者的事告诉柳墨。龙虎把平板递给我，笑道：“既然大人要拟文书，不如先进去说吧。帮大人尽快熟悉工作单位，也是我们今晚的任务。”
我接过平板，一人三鬼一起走进了城隍殿。绕过入口的屏风，入眼却不是想象中的公堂布置，而是一个带拉门的房间，一条过道从房间右边延伸到后面。房间左边还有两个小间，一个挂着“阴阳司”一个挂着“勾魂司”，装潢虽然颇有古风，配置却都是现代化的，甚至还有沙发和茶几。有点奇怪的是，屏风与三个办公室之间隔着很宽的一片空地，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地砖上还画着一大片博物馆里那种古代墓室壁画风格的百鬼图，色彩浓丽构图夸张，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只看了一眼，我就觉得脖子后面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赶紧移开目光。
“一般城隍殿都处在其辖区的阴阳交界点上，就是为了方便鬼差押送魂魄入地府。同时也便于各大鬼节的时候由城隍开启鬼门，让尚未转生的鬼魂回到阳世探望亲人。”柳墨上前一步，主动解说道。“这幅画叫鬼门图，它出现的地方就是鬼门开启的位置。大多是在门口，也有像本殿这样在大厅里或者在墙上的。后面的过道则是日常通道，大人述职或是我等平日押送辖区内的亡魂就是走那里去地府。”
我原以为这座城隍殿没有具体管辖范围，听她提到“辖区”，感到有点奇怪，问道：“这座城市应该是有城隍的吧，这辖区又是怎么划出来的？”
“我们自报家门的时候不就说了，大学城啊。”柳墨笑起来，她拿出一个跟我手里那个一样的平板，戳了几下，上面显示出一个地图，我们学校和旁边几所大学都包括在内。她指着地图解释道：“这一片原本是郊区，后来建了大学，有了居民，本市城隍殿就在这里安排了一个派出机构，就像我原来工作的地方一样，有鬼差驻守，按月述职。但因为这里也有一个阴阳交叉点，工作起来也有些麻烦。如今单独建立城隍殿，大概本市城隍那边也松了口气吧。”
“不过大人也不用担心事多，秦广王大人之前吩咐过，本殿辖区内一切日常工作由阴阳司代理，只有我的权限不足以处理的事务，比如鬼门的开启和关闭，才需要大人前来。”龙虎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每年只有三个鬼节，不会有什么工作压力的啦。”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走进了那间带拉门的办公室。里面是接近古代书房的布局，靠墙立着几个高高的书架，据龙虎说大部分是一些判例和案卷，还有地府的法条。这些年地府经历过几次大的条文修订，精简了一些机构，所以每个部门都存放着一些没来得及整理完的老文件，这些也是书架上东西的一部分。书架下面则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一个类似电脑显示屏的东西立在那里，却没有电线和主机。屏幕上有个Q版的小骷髅在跳来跳去，头大身子小，有种诡异的萌感。龙虎带着我走过去，小骷髅立刻停住了，原地折叠起所有的骨头，只剩下一个圆圆的骷髅头滚到屏幕中间，眼洞中跳跃着蓝色的鬼火，呆呆地看着我们。
“大人，请盯着骷髅的眼睛。”
心里感叹了一下地府貌似有点坏掉的萌点与恶趣味，我依言看向显示屏上的骷髅眼窝。陡然间，有种强大的力量将我向前一拉，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但那感觉也不过是一瞬间，再看时，屏幕上的小骷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社交软件的界面，旁边有人员分组。正中则是一条带图片的置顶公告，写着“关于十月初一日寒衣节的工作安排与注意事项”。公告下面还不断有新的消息显示出来。
“好了，大人已经联入地府内网了。它是魂魄直连，会自动识别权限。”龙虎指着屏幕，一脸认真地跟我介绍。“这上面有的，大人的平板上都有，也只有在大人的手里它可以连上内网，在其他人手里就是块镜子。平时跟大家都可以在内网上交流，很方便的。”
我听到“镜子”二字，一愣，随即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平板，发现它真的没有任何充电口或者按键，之所以会被我一直当成电子产品，只是因为它始终显示着图标，而且之前看柳墨使用时操作方式跟普通的平板电脑差不多而已。再问龙虎，才知道地府内网跟阳间的网络不同，是以阴天子和五方鬼帝的神魂为基础，由所有地府工作人员的魂魄一起组成的。与其说是网络，不如说是某种类似于精神连接的法术更贴切。至于更详细的，她说等我哪天决定考十殿阎罗了再告诉我。
我表示对此并不好奇，并转而向她询问起了拟柳墨那张文书所需要的具体操作。龙虎也就不再多说，开始教我内网的使用。
其实在我看来，地府内网的操作并不复杂，功能有点类似阳间的办公软件。打开左上角的列表，里面就有三个选项，一个辖区地图，一个生死簿，一个常用公文。在龙虎的提示下，我按照常用公文的格式给柳墨拟好文书，又给她的检讨书盖上章，正准备研究一下分组，屏幕右下角却跳出了一个窗口。
“用户‘秦广王’已邀请您加入群聊‘第一殿’”。
……所以这其实就是个办公软件吧摔！
黄与义倒是没跟我说什么，只提醒我过些天有个当年被改命的鬼要上来，让我接到确切通知之后去接人。至于接什么人，他也没有跟我明说。其他成员貌似都不在线，只有一个备注名是第一殿判官的用户跟我说了说内网发言的基本规范。总共有三条：无要事不得在公共频道刷屏，不要招惹顶着咸鱼头像或者没有备注的人，闲聊只能在非公务群。
第一条和第三条我都懂，第二条却不知道是什么鬼了。问龙虎，龙虎也闪烁其词，只得作罢。我建了个新群把龙虎她们拉进去，这一晚上的事情算是落下帷幕。临走的时候龙虎对我说，别忘了下个月初一过来开鬼门。
“大人只要握着城隍鬼印，晚上随便沿着一条无人的路走就能走到城隍殿了。”龙虎送我到有灯的地方，叮嘱道。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皱起了眉。
“印匣随便放没事，可大人平时最好把鬼印拿出来包好放在铁盒子里，藏在隐蔽的地方。”
也许是怕我留意不到，她还刻意地重读了“铁”字。我心下一动，猛然想起在我的家乡，至今还流传着一个关于铁器的古老说法。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问了出来。
“……我曾听说铁器能隔绝阴阳，你们是不是在提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有关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