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道姑凉凉

3、第 3 章

　　车里的电台依旧偶尔哼着情歌偶尔播着新闻。
　　司徒珏听着电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跟着吴江一伙人到处浪荡的场景，那时候个个轻率张狂，咋咋呼呼的，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有趣，什么都可以玩得不亦乐乎。她是小团伙里唯一一个女的，大家都对她特别优待，吴江可以算是团伙里的领导了，每次聚众闯祸都是他组织的，然后也是他出来认错，大人们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也都一笑而过，不再追究，可以说，那时候吴江就是靠着那张脸避开了一次又一次责罚，大家也更玩得肆无忌惮了。就连司徒珏，只要犯错，搬出吴江，薛少萍就会更卖力地为司徒珏说情，司徒玖安就连骂都不知道从何骂起了。吴江就像一道免死金牌，怎么用怎么好用，还不过期。后来呢？……后来那道金牌变成了姚起云。姚起云靠着乖巧懂事和养子的特殊身份，让司徒玖安更加顾忌三分，如果说吴江是薛少萍颁发的免死金牌，那姚起云就是司徒玖安颁发的。只是姚起云这块金牌时灵时不灵，不受她控制。有时候不用他帮，他倒是把责任揽得一干二净，有时候需要他帮忙，他不帮就算了，还倒插两刀，气得司徒珏牙痒痒。也许姚起云有他自己的一套标准，什么时候该帮，什么时候不该帮，司徒珏真想唾一口唾沫在姚起云的道德簿上，骂一句“狗屁标准！”
　　时至今日，司徒珏依旧好不明白他所谓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那天逼着他说一句“相信”他都无动于衷呢？躲开了司徒珏那渴求又绝望的眼神，却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多可笑，他说他不知道。
　　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说他不知道。
　　一句话打碎了司徒珏的所有希冀，她原本想，如果你相信，我会拼命去证明自己的清白的，如果你相信，司徒玖安就会对谣言产生疑问，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可是你居然说不知道。
　　那时候的司徒珏突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张开仅剩的爪牙，对这些试图靠近她的人张牙舞爪，她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了，她疯了，她宁可玉碎。
　　可即便如此，当她看到姚起云扶着谭少城离开的背影时，她还是选择了低头，她只求姚起云能听她解释，她只求一个解释的机会，她变得如此卑微。她坐在时间背后的靠椅上，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姚起云没有来。2001年7月5日，司徒珏死了。她不再挣扎了，旦凡觉得辛苦的都是强求，那就随便吧，反正都这样了。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她只想给当时的自己一个拥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司徒珏，希望还会有的。”
　　一滴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司徒珏的眼眶中流下。不应该回忆的，这种鲜血淋漓的故事怎么就不能忘记呢？如果能失忆该多好……
　　“师傅，你听到刚刚新闻说什么了吗？”
　　“飞机失事，可怜见的，估计没人生还，上帝保佑。”
　　所以司徒没有听错？
　　手机新闻推送声也在此时响起，司徒珏点开一看，出事的飞机真的是自己之前定的那一班……
　　所以刚刚吴江……
　　想到此，司徒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吴江就接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还是司徒先开了口
　　“我没事。”
　　“嗯，我知道。”
　　“我明天会到G市。”
　　“嗯，我知道。…………我等你。”
　　就在司徒珏觉得谈话要结束的时候，吴江说了一句“我等你。”而“好”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就像小时候两人总是晚上相约偷溜出去玩一样，吴江总是抱怨司徒来得太晚，却也每次都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