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道姑凉凉

2、第 2 章

　　如果说在美国的这几年，一开始是靠着对姚起云的恨意撑下去的，那么后来只不过是凭着习惯在机械地生活。
　　也想过回去，只是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家里父母。那一巴掌彻底毁了司徒珏回家的路，对于他们当时的不信任，其实至今耿耿于怀，那是她至亲的人啊，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自己呢？
　　到头来，只剩下吴江，这个跟她从小混到大的朋友。
　　丑闻爆发后，司徒珏曾经问过吴江相不相信自己没有为了成绩陪周晋睡过。
　　吴江他说他信。
　　不管基于什么原因，她始终感激这份信任。
　　她也记得吴江第一次来美国见她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哭的场景。那感觉，就好像没日没夜地跋涉在雪山里，突然有个出现了一栋生着火的屋子让你停靠休息。
　　当时司徒珏真想对吴江说一句“我只剩下你了。”她想说，还好还有你。
　　虽然始终没有开口，但她知道，吴江在这无声的拥抱中读懂了。那是打小就有的默契。
　　他明白她的倔强，他包容着她的张狂。
　　吴江……
　　吴江……
　　这个被爱情严重打击过的男子，这个曾经跟她形影相随的同伴，现在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他，要结婚了。
　　是的，吴江要结婚了，新娘是阮阮，一个娴静的女子。司徒珏曾经见过她。在她和吴江确定关系后，吴江曾带着她来美国看过自己。那时候看到阮阮，司徒珏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真高兴吴江终于走出了阴霾找到了幸福。
　　而她，司徒珏，即将回国去见证他的幸福。
　　只是回国…………
　　司徒珏等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拉起行李出门打了的前往机场。
　　昨晚那一场梦如此劳心劳力，就像在梦里过了漫长的一生一般，实在让人抑郁。
　　因为那场梦，她错过了原定的航班，只能改签。可是她此刻坐在计程车里，还是希望道路拥堵让自己赶不上飞机，如果领导打个电话通知她，研讨会地点临时改在其他地方，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这，司徒珏忍不住自嘲一笑。
　　司徒珏，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
　　最后是手机铃声打断了司徒珏的胡思乱想。
　　司机提醒了好几次，司徒珏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铃声。她看来电是吴江，便接了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便急冲冲地喊了一声：“司徒！”
　　声音中带着哽咽，听得司徒珏心里咯噔一下，她立马想到梦里关于姚起云的噩耗也是吴江来转达的。她应该挂断的，在司徒珏的记忆里，长大后的吴江不曾哭过，即便那事发生后，他也不曾在她面前失态过。
　　只是司徒珏忘记了动作，也忘了出声。
　　吴江小心翼翼，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司徒？”
　　“嗯，是我。”
　　司徒珏总算记得要回应了，只是这次换做吴江那边一阵无声。隐隐约约听到抽气声，又似乎没有。
　　司徒珏觉得自己是梦魇了，自己吓自己。也许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手机坏了也说不定。她试着又喊了一声：“吴江？”
　　“嗯，我在，我在。”
　　“……”
　　“我记得你的航班是今晚会到G市，我刚好送个同事过来，想说看能不能刚好把你接回去。”
　　半夜送同事到机场？什么同事关系好到如此？司徒珏是不信的，她知道吴江是特意来接她的，这只不过是他突然找的蹩脚借口。
　　她只把自己的航班号告诉过吴江，但也嘱咐过他不必过来接送。一个即将当新郎的人想必很忙，如此奔波，实属不必。
　　但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吴江还是和以前一样，像…………守护神吗？闯祸了也是他来扛，有难了也是他来帮。司徒珏突然很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朋友，岁月变迁，还有一个人待你如故。真好。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司机见了此模样搭讪到：“男朋友吗？”
　　司徒珏愣了一下，笑着摆摆手说不是。
　　她为司机的脑洞感到搞笑。吴江怎么会是男朋友呢？吴江就是吴江，不可比较，无法代替的吴江。
　　这几年，司徒珏身边的人就如同走马观灯一般来来去去。她很少为谁的去留而欢喜或者悲伤。她明白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曾经笃定的东西不也一夜之间变得破碎不堪？也许从姚起云的失约开始，司徒珏就再也不指望爱情这种东西。她也曾经以为姚起云是爱她的，可是转眼间，姚起云不也选了谭少城？
　　吴江曾经问过她：“如果这辈子人一定要选个人结婚，那么司徒，不如我们两个就在一起”
　　当时司徒珏想过，最后还是摇头。
　　她不想连吴江也失去。
　　如果说，姚起云的离开是一次削骨剥肉的疼痛，那么她认了。就当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好了，因为当初的确是她勉强了对方。姚起云可是个尊卑分明的乖宝宝，在司徒家不曾半点逾越。可是当初自己却凭着自己任性妄为，企图改变些什么，回头想想不过是为难了对方，勉强了自己。是该断的。想必七年前的分离他应该觉得解脱吧，真是可气啊，怎么到头来自己的一腔热血变成了恬不知耻。
　　可是司徒珏却没法想象自己失去吴江会怎么样。这种假设一开头就让人觉得疼痛难忍。连失去姚起云都如此大伤更何况是吴江这个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厮混在一起人。
　　所以，在思考过后，司徒珏拒绝了吴江的建议。
　　司徒珏对这个世界有多失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再也经不起一点点失去。她拥有的就只有那么少。
　　吴江自是明白司徒珏的意思的。那天他也没多说什么，第二天早上又赶往机场。
　　从那以后，吴江再没有提起这事，但是一有机会他就会飞往美国与司徒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