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所谓八面玲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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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鸦也不生气，脸上的笑一如既往。
“叶小姐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叶萧然心说我不要你觉得自己伤心，我要我觉得我不伤心。
墨鸦微勾着嘴角——他是生得极为好看的一个人，眼窝深邃立体，脸颊轮廓分明，眼尾处又有天生的印记纹路，更显得他妖媚惑人。
只一笑起来，邪魅之感顿时展露无疑。
墨鸦继续说道：“当年金台夕照灭门，果然还是留下了人的。”
叶萧然脸色当即一变，她不大喜欢有人提叶家灭门的事情，总会让她想起那场经久不息的大火。
那将是她人生中难以忘怀的噩梦，不管她的心智如何坚毅，她是人，也就有弱点。
“姬无夜的走狗……看来他让你们去查了我。”
墨鸦好整以暇：“你们虽然做得到位，但从前并未听说紫兰轩会易主，新郑城中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自然是要查的清楚的——这也是将军职责所在。”
叶萧然从鼻子里出了声气。
墨鸦又笑，眼角带了上挑，一双眼睛漂亮得近乎妖异。
“可以了。”叶萧然手中已然出现了惊鸿剑，“闭嘴吧。”
她当然看出来墨鸦这是在拖延时间，故意放些消息给她，不过情况应该属实，毕竟那日是她在侯府亲耳听到的。
她话刚落，卫庄提着剑便掠过去，墨鸦抬手一挡，剑刃劈在对方护腕上，隐隐摩擦出些许的火光。
“你的气息有些紊乱。”墨鸦旋转着落在几尺开外的屋檐上，“你很担心紫兰轩。”
卫庄对之以白眼：“凭你也想困住我？”
“鬼谷传人的能力我领教过不止一回了。”说着便打响指下令，“所以，我也是有备而来。”
黑影攒动。
一瞬间上下高低的屋檐上，便站满了黑衣精壮的男子。
卫庄自言自语：“百鸟。”
的确，若只是他一人，或许当真要多花些时间，可他身边还有一个叶萧然。
世人或许只知盖聂与卫庄，却不知这万剑惊鸿，是归属于叶萧然的。
她的惊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光：“不怕死，就一起上。”
也不是叶萧然打不过墨鸦，只不过她现在所想——实力越少暴露越好。
于是抬剑向后一斩，随即便听金属摩擦的声音，一脚点地另一边借力向后一扫，速度极快，那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她踹翻在地。
叶萧然毫不犹豫，一剑封喉。事实上这些年里她很少有犹豫的时候，她将自己磨得光滑锋利，就像一柄随时等待出鞘的利剑，只待有需要之时，便锋芒毕露。
只不过利剑若要窥见全貌，必然是要全部出鞘的，只不过这几个百鸟的手下，还不配让她完全出鞘。
天色刚暗，地上就落了几具尸体，新鲜温热，墨鸦不禁皱起眉头。
果然是小看了她，果然她不单单是叶家遗孤这样简单。
于是他嘬了声哨，立刻便有锐利之物破空而来的“咻咻”声。
叶萧然警觉回头。
只见黑暗之中骤然袭来一道白光，一时间眼前甚至有些模糊，叶萧然揉了揉眼。
那人的速度很快，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竟已到了两人身前。
卫庄与之交手一二。
于是叶萧然就看出些端倪来，这个少年虽然速度封顶，但在武功造诣上，还是差了些火候的。
虽然留卫庄一人在这里对付两个敌人有些不太厚道，然紫兰轩中却只有张良一个不会功夫的文弱书生。两厢对比，叶萧然决定还是回到紫兰轩中做些调度，这里纯打架的事情，就交给新郑扛把子卫庄吧。
“调虎离山，我先回紫兰轩。”
*****
紫兰轩外叩门之声不断。
里头女子三五成群，分散在几间房内，此时正是坐立不安的当口，听到叩门声，纷纷浑身一抖，微微在窗口揭开一条缝，借着月色与不亮的火光向下探望。
禁军已将紫兰轩团团围住。
叩门的是一个士兵，有了姬无夜的交待，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怠慢。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紫兰轩那扇镶着贴金兰花的大门，这才缓缓打开。
里头走出来一个怀中抱黑猫的女子，看模样装扮，是紫兰轩的姑娘。
姬无夜随即上前。
“大将军，我有一个小秘密，你想不想听？”
还未等姬无夜回答，她已然欺身上前，踮着脚尖儿凑到了他耳畔，悄悄地说起了话。
烛光一晃，张良身边当即多了一个人。
张良的心本就悬在嗓子眼，此时忽然间又遭了一吓，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当看清来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道：“叶姑娘。”
叶萧然冲他点了点头。
虽说叶姑娘回来了，紫兰轩的整体武力便也上去了，可张良仍旧是忧心忡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萧然也往外瞧，只见姬无夜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带了油腻腻的笑意，让人不由想起猪大肠。
他摆手示意属下跟自己离去，一边任由那个姑娘进了紫兰轩。
而此时，看出端倪的两人也到了彩蝶的房间。
“她不是彩蝶。”叶萧然盯着一地的狼藉，“早该想到的，她的眼神不对。”
张良在房中走了两步，道：“八玲珑恐怕也已锁定了目标，紫兰轩此刻又被孤立，我们守护尚公子的困难又加重几重。”
说罢神色忧忧，漂亮的狐狸眼眸带了些愁色。
叶萧然没有看他，只固执地道：“他托付给我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张良却听懂了。
叶萧然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我自当无惧无怕。”
张良看着叶萧然的背影，忽然就想起早些时候，叶萧然对韩非还是满满的嫌弃模样，可如今，她对韩非……
想到此处张良竟是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怕啊，他们这些人里，唯有韩非与叶萧然自己还未看透。
*****
紫兰轩门户大开。
张良坐在一处完全没有点灯的屋子中，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
若说丝毫没有惧意是假，只是他要将这惧意降到最低，且相信韩非的安排一定是最佳的安排。
“形不逢影，影不离形，变幻莫测，八面玲珑。”张良抬眸，“果然出人意料。”
“紫兰轩已被完全掌控，所有援路皆被截断，你们已经孤立无援。”
张良反倒不紧张了，握着茶杯道：“来者是客，无茶失礼。客人不妨先坐下品一口香茗。”
这是客套，也是拖延，震侯上前一坐，直接道：“交出嬴政，或者死。”
张良仍旧不紧不慢，抬手将茶杯推向震侯：“为何高高在上的秦国王弟，却要甘当一介杀手？”
震侯嘴边露出一抹近乎嘲讽的笑。
笑却在嗅到茶香的瞬间僵住：“雪顶银梭，你……”
此时此刻，张良已然掌握了主导：“公子果然认识此茶，那不知你对握剑的姿势是否也有研究？破绽是相互的，因握剑姿势的破绽而暴露的，还有你。只有你知道尚公子握剑的秘密——长安君成蟜。”
震侯一笑，眸色渐冷：“尚公子？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他一贯如此自负，就如同对待我一样。我为他征战六国，他却要将我掩埋黄土。”
或许是功高震主，或许是疑虑陡生，嬴政起了杀心。
*****
白凤屈膝一个横扫，卫庄向后跳开，两人在半空中交手几招，鲨齿泛着橙色光芒。
白衣少年探手，嘴角微扬，本以为得手，不料卫庄速度更快，早已猜到他的出招，向侧偏过几寸，霎时又伸手掐住他的脖颈，用力向另一方掷过去。
不过白凤亦不是等闲之辈，凌空翻跃后，以一手支地，迅速调整身姿，问问落在屋脊上。
顷刻，夜色中出现了三个白衣的少年，速度快的只在空中留下萤蓝的弧线。
一招未落，身后墨鸦的掌风再度袭来，卫庄猛一转身，却发现这不过是虚招。
杀招却是白凤与墨鸦同时发动的。
两人如同配合默契的齿轮，将卫庄牢牢擎制。
纵然他急于脱身，也必须先将两人打败。
脸颊上掠过一丝火辣的疼痛，卫庄翻身站在屋檐上，本就紧蹙的眉头，此时几乎是锁成了一个结。
他的怒意已然肉眼可见——毕竟任谁的脸上被划了一道，都不会有多高兴，何况还是如此漂亮的一张脸。
墨鸦双手环胸，单足点地，笑道：“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卫庄眸色一转，道：“你们最好想好怎么死了。”
墨鸦与白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笑：“如若方才你不将叶家的小姐放回去，或许还有机会杀我们。不过现在，单凭你一人，只怕是没有希望。”
卫庄握着剑，手不由收紧：“对付你们两个，我一个人就够了。”
墨鸦显然一副暂时还不想打架的样子，竟开始借着月光剔起了指甲：“同样是一个人，我当然会选叶家的小姐——毕竟她也是个女人，比起你来，还是更加赏心悦目。”
这自然是调侃之言，卫庄见白凤的神色有些尴尬，便猜到墨鸦平日里必然总是这般形容。
“想打她的主意。”卫庄笑得十分不屑，“只怕你还不够资格。”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所谓八面玲珑（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