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所谓巅峰一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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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紫兰轩已经孤立无援了吗？”
此时的震侯已值盛怒，不料张良却仍旧不慌不忙，甚至反问：“那你的同伴，又为何少了一个？”
震侯一愣，随即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原先站在张良面前的震侯竟一下子变成了先前紫兰轩中行为古怪的彩蝶。
“彩蝶姑娘。不——你也不是彩蝶。”张良微微摇头，“你一直关注内室那扇关闭的门，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事情已经渐渐明晰。
被八玲珑杀死的人，有可能加入八玲珑。
只是，她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如若一旦知晓，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已经死……”
话未说完，彩蝶已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逐渐化作一缕青烟。
张良眨了眨眼，八玲珑，原来是这么回事。
在成蟜的命案中这几人的命运就此交织，可最初的最初，所有一切的源头，又在哪里？
这或许是一个局。
“你以为自己知道了一切？那不过是我们想让你知道的。”
其实八玲珑，只有一个人。
“流沙曾经听闻，在七国的阴影中，潜藏着一个庞大的组织，他们在黑暗下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巨网。”
罗网。
“每一个被杀死的灵魂，都无法解脱。”张良有些紧张，“我已经破解了你们的秘密，你如果知道自己死亡的真相，就无法继续存在。”
“你很聪明，但你忘了一个事实。”乾杀眸中有杀气，“八玲珑当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死了，其中有一个是本体，他是杀不死的。是我，杀死了其余的人。”
张良浅浅地笑，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
“我很好奇，最初和最终的你，又是怎样一副面孔？”
镜面渐渐转向了乾杀。
只在这一刻，张良的手腕却被人缚住，铜镜也随之被抛向空中。
“不要给他看铜镜！”
然而已经迟了。
张良的推断没有错，但他却想错了一步，本以为给乾杀看镜子会让他想起自己已死的事实，从而消散人间。不过，八玲珑的身体里，还有一个真正的魔鬼。
“天杀地绝、魑魅魍魉。罗网杀手一共八个等级，乾杀只是杀字级的杀手，武器却是一件来自天字级的凶器。刺杀成蟜这样重要的目标，罗网派出的杀手不可能只是杀字级——越王八剑，黑白玄翦。”鲨齿已经出鞘，“你才是成蟜案真正的执行者。”
*****
新郑城郊，十里长亭。
韩非坐在石凳上，一手搭在桌边轻轻地敲，他的手边摆着一壶煮好的茶，在夜色中微微冒着热气。
值此时，远远的行来一辆马车，韩非早已猜到里头坐着的是什么人，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
他站了起来。
“等你们很久了，再不来茶就要凉了。”
车上下来四个人，正是嬴政、李斯、韩非和叶萧然。
韩非将茶递给嬴政：“尚公子，此行秦国，还请珍重。”
嬴政接下：“八玲珑之危已解，先生以为我此次咸阳归程，尚有变故？”
韩非浅笑：“尚公子归途是否再生变故，韩非不能未卜先知。然秦国之内，却有人能够料事于先——
“前任秦国使节在韩遭遇刺杀后不过五日，新任秦使已经现身新郑。”
韩非立在廊下，有夜风拂过他的衣角。
他随手捏到一片被风刮落的树叶，将之递给了嬴政：“随着尚公子此行韩国，秦国内部只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即便尚公子回到秦国，处境，恐怕会更凶险。”
嬴政目色渐渐转冷：“听闻先生曾经说过，七国的天下，要九十九？”
韩非露出了尴尬却仍旧不失风度的笑容：“尚公子的消息也很灵通。”
“不知先生之法，是一国之法，还是天下之法？”
韩非站在崖边，夜风簌簌，他却丝毫不觉寒冷。前方是万丈的峡谷，他却也未曾有过惧意。
“以法治国，是韩非的夙愿。”
嬴政眸中复又有了笑意。
“先生可愿与我一起携手，把这个夙愿付诸实施，共创一个九十九的天下？”
这是邀请，是一国之君的邀请。
韩非问：“不知在尚公子心中，这九十九，是秦国的天下，还是韩国的天下？”
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意义，他们二人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
见韩非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嬴政也不恼，只道：“大周共主天下八百年，孔子著春秋，战国分七雄。这天下分分合合，最终受苦的总是芸芸众生。”
崖边的风一刻也未停歇，此时的两人已然并肩而立，从叶萧然的角度看过去，竟有了一丝携手天下的壮阔。
或许，秦国对于韩非来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若是他们二人当真携手，可想而知的将来，必然是朗月千秋。
谁胸怀万里雄图，谁含笑看英雄成白骨，最后谁才能不负，一腔热血的付出？
“我心中的九十九，应该是法之天下，儒之教化。”
韩非面色平静，却掩盖不了眸中的盈盈：“尚公子所言，深得我心。”
“我欲铸一把天子之剑，以七国为峰，山海为锷，制以无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嬴政目色炯炯，“先生，就是这铸剑之人。而我，愿作这执剑者。”
那么你可愿与我一同，开创这千古一国之梦？
韩非的眼睛亮了起来。
若是将这孤注掷下，是否能换来四海平定，而这万里的江山由谁来主，才不算是一场辜负？
*****
嬴政和盖聂走了。
叶萧然站在城头，遥遥望着远去的车马，神色淡淡。
韩非有些惆怅。
于是没话找话：“萧然啊，怎么不说话呢？”
叶萧然连理都懒得理他，头都不回，只假装对不远处草丛里的一只麻雀十分感兴趣。
韩非却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就算叶萧然不理他，他也能自顾自地找出些话来说下去。
“哎，方才真是吓死我了。”韩非夸张地抚着自己的胸口，“若不是红莲及时赶到，我还就真被明珠夫人摆了一道。”
叶萧然眉头一抖——明珠夫人？
韩非悄悄探过头去看叶萧然的神情，然后接着道：“那女人真可怕啊，不惜自污清白，也要嫁祸与我。那几道伤口划得，啧啧，我看着都疼。”
叶萧然的眉头又止不住跳了两下：自污清白？
气氛陡然间急转直下，韩非甚至感觉到自叶萧然那里吹来的风，格外生冷。
他微微一抖。
好像……把萧然惹生气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便见她眸中有莹莹的光亮。
叶萧然沉默了片刻，仿若方才韩非的独自言语并未发生过。她与韩非道：“看得出来，他很需要你。”
韩非点头：“或许，是我们彼此需要。我的法，需要一个强权的王。”
“可你没有答应他。”
韩非笑了笑：“因为天地之法，执行于王，却又不受制于王。”
叶萧然又道：“他的眼神很深，有可能，他的需要只不过是利用。你是韩国的九公子，他要重用你，在秦国要面对多少口诛笔伐，他自己最清楚。”
韩非挑眉，美目微眯：“哦？”
“他是很欣赏你，但这欣赏绝不是纯粹的。你……”
叶萧然的话忽然顿住。
韩非却是好奇，问道：“我怎么？”
叶萧然微张着嘴，顿了好一会儿，才快速又小声地道：“要小心。”
话飘散于风中，韩非却听得清楚。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带了些许的温柔与缱绻：“你担心我？”
叶萧然立刻否认：“没有。”
韩非笑得更加开心：“我看出来了，你别隐瞒了。”
叶萧然凶相毕露，声音更是拔高了一个调：“我没有！”
“好了好了，没有就没有。”韩非被她吓了一跳，心说这姑娘发起脾气来当真是十分可怕的，倘若自己再不知好歹，只怕她是要把新郑城拆了才解气的。
于是就开始顺姑娘的毛。
叶萧然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罢休。
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眉间又掠过一丝杀气。
韩非不由地一抖。
“你方才说。”叶萧然转过身靠在城墙上，“什么明珠夫人？”
说着侧过头，剪水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危险又迷人。
韩非哭笑不得，心中却暗喜，她这是……在吃醋？
当然如此问题不敢放到台面上问，按着叶萧然的性格，一旦被问及，韩非自身又是一场灾难。
不过今夜，叶萧然像是打定主意要从韩非这里问出些什么，身上咄咄逼人的意味又加重了几分。
她又问了一遍：“什么明珠夫人？”
韩非差点跌落城头。
“不是不是，萧然你听错了。”
叶萧然的眉梢挑了起来：“听——错了？”
眼见叶萧然越逼越紧，离自己也越来越近，韩非心中反倒没有任何恐惧心虚，只笑盈盈地看着她。
只这一笑，叶萧然便知自己中计了。
下一刻她的身子向前一倾，被人揽在了怀中。
入目一片好看的紫色。
鼻尖萦绕了几缕幽香，淡而无华，这些日子下来，也有了些熟悉的感觉。
那人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夜风，将她贴身地搂着，温热从后背传来，直抵心脏。
如此深情，如此隐忍。
“韩非你……”
该说他什么？你个登徒子？你松手？亦或是……
“萧然啊……”
再后来的话叶萧然没有听清，紫兰轩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响，她随即挣脱了韩非，面色一变。
“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所谓巅峰一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