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仙想下凡》啊我要藏起来

12、知错难改1

　　在临天帝口中，“愿不愿意”的答案选项只有两个：一，愿意；二，去死。本仙一向爱惜生命，无奈只好同意进入段安涧的“地魂”修改她的记忆。
　　哮天犬安慰我道：“你所要修改的只是一个人的记忆，对其他人的既定事实不会造成影响，就当救段安涧一命了。”
　　临天帝道：“有两件事要提醒你。第一件，切记遵循记忆主人世界的规则，人世是不存在仙法的，所以仙法无法使用。不过好像无所谓，反正你也没什么仙法。第二件，注意着些别死了，要是在记忆世界中，记忆主人认定你已死，你就永远无法再从那里出来。”
　　我觉得临天帝可能在逗我，这样子进入“地魂”，我能改变什么？
　　我说：“别人好歹是‘戴着锁链跳舞’，你这分明是要让我套着木桶量腰围！”
　　临天帝勾唇一笑：“这就看你的本事了。虽然完全不知道你是不是靠得住，但是别无他法，进入‘地魂’这种特有仙法，只有你有。”
　　他拿起我手中段安涧的“地魂”，又取一瓣水中花为引，渡其“天魂”之力于我。高速转动的花瓣，如花环在我上方打转。
　　照着临天帝的指示回忆少帝“地魂”中段安涧的样貌，我的身躯开始慢慢消散，逐渐转移到“地魂”中去。花瓣飘散，哮天犬抓住了我的手。
　　“笨蛋！”进入“地魂”前，我听到临天帝喊了这么一声，但似乎临天帝的声音尖细了些。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承受了过大的“天魂”之力，让我有些晕乎。
　　我颤着眼皮，竭力撑开一条缝。我半倚在哮天犬的胸膛上，他垂着眸子看我，睫毛长长的，眼神温柔又明亮。正想开口喊他，他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我噤声。
　　环视四周，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昏倒的女人，被五花大绑，艳美英气，身着嫁衣。这个人好生眼熟，在哪儿见过……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她就是！少帝的继母？
　　我忙扯了扯哮天犬的袖子。他贴着我的耳朵说：“我们在花轿上。”
　　我拉着他的衣襟凑近他的耳朵，他配合地歪过头来。我说：“这个人应该就是少帝的继母，我们想办法破坏她嫁入少帝家，是不是这件事就从根源上解决了？”
　　“怕是不太好办。这看上去并不是真的迎亲队。除了吹唢呐的人，所有挑夫都暗藏杀气，他们腰间挂着短剑，外袍鼓了一块。”哮天犬正说着，有一队人马从远处打马而来。
　　我偷偷掀起喜帘一角往外张望，领头的竟是段安涧！她头发高高束起，身穿白色底衫，青色短褂，足蹬黑色缎面靴。身后跟着一队捕快，大概有十来人。我暗自思忖要不要喊住她，直接把以后将会发生的错案告知于她。
　　哮天犬把我拉回轿子，轻声说：“不要轻举妄动，这个迎亲队人太多，段安涧只有十余人，如今我又没有仙法，若是硬拼，寡难敌众。”我窝在轿子里，思量着该如何是好。只听轿外的马蹄声慢了下来。
　　有人说道：“段大人，为何突然停马？若是迟了，那伙强盗怕是走远了。”
　　一个清冷冷的女声答道：“没什么，我们走。”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对了，我们是在段安涧的记忆里，路过迎亲队这段已经结束，我们应该会前往下一个记忆片段。
　　下一个记忆片段在一家专门置办喜事物件的店铺门口，名为“花好月圆”。既然是在段安涧的记忆里，她一定就在某处。果不其然，她带着三名捕快走了过来。到我们跟前时，她疑惑地打量了我们一番，但没有说话，抬脚迈过门槛进了店内。
　　我也跟了进去。店里很热闹，成双成对的新人言笑晏晏，商量着新家想要添置的喜物。我好像明白段安涧为什么要用疑惑的眼光打量我和哮天犬了。
　　我说：“我俩进这里是不是有些奇怪？”
　　哮天犬不以为然道：“她刚刚打量我俩，难道不是因为我俩相貌英俊，有仙人之姿？”
　　我“噗嗤”笑出了声，假意看着喜物，侧耳听着段安涧的动静。
　　段安涧在与店家攀谈：“老板，听说不久前有人在您这儿置办了大量喜事物件？日入斗金，恭喜恭喜。”
　　店家是个和善的白发老翁，忙道：“段大人客气了。今日确实有人在小店置办了大量喜物。老夫一个月卖出的喜箱、红绸、胭脂，还没这一笔生意来得多呢。也不知是哪户人家嫁女，思来想去，我们眉县有能力置办如此多物件的，也就只有袁家了，可是袁傅老爷膝下只有一子，并没有女儿，好生奇怪。”
　　段安涧问道：“老板可知那人是嫁往何处？”
　　老翁道：“闲聊时问了，说是嫁往林县。这户人家果然有问题？”
　　段安涧道：“老板无需忧心，本官自会查明。对了，来此置办物件的人是何模样？老板可还记得？”
　　老翁回忆道：“要忘怕是有些难。”
　　“此话怎讲？”
　　“那个妇人年纪三十上下，挽着发髻，头插一支金步摇，长相艳丽，说笑起来，媚态百生。真真勾心的妖孽。”
　　我心道：“虽未见过少帝继母说笑，但长相艳丽的妖孽，倒还算相符。”
　　哮天犬手里把玩着一个拨浪鼓，漫不经心道：“要是所猜不差，刚刚我们所在的迎亲队，应该是一伙强盗，在眉县附近作案之后，取道眉县，前往销赃地，说不定就是在林县。少帝的继母，估摸着是和强盗一伙。与她交手时，我发现她颇通武道，强盗再笨，也不会选这样一个女子来冒充新娘，不好控制。”
　　段安涧似乎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她吩咐一名捕快通知其余捕快继续在眉县查访，另外两名捕快则跟着她往林县走一趟。
　　我和哮天犬坐在街边的茶水摊上，静待段安涧的下一步举动。
　　我说：“哪有人那么蠢，想去林县销赃，与人闲聊时，就把这种情报泄露了出去？”
　　哮天犬却说：“说不准。有可能在抢劫到大批钱财之后，这伙强盗得意忘形，被巨大的财产冲昏了头脑，以为用迎亲队偷运的计划万无一失，就大大咧咧说漏了嘴。也有可能，这伙人觉得，如果自己说出了林县，就会引起追查的人这样的思考：轻易获得的信息一定是假的。如此一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这时小二走上前来逐客：“两位公子，小本生意，如果两位不喝茶，还请移驾去别处歇脚。”
　　我本想掏些银钱打发他走开，一摸兜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我们仙人，是不需要花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