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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规第二4 ...

  •   “哮天犬,你不用背着我,我已经活蹦乱跳啦。”我嘴上说着,但还是趴在他背上,不趴白不趴。一只臭猫大概抱着同样的心态,趴在我的脑袋上。
      “那我放下了?”他说。
      “不要。我好像背又有点疼。诶哟,诶哟!”我假意嚷嚷。
      “这么疼?我看看?”
      “不用啦不用啦,你陪我聊聊天吧,说不定就不痛了。”我确实有很多话想问他。
      “你想听谁的八卦?”
      “你的。”
      “我的?”
      我凑着他的耳朵问:“全邈是谁?”
      “全邈是我成仙前的名字。这件事我也想问你,是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喝醉酒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但是在蟠桃园,拜天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涌进一些记忆,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倒在雪地里奄奄一息,嘴里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全邈。我当时体验到一种……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怪难过的,结果鬼使神差地喊出了全邈,然后你就来了。”
      “嗯。”
      我说:“你‘嗯’什么?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哮天犬停下了脚步,他把我放下,促狭的通道里,我背靠着墙,他的双臂把我禁锢在更为狭小的空间。
      我的眼皮跳了几下,害怕道:“有话好好说,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说的啊!”
      他直视着我的眼,眼中竟有些忧虑:“我本不想告诉你的。”
      我觉得,那个时候一定是我这一辈子最白痴的时刻,我就跟个傻子一样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要说出什么话来。而且!我们可以找个宽敞的地方,喝着茶慢慢说啊!有必要把我困在这里吗!身体动弹不得,直接导致脑子动弹不得,本仙很难受啊!本仙自由聪慧的头脑,还想多转动转动呢!
      嗯……难道我和这家伙前世就认识?这是我无法正常运作的脑子中唯一冒出来的猜想。
      “知道吗,人是没有转世投胎的。”他说。
      我倏忽想起无释神《论仙与妖》里有写:人死后,原应“天魂”归天,即“无极天”;“地魂”归地,即“功过司”;“人魂”消散,此乃寻常人一生的终结。
      哮天犬继续说:“人死后,‘人魂’便散了,‘天魂’去往无极天,‘地魂’则在功过司储存。‘天魂’主精神,‘地魂’主记忆,而‘人魂’主形体。死后‘人魂’不灭,且‘天魂’纯净者,即可飞升为仙。”
      我不解道:“那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也是我?”
      哮天犬点了点头:“你死后原可位列仙班,但是你的‘人魂’却不愿意离开人世。无释神怜你‘天魂’、‘人魂’均至纯,托临天帝造新‘地魂’于你,并让你重生。只不过这中间,间隔约八百多年。”
      “八百多年前,我的名字是?”
      “成先。江离国末任大将。江离国战败,不知道为何,你独自一人死在雪地里。直到今日,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你死前,竟是在找我。”他哽咽更甚,紧紧把我抱住。
      我并不知道我和他之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释然感。难道我的“人魂”迟迟不肯离开人世,是为了他?
      “那时我们是什么关系?是哮天犬和‘弼犬温’的关系吗?”我笑问。
      “那时你是人,我是妖,但我们是好兄弟。你想保家卫国,我便陪你上了战场。但天命难违,江离国终是逃不过覆没。”
      我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全邈……”
      “嗯?”
      “没什么,我们去找临天帝吧。”其实我想说,等“掌罪童子”复活,我们就回天庭吧。每个人都有其宿命,何必苦苦违抗,徒惹得身边人陷于窘境。哮天犬也好,潘安也好,太上老君也好,就连“枕上仙”也是,都因我的无事生非,替我受过,为我悲戚。
      哮天犬问我:“背还疼吗?”
      我笑着摇摇头:“不疼了。我们快些走吧。”
      “饮罪”引着我们到了临天帝的密室。密室很宽敞,墙面上悬着三十三乘三十三共一千零八十九个“地魂”,颜色不同,但都是水晶球的模样。密室左端是个水池,从半墙处汩汩地流着清水,池内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花,观其叶片,并不是莲花,更像是牡丹之类。
      密室中央有一张木桌,一把木凳,临天帝正坐在上面,食指前指,悬空是一个黑色的“地魂”。
      “这是少帝‘地魂’的复制品。”临天帝移动手指,将“地魂”移至我和哮天犬面前。
      我说:“这与‘掌罪童子’有何关系?”
      临天帝一弹手指,让少帝的“地魂”落在我手中:“看完再说。”
      我看到两男一女跪在公堂之上,两个男的,一老一少,老的畏畏缩缩,形容猥琐,年轻的就是少帝,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女的则衣着典雅,但盖不住那股子妖媚之气。
      公堂上的县太爷是个女官,说不上好看,冷冷清清倒也顺眼,总觉得她少了些烟火气。
      案件很简单,女的是少帝的继母,状告少帝轻薄于她,那个年老的男人是管家,为此事作证。而后又传唤了其他证人,都证明女子所说非虚。于是女官判了少帝十年牢狱。三天后少帝于狱中自杀,留书以命证清白。
      我虽看懂了案情,却不懂临天帝为何让我看这个。
      哮天犬对我说:“这个女官,便是‘掌罪童子’,原名段安涧。”
      你们神仙取仙号能不能上点心啊,“掌罪童子”“掌罪童子”,我一直以为真的是个垂髫小儿呢!否则也不至于误解他是临天帝的孙儿啊!不过我还是不懂,这段记忆怎么了吗?段安涧误判了少帝的案子?
      “少帝的亲爹经商回家之后,才得知儿子已死,一病不起,但偏偏留着一口气,还对外说要散尽家产接济贫苦人家。后来,这女的和管家谋夺了老头的家产,少帝全家惨遭血洗。段安涧擒拿了凶手归案,但少帝与少帝全家之死,一直是她心里一个结。”临天帝解释道。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当然本来事情还没发展到‘地魂’碎裂的地步。问题就在于,少帝爱上了段安涧。此爱越深,段安涧心中的愧疚与不安越重,‘地魂’越来越不稳定,直到那天被你打碎。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就算你不打碎它,它也本就会碎。”
      “你!那你打我作甚!”
      “我高兴。”临天帝面无表情。
      就算因为高兴打我,你也表现得高兴一点啊!
      “等事情结了,我替你打回来。”哮天犬给了临天帝一个眼刀。
      “欢迎欢迎。”临天帝无所谓地笑着,五指从墙上吸来五个“地魂”,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记忆就像这样被存于‘地魂’之中。”
      我说:“行了,你别秀杂技了,我该怎么做才能救‘掌罪童子’?”
      “你还要救她?我刚刚应该说得很明白,‘掌罪童子’的‘地魂’之所以破碎,并不是因你而起,这件事你并没有责任。”临天帝挑眉看我。
      “既然你不需要小成先帮忙,那我们回天庭就是,回见。”哮天犬拉着我就要走。
      我拉住了哮天犬,转身对临天帝说道:“那天少帝来见我,我已许诺他了。如果真的需要我帮忙,我绝不推辞。”
      临天帝将‘地魂’抛回原位,边笑,边大踏步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行吧。本来想用你的血来‘聚魂’,现在本帝突然不想了。你就帮我做一下下一步吧。”
      他说着,划破手腕,将血远远注入池中的花苞。花苞饮血而放。紫色的水晶球从随着花开,慢慢吐出。他手指一勾,“掌罪童子”的‘地魂’就飞到了我们眼前。
      “接下来的这件事,普天之下,却只有你能做成。”临天帝将“地魂”放在我的手里,“我虽然将她的地魂勉强合在一处,但只要心结未除,过不了几日,‘地魂’又将自行碎裂。我现在需要你,进入‘地魂’,阻止案件错判。”
      我沉吟半晌,道:“这不过是篡改记忆,于事无补,对曾在人间留下痕迹的人并不公平。”
      临天帝道:“世间称名者几人?你只要合乎逻辑地修改了她的记忆,就能保一人之命,成一段姻缘,何乐不为?为何要对早已过去的老旧之事耿耿于怀?人存于世,不过躯壳,却偏要求个痕迹,无数人间苦恼,皆来源于此。”
      我倔脾气又上来了:“实难附议。人存于世,自然求个问心无愧。既有愧,就该承受,修改记忆欺骗自己,不过懦弱小人。”
      “懦弱又如何?如何才是问心无愧?心是什么?道德?你们人的道德,千百万年来,也在不断变更,你怎么知道那时的问心无愧,千年之后的人会如何定夺?”
      我还想继续与之争辩。只听哮天犬道:“争论无益。小成先并无仙力,要如何进入‘地魂’,又如何修改记忆?”
      临天帝似乎因为我反驳他之事很是不满,虽仍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却语带怒气:“愚钝!他身上的‘天魂’,受无释神仙力,‘地魂’又是以我之血炼制,加之独特的‘人魂’,怎么可能没有仙力?与你之间的感应,不过是能力初期。”
      他又瞥了我一眼:“现在他的‘天魂’和‘地魂’都太年轻了。但是借我之力,能便能将‘人魂’功能最大化。所以你,成先,愿不愿意进入‘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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