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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话剧 第10章话 ...

  •   第10章话剧

      大家拿着借来的业余摄像机,开始录像《叉王秘史》。
      帷幕缓缓拉开。

      第一幕:占卜杀亲自立登基
      公子叉(楚叉王的名字,乔松饰)
      灯光幽暗,奢靡的离宫静悄悄。野心潜滋暗长。
      公子叉披头散发,身着最虔诚纯净的白衣,手持龟甲和蓍草根茎,亲自进行秘密占卜。
      “上苍有德,福泽楚地。我再次虔诚的献上衷心。”
      “请上苍告诉我,我能否成为下一任楚王?”公子叉把龟甲投入燃烧的火焰中,龟甲劈啪作响,龟甲裂纹,显示不吉,此乃大凶之兆。
      公子叉见此,勃然大怒,用力抛掉龟甲:“大凶?莫非我不可为王?他做得王,偏偏我做不得?老天何负我!郏敖,他不过就是个无知小儿,有何德何能继承王位!老天,莫拿那套说辞骗我!”
      他神情愤怒,歇斯底里的咆哮:“既然连这小小的天下都不肯给我,那么,我就自己去夺取。”

      第二幕:
      楚王郏敖(何光同尘饰)
      众人(景云等饰)
      公子叉/楚王叉(乔松)
      公子渣(秦流火)
      “叔叔,谢谢您前来看我。”
      公子叉跪坐在楚王郏敖的病床前:“我王不必如此。今日臣来,不光是探病。”
      “哦?叔叔为何来此?可是我大楚有大事发生?”
      “是,也不是。”
      “此话何解?”
      公子叉抬起头,看向楚王郏敖,声音冷冽,如地狱幽冥。他趁其不意,双手紧紧箍住楚王郏敖的脖子:“如此解。”
      “你......”病床上的楚王郏敖不可置信的看向公子叉,他不相信,自己的叔叔竟会如此残忍。
      公子叉看着已经窒息的楚王郏敖,冷笑一声:“你本该知道......帝王无情,凡是涉及王权,骨肉亲情都不念及。你还放我进来探病,真是活该被我掐死!”
      公子叉探探楚王郏敖的鼻息,确定他已死:“先王仙逝,新王登基,便是楚国大事!”
      他缓缓走出,敞开大门,看向围在宫宇门口的众人。
      內室武将们纷纷上前询问:“这是怎么了?”
      “先王已逝,逝者安息。”
      公子渣内心惴惴不安,脸色灰白,上前询问:“那可有说......新君?”
      此话还未落地,公子叉眼神冰冷肃杀:“我将继位为新君。”
      众人齐齐跪地,振臂高呼:“请王速速登基!”
      “还有一事,必须及时办理。”
      公子渣恭恭敬敬的俯首:“王上请说。”
      “先王的子嗣,必须......‘好好’对待。”公子叉/楚王叉咬牙切齿的说出‘好好’两个字,相信众人会从重读的字中体会出他的深意。
      武将们心知肚明的回答:“是。”
      不一会儿,远方传来了先王之子逝去的消息。“先王公子已逝,我王您就赶紧登基吧。”
      “恩。”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从今日起,他再也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楚公子了。
      他的未来,有天下,还有他。
      公子渣的目光,比刚刚登基的楚王叉更加深邃幽暗。兄长公子叉登基,他与芋尹阿亥,再无可能。
      从此那波流婉转的目光,再也不属于他。

      第三幕:
      芋尹阿亥(燕绥饰)
      北方公子们和小二(群众演员饰)
      芋尹阿亥默默走进一家酒肆:“小二,上楚酒。”
      “您是要楚国清酒还是米酒?或者白酒?”
      “二两米酒。”
      “好咧。”
      几个北方人打扮的公子紧随其后进了酒肆,随意点了几盘小菜,便坐下高声议论起登基自立的楚灵王:“公子叉弑君,还斩草除根杀害先王之子,之后自立为王,真乃大逆不道逆天而行!”
      酒肆的小二笑盈盈的给几位公子端上几盘小菜:“客官您是不知道,咱们大楚向来有弑君的传统,所以,弑君诛杀这种事情早就不足为奇了。”
      “什么?弑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楚国果真是礼乐崩坏的蛮夷之地,毫无教化文明可言。”
      “客官您可别说,咱楚国崇尚强者,谁能脱颖而出问鼎王权,我们便服他。”
      “那你们甘心被他统治?”
      “谁能让我们过得更好,我们便甘心认他做王。”
      “那楚国贵族们,作何感想?”
      “自然也同我们一般服气。”
      “哼,那真是毫无君臣操守可言!不忠君,还撺掇新王,简直不能忍!”
      坐在一旁的芋尹阿亥听罢:“此话犹如放屁,臭气熏天。我楚臣为民尽心竭力,只要王者施良政于民,辅佐哪位君王又有何差别?先王继位后毫无建树,为何我王不能取而代之?”
      “放肆!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出言不逊!”
      “楚人,芋尹阿亥。”
      “听说你们楚人尚武,可敢与我一较高下?”
      “有何不敢!”
      “接招吧!”
      北方公子露出杀意,出手全是杀招。一挑剑,一个假动作绕过芋尹阿亥,从他背后刺去,芋尹阿亥匆忙防御。刀剑相击,声音清脆。
      身旁其他北方汉子讽刺的笑道:“原来楚人就这点本事!”
      刚开始打斗,芋尹阿亥心里还抱有其他打算、不想出杀招,见对方招招取命、誓死不罢休,便狠下心来,打算速战速决。
      他眼神渐冷,很显然,他动怒了。杀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惊厥:“不好。”
      一切已晚。
      “太迟了。”说时迟那时快,芋尹阿亥的剑一刹那便已置于北方公子的脖子上,稍有不慎便可取之小命。
      “公子饶命!我家少爷并无恶意。”有人朝芋尹阿亥叫喊。
      芋尹阿亥一挑眉,倏地收剑,对方一缕发丝缱绻落下。
      “我的王,岂容你玷污!他日再诽谤我大楚君臣,就不是斩断一缕头发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第四幕:
      江南之梦的深处是离宫章华台。
      “阿亥,我已为王。”公子叉如今已入住章华台,成了新一届楚王。
      “微臣知晓。”
      “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你为何不来看我?”
      “微臣不能。”
      “你可知我等你等得好苦。”
      “微臣惶恐。”
      “你不要对我如此冷漠。你可是怨我?”
      “微臣不敢”
      “我本想与你一道,但我刚刚登基,王位不稳,朝臣对我登基颇有微词,迫于朝堂以及大众的舆论压力,我不得不疏远于你。我是有苦衷的。待我执掌大权,那几个朝臣又哪能阻碍你我!”
      “大王,万万不可!那些都是大楚重臣,论功论家于公于私,都万万不可废之弃置!”
      “哼,这大楚,是我的大楚,我连弑君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可做、不能做!”
      “大王,您光是弑君一事,就已经引得众人不满了;又何必打压朝臣、引火烧身?”
      “你这是关心我?”
      “......微臣自然是要尽一个臣子的责任与忠心来关心大王了。”
      “你说话总是喜欢扣上大帽子,弄得冠冕堂皇。我不喜欢,也不爱听。你就说,你关心我,是发自内心的吗?”
      “微臣关心大王,自然是出自内心,是真心实意的。”
      “如此说来,我是你心上的人了!哈哈哈,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心上人了。本王高兴得不得了!”
      “大王......”一抹羞涩的红在芋尹阿亥脸色若隐若现:“大王说笑了。”
      “你我君臣,有如鱼水。鱼水之欢,不过如此。”
      “大王,此话......此话只可在你我之间说。”
      “那是自然。毕竟,那些权臣可不这么认为。”
      “大王切莫罪及他人。”
      “他们权倾大楚,我自立为王地位不稳,不得不听他们的。他们想要我疏远于你,我暂时......我暂时不得不这么做。你勿怨我、怪我。”
      “无论何时,微臣都不会怨大王,更不会怪大王。”
      楚叉王托起芋尹阿亥的下巴:“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让我欲罢不能。若是我大楚之臣都如你一般听话,我也省心不少。”
      芋尹阿亥看向楚灵王,满眼的温情:“大王谬赞了。”
      “阿亥,还是你最懂我。”
      “王,阿亥永远......”芋尹阿亥抬起头,小声深情款款的说:“......在您身边。”

      第五幕:
      公子渣(秦流火)
      群臣(群众演员饰)
      群臣站在章华台上:“大王兴建章华台”
      公子渣(秦流火)高声:“大王,这江南之梦的章华台虽好,却仅仅只是半个好!”
      “哦?为何只有半个好?”
      “好,一半为女,一半为子,如今章华台里君臣全是男子,未见芙蓉貌美的女子,自然只有一半的好!”
      “有女为好啊!那这样,你替我广告天下,替我搜集大楚美姬数名充盈章华台!”
      “大王,大楚有美姬,名空桑,年方二十,容貌姣好,且长袖善舞,有‘舞倾天下’的美名。她一人可顶女子千万,大王可要一睹佳人风采?”
      “来,你替我把她招来!”
      “空桑美姬已在章华台外。可要宣她进殿?”
      “必须的!”
      公子渣长袖一挥:“宣空桑美姬进殿!”
      空桑美姬得令,登章华台,爬坡休息三次,登顶一刻,仰天感叹:“这章华台真美啊。只是为了建造雄伟壮阔的它,不知耗尽多少楚民的心血。”
      “可是空桑美姬到了?”
      公子渣笑得花枝招展:“回禀大王,是的。”他转过头,朗朗高声宣布:“宣空桑美姬觐见——!”
      没想到,就是在登顶的最后一刻,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锦衣华服太厚重,楚空桑踉踉跄跄的爬坡,感觉自己有点脚步虚浮,一个不小心,一脚踩在自己的裙子上,眼见着自己要出糗跪下......
      何光同尘的心揪在嗓子眼,他饰演的楚王郏敖是已死之人,自己断然不能再登上舞台......
      说时迟那时快,芋尹阿亥(燕绥饰)突然出手,搀扶住楚空桑。楚空桑跌入芋尹阿亥(燕绥饰)的怀里。燕绥的拥抱温暖有质感,让人莫名的放心,楚空桑有些许好感在脑中滋生蔓延。
      ——虚惊一场!
      楚叉王(乔松饰)长须一口气,但是看着在燕绥怀里的楚空桑,突然感觉到一阵扎心:“美姬你这是在投怀送抱?”
      此话一出,明显刺痛了燕绥。燕绥扶起楚空桑,抬起头:“大王此话何意?”
      “字面的意思!”
      “大王不要太过分了!”
      “众人眼睛雪亮,谁人过分自有论断!”
      “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如今美人在怀,难道芋尹大人还不满意?”芋尹阿亥(燕绥)立即把头歪到一边,往右一跨步,和楚空桑之间硬生生隔出一段距离。
      这一段纯属舞台上的自我发挥,楚空桑听着愣愣的,思忖着“他俩简直太入戏了”。
      小插曲结束,继续表演。
      楚空桑继续往前走,走至楚叉王(乔松)面前,跪下:“民女楚空桑参见大王。”
      ......

      第六幕:
      楚叉王回到自己的寝宫,楚叉王一挥手,众人退下,宫殿里仅剩下两人——楚叉王和芋尹阿亥。
      芋尹阿亥愤怒的说道:“大王兴建章华台,实乃劳民伤财、好大喜功!如今还充盈后宫纳入空桑美姬,真是越来越......”
      此刻,又发生一件令人揪心的小插曲。
      楚叉王(乔松饰)一听,气不打一处出,虽然大家说的是台词,可提到空桑,他此刻的内心实在是......波涛汹涌,恨不得提刀上前。
      “空桑美姬?你不提她还好,既然你提她,那我们就把账算算清楚!挽着她的是哪只胳膊?摸她小细腰的是哪只手?她在你怀里躺了多久?你回答我!”此话不是台词,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他想利用自己此刻的身份,和芋尹阿亥(燕绥饰)好好算算这笔账!
      芋尹阿亥(燕绥饰)听着不是台词的台词,瞬间一愣,脑中一片混乱,过两秒迅速反应过来。
      敢情这是借着舞台公报私仇啊!
      芋尹阿亥(燕绥饰)脸色铁青,顺着往下继续:“大王莫不是怀疑我和空桑......”
      楚叉王(乔松饰)冷笑:“把她纳入后宫,免得她整日与你眉来眼去!”
      “大王既然质疑微臣,臣.....无话可说!空桑,是民女一枚,是民间百姓的代表,大王可以欣赏她的舞姿,但是绝对不能揽入后宫!一旦揽入后宫,就等于像天下人宣告大王您盘剥民脂民膏,连一个乡间女人都不放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进章华台!请大王三思。”燕绥急于替乔松和自己找台阶下,一个劲的向乔松使眼色。
      楚叉王(乔松饰)也不是不懂,看见燕绥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明白此刻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
      小插曲结束。
      楚叉王(乔松)浑身一震,迅速的回归正轨:“本王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难道在你心里,本王就该活守寡?”
      “大王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吗?本王只想在江南之梦默默的建造一个章华台把你藏入其中,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这事捅出去了!群臣反对你进章华台,你不吭声,害本王活守寡!如今,我只是招来个舞姬看看她跳舞,你也要说三道四、指责个没完没了!你这难道不是仗着我宠你便不知轻重?难道本王就该一辈子活守寡、连你都碰不得、连一个小小的舞姬都不能看一眼然后孤独终老吗?”
      “大王要是真这么想,微臣无话可说!”
      “够了够了!你这混账!在你心里,本王做什么都是错的!”
      “大王.......”
      “不要说了,本王不想听!”
      “大王,做任何事都得三思。您为了我修建章华台,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在本王心中,你就是世间最好的,也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与你匹配!”
      “大王,您要是再一意孤行,别怪申亥......”
      “你威胁我?”几颗豆大的眼泪从楚叉王眼中掉落。
      “微臣......微臣自小便打定主意辅佐楚王治理国家,大王您却剥削民脂民膏,美其名曰把我藏如其中。大王您建造章华台以后,见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您不建造章华台,我会日日陪着您商讨国家大事、坐看星辰大湖!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您的治国理念和生活态度与我已经完全迥异了。如今,我已无话可说。请大王把我发配至伙耕荒地,或者恩准我归隐田园。人生如浮云,我心已漂泊至他处,从此以后,再不过问世事。大王,咱们君臣就此别过,我很好,您也多保重。”
      “你这混账!”
      “大王,君如皎月,自当审慎映楚地,莫把家乡作您盘剥的无底洞。微臣告退。”说完起身退出章华台。
      看着芋尹阿亥头也不回的离去,楚叉王几近疯狂的怒吼:“放肆!放肆!放肆!”愤怒的砸烂身边的青铜美器。
      楚叉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懂!”

      舞台暗处,景云目光笃定的瞧向楚空桑,小声附在楚空桑耳畔说道:“此处应插播SHE的《他还是不懂》。”
      楚空桑努努嘴,附和着点头,声音清浅的说道:“恩,英雄所见略同!”

      第七幕:
      “大王昏庸无道,治国无能!”
      喊杀声传来,楚叉王从梦中惊醒:“何人放肆?”
      公子渣:“大王,叛军已包围王宫......”
      “什么?何人反叛?”
      “天下人。”
      “孤王就如此不得人心?”
      “王为何不问问自己,自继位以来,可曾不愧于心?”
      “你......”
      “民心已失。纵然是火神后裔,也免不了被放逐的命运。”
      “那你......”
      “我自将归去。王,好自为之。”
      楚叉王打开门扉:“本王不配与他人同路?”
      公子渣沉默不语。
      “本王已知晓大概,你也不必为难了。”说完,楚灵王踏出王宫,朝远方走去。“天下路迷茫,何处是坟头。”
      一帮武将冲进王宫,围上公子渣,询问:“灵王在此?”
      “已走。”
      “去往何处?”
      “心之所向。”
      武将血洗王宫:“新王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收留楚叉王。”
      “别人惜命自当不会,只是阿亥不同于他人。”
      “那就有请公子替新王带回叉王灵柩。”
      公子渣整整理理衣襟:“自当从命。”

      第八幕:
      夜幕下,楚叉王披风戴月走了一路。此刻,他衣衫褴褛。遇见偏僻处有一屋,稍稍整理衣冠,上前敲门。
      屋主人说:“谁啊?”
      “楚王叉。快开门,寡人......”
      “不开不开。您也别麻烦我们了,新王下令,任何人不得收留楚叉王,否则株连九族。”
      屋主人扫了一眼楚王叉,在门内催促道:“快走吧。”
      楚叉王长叹一口气:“天下之大,竟无寡人藏身之处。”
      “王上请别为难小民了。”
      “阿亥在,本王何至于此?”
      “王上,芋尹大人的家宅破旧不堪,比小人家更破三分。更藏不了您了。”
      “阿亥从不曾说过......寡人以为他一直过得很好.......”
      “芋尹大人体恤民众,躬亲简让,深得民心。您也别难为他了。”
      “寡人......”楚叉王想说什么,却就此打住。他只想看看他,看看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他说不出来。
      他与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夜空下,徒留楚叉王落寞的背影。
      楚叉王一路走走停停,疲惫不堪,晕倒在路旁。
      一辆牛车经过,车上之人看到晕倒之人,下来搀扶。夜幕下,待看清晕倒之人的脸,他不由得大吃一惊,声音颤抖的说道:“王.....”

      第九幕:
      楚叉王闻到一股小米粥的香味,艰难的睁开眼睛。
      “你醒了?”
      “阿亥,是你么?我这是做梦么?”楚叉王抓住阿亥的手,放在胸前。
      “不是。王,阿亥就在你身边。”
      “寡人定然是在做梦,就让这美梦再停留片刻吧。寡人这一生太悲苦,也只有在你身边,才快乐几分。”
      芋尹阿亥温柔的说道:“我的王,这不是梦。”
      “不是梦?”楚叉王环视四周:“家徒四壁,阿亥,这就是你家?”
      阿亥点点头:“是。”
      “当初你离开寡人,寡人虽然痛不欲生日日买醉,但还算清醒,曾吩咐下人好生照顾你。他们就是这样照顾你的?你为何不与寡人说?”
      “他们待臣很好,只是臣自小便不钟爱钱与权。臣就想简简单单过日子。这里的日子,清贫安乐,倒也自在。”
      “阿亥,寡人好想你,日日想念。要是这些年你在寡人身边,寡人何至于此?”
      “大王,微臣未曾好好劝大王,大王切勿过度自责,这是臣之过。”
      楚叉王紧紧抱住芋尹阿亥,失声痛哭:“阿亥,阿亥,阿亥,阿亥......”
      “臣在。”
      “阿亥,寡人再也不是王了......”
      “大王的英姿,永远烙在臣心里。臣在陛下身边,从今往后,好好服侍大王,再也不走了。”
      他失去了王位,他却重新得到了他。
      门外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是有人在敲门。
      “大王,您且小憩片刻,我去去就来。”
      “申亥......”
      楚叉王独白:
      在他身边,恍如昨日。
      我的阿亥,还是那般的善良。
      新王登基,眼中钉就是我楚叉王。如今,我被阿亥收留,有了庇身之所。
      阿亥是我的心我的命,当初迫不得已的赶走他,导致这些年我像是得了失心疯。
      如今,我的心回来了,比之前更爱他三分。
      天下人憎恶我。纵然我那样的爱他,可我的爱对他而言是累赘、是负担。
      不愿离开阿亥,更不愿拖累他,我该如何是好?
      我若离去,世人只会指责我的过错;我若留下,阿亥也会卷入其中。
      宁可离去,也不愿世人指责他分毫。
      也许,只有离开,才是给他最好的纪念。
      楚叉王的眼睛望向房中的绳子:“离开,果然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幕:
      芋尹阿亥打开门,看到来人,整张脸顿时变色,怒气冲冲的说道:“是你!你还有脸来!”
      “正是在下。阿亥莫不是忘了在下?”来人正是公子渣。
      “微鄙之人怎么敢忘了大人你!要不是你从中作梗献上空桑美姬,她也不会在章华台赴死!大王和我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到最后分道扬镳,你公子渣‘功不可没’!这些年,你倒是谄媚,积极向大王进献谗言鱼肉百姓!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哪里还有半点为人臣子的模样!”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哪里知道楚叉王耳根子软,全听进去了。要说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方法,的确是我提出的,但是,却是楚叉王亲自下令施行的。”
      “无耻!”芋尹阿亥气得正想关门,公子渣一只手撑开门,一只手揽住芋尹阿亥:“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芋尹阿亥奋力挣扎着:“休得无礼!”
      “当初你就是这样,如今你这模样更得我心。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无人来救你!”
      “真是竖子小人!”
      公子渣气得脸色发紫:“竖子?小人?你心底,就只有叉!我算什么?”
      “你算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奸臣贼子一枚,还有脸来这里大放厥词?”
      “够了!你竟然如此形容我!我哪里比不过他?哪点配不上你?如今他失势,连命都保不住!你还想着他!”
      “无论他得势失势,他都是大楚贵胄!”
      “阿亥!我也是!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放肆!你收留楚王叉,是死罪!”
      “自离开他的那天起,我就过上了行尸走肉的生活。死,对我而言,又算的了什么?”
      “你解脱了,可其他人呢?新王怪罪下来,你身首异处是小,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别说了。你赶紧离开吧。有什么事情,我自会向新王解释。”
      “阿亥!”
      “我心意已决,请你离开。”
      “你的执拗,只会害了大家!”
      芋尹阿亥挣扎着阖上大门:“芋尹申亥自有分寸,不劳公子费心了。”
      芋尹阿亥打开房门,正想看看楚叉王。赫然瞧见房梁上吊死的楚叉王。爆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不——!”
      公子渣听到悲吼,冲进房,看到泪如泉涌的芋尹阿亥。
      他的怀里,抱着身体已凉的楚叉王。
      公子渣独白:
      哥哥他终于还是离开了他心爱的人,只是,阿亥的心里还有他。此刻,我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我想剥夺阿亥的深情。
      从小,我就记恨哥哥的一切,大楚无垠的江山与温柔文雅的阿亥,哥哥都占有了;而我,却两手空空。
      嫉妒与恨意蒙蔽了我的双眼,在我的盘算下,哥哥大肆修建章华台,我献上空桑美姬直接导致美姬惨死、哥哥与阿亥分道扬镳。本以为芋尹阿亥会属于我,可我终究还是想得太美。
      他依然不属于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哥哥虽然离开了,可活着的申亥会痛苦一生、会记他一辈子。
      独白结束。
      公子渣的眼泪,不住的流,咬牙切齿的说:“你可真是个混蛋。”

      第十一幕:
      芋尹阿亥痛失楚叉王,抱着楚叉王的身体,放声嚎啕大哭、悲痛不已。
      芋尹阿亥放下楚叉王的身体,给他整理衣襟,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庞,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芋尹阿亥站起身,猛然朝墙上撞。
      说时迟那时快,公子渣一把揽住芋尹申亥,死死抱住他:“你死了,其他人怎么办?让那些活着的人承受你带来的痛苦?难道这就是你芋尹阿亥想看到的吗?”
      芋尹阿亥爆发出一阵大哭:“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讨厌大哥,他样样都比我好,我就是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明明拥有一切却不知珍惜的样子,我就是讨厌你喜欢他,我就是讨厌他!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他死了,所以你要为他殉情?我偏不让!我告诉你,有我公子渣在,你芋尹阿亥死不了!”
      “活着比死去更痛苦,求你了,放了我吧。”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非他不可!他爱你,我也爱,我比他更爱你!他活着的时候不曾珍惜你,我更懂得珍惜你!为什么我就不能替代他?”
      芋尹阿亥冷哼一声,收起表情,面无表情,冷冷的开口:“因为他死了,你还活着。因为爱有排他性,我不需要找替代品,我只爱他!”他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手脚冰凉的站在那里。
      公子渣独白:
      情敌死了,我该高兴才是,为什么现在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阿亥,我已经献出了自己的一片真心,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为什么你就是不看我一眼?
      我该拿什么继续爱你?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芋尹阿亥泪中带笑:“他死了,没有人陪,会孤单。”
      “所以呢?我警告你,有我在,你想死,没门!你若是赶殉情,我让九族之人给你陪葬!你要是为他伤害自己分毫,我移平你在的这方块之地!我公子渣说到做到!”
      “不能殉情,我也要找人陪陪他。黄泉路上太黑暗,我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这一世他太孤单,我怕他孤零零的站在奈何桥上哭。”
      “你想找谁陪他?”
      “与我血脉相通之人。”
      “什么?你疯了!”
      “我无法陪葬,就让我的女儿下去陪陪他。两个女儿和我血脉相承,自有心灵感应。她们会在黄泉下替我给他引路,替我陪他。”
      “杀了孩子替自己给那家伙陪葬?芋、尹、阿、亥!你就这么爱他!”说到激动处,公子渣咬牙切齿。
      芋尹阿亥瞟一眼公子渣:“你想听我解释什么?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解释了,我只爱他,请你放过我。”
      公子渣哑口无言。

      第十二幕:
      芋尹阿亥杀了自己的两个女儿给楚叉王陪葬。待安顿好一切,芋尹阿亥的双眼已经哭瞎了。
      公子渣陪在芋尹阿亥身边:“为了他,你双目哭瞎,值得吗?”
      “这世间的感情,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如此爱你,却遭遇这样的结局?”
      “如果世事都让你甘心,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公子渣沉默片刻,不甘心的看向芋尹阿亥,大手一挥:“来人啊!”
      上来几个武将。
      芋尹阿亥警惕的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们回禀新任楚王,从今日起,本公子与芋尹大人远遁尘世不问世事。”
      “是。”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和你一起远遁尘世?”
      “这可由不得你!来人啊,囚禁芋尹申亥!”
      几个武将,架起芋尹阿亥,往公子渣的住处拖。
      从此,他与他远遁尘世。无论他是否愿意,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三幕:
      芋尹阿亥双目已瞎,万念俱灰,带着心伤积郁成疾。
      公子渣握住芋尹阿亥的手:“你为他痛失双眸,又积郁成疾,值得吗?自他去世,这世间姹紫嫣红,你都未曾看,不觉得可惜吗?”
      芋尹阿亥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弥留之际,耳畔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申亥,可在念我?’。
      是的,他一直很想念他。
      巨大的舞台后面播放楚叉王和芋尹阿亥曾经一起案牍看书、楚叉王偷瞄阿亥的画面。
      茫茫的江汉平原上,矗立起一座华美的章华台。他的王,笔直的站立在章华台上,雄姿英发,王伸出手来,要与他执手同游。他的王,那么温柔的呼唤他:“阿亥。”声音颤抖,让人耳不忍闻。
      他也伸出手,执手相望。
      他被王仅仅拽入怀里,阿亥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激荡在胸口。
      那是他们的回忆,也是整个舞台剧的高潮。
      一滴眼泪,从躺在病床上的芋尹阿亥的眼角滑落。
      他的爱,从来都未变。

      灯光变暗,帷幕缓缓拉上。四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表演如预期的一般顺利,楚空桑暗自长舒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
      景云感叹道:“BL、小言、玛丽苏杰克苏,三者合一,外加狗血调料,这剧情真是.......哎,一言难尽啊!看完以后,天雷霹雳,雷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秦流火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哎,这世上,只有腐女想不到,没有腐女做不到的。”
      “哎,其实......我不是个写剧本的料,这是个稀烂的剧本......谢谢你们的倾情演出.....”楚空桑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其实,她都明白,这是个“不是作品”的作品;写作时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刻,全然放下。
      何光同尘打断楚空桑的话,正色道:“我不觉得。首先,这是你自己完成的作品,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完整的剧本,但是写作的思路已经初现原形;其次,你没有抄袭,独立完成作品,非常好,值得表扬;再次,没有什么人能随随便便就成功拿出一个经典作品的,写作就是多看多想多写多练,逐步完善,形成自己的写作体系;最后,此次是一次小小的实践,能把思路改入现实剧作中甚至表演出来本来就不容易,未来努力,会更好!”
      “是啊,空桑,这是你的第一个小作品。未来努力,会更好!”景云给空桑加油打气!
      他们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再次走上舞台谢幕。
      第一版本的《叉王秘史》录制完毕。
      第二版本的《灵王秘史》几天后将在舞台上上演。

      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楚空桑心满意足。
      秦流火奇怪的吱声:“为啥摄像机一直抖啊抖?”
      楚空桑嘿嘿笑:“呆瓜,因为大家的魅力太大,摄像机大哥hold不住呀!”
      ————————————————————
      一双怨恨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楚空桑。
      当初的陷害没能把楚空桑打趴下,如今,她正愁没有对手戏亵。
      她“切”了一声:“抄袭偷窃者居然能在这里表演舞台剧,如今学校演出的准入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怎么,又想陷害楚空桑?”黑暗中,何光同尘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身影。
      “你说什么?”
      “你不会还想陷害楚空桑,倒打一耙说她剽窃你的作品吧?做人不要太无耻。”
      她紧张的看向何光同尘:“你知道什么?”片刻之后,她逐渐恢复平静:“区区一个外人,就想拦截我,就凭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她一肚子心思被何光戳穿,又被何光同尘拦截下来,正愁气没处发。
      两人争论起来。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关你什么事!”
      “够了,如果故伎重演,你不怕被揭穿、连累大家吗?”
      论斗狠,她从来没怕过!“你当我怕你吗!在这儿来我就没想着怕!要连累就连累,拖累的也是别人,与你何干!”
      “现在收手吧,或许还来得及。”
      不远处,静观事态发展的楚空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
      角落潜藏的黑暗中,一个红色的光点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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