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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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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还没睡呢。”
林荣光进门才发现林峰收还坐在客厅。电视机的声音开的很小,画面里是本地的新闻。
林峰收转头接了句“回来啦”又将注意力放到新闻内容上。
“……死者家属认定责任在酒店方,除了本该有的补偿金外,家属认为酒店有责任赔付赔偿金、丧葬费用等。酒店方面只回应等待警方调查结果,其余不做回应。针对这起事件……”
“这是前几天发生在豪都的那起?”
“嗯。”林峰收有点漫不经心。
画面里,死者家属应该是死者的妻子,正歇斯底里地讲述自从丈夫死亡,家里经济陷入困境以及酒店的不作为。随后,其妻子甚至开始展示他俩当年的合影用以叙述两人情比金坚,奈何丈夫早亡,她却还要赡养老人。
画面一帧帧过去,林峰收看的也愈加仔细。
整个新闻,从林荣光进门到结束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
“爸,晚了,早点休息。”见林峰收坐着仍没要去休息的意思,林荣光只得出声。
林峰收却似未曾听到一般,紧锁的眉心看着似在沉思。
“爸?”
“哦?哦。”
“怎么了?”
“想起十年前钱博士死的事。”林峰收说完,脸上仍是惊讶,“下午新闻里,那个常其的老婆,她放相册的桌子上有个,你还记得吗?就那个你说是记忆条那个。”
林荣光皱了眉,“跟钱博士送我那个存储器一样的那个?”
“对。下午镜头一闪就过去了,没看清。所以这不是有重播嘛,我确定,一模一样。”林峰收退休十年,视力大不如前,但老本行的敏锐劲却还是在的。“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但是,那个是特制的,他们家一看也不是会买这种东西的。怎么说都是线索。”
说完这些,林峰收急忙忙在沙发座椅上摸索手机。
“爸,您看看几点现在。”
“着急。”林峰收看已近零点,突然泄了那股劲。“总还当自己年轻。”
林荣光失笑,“十年前发现的那个存储器,后来有读取出有利信息吗?”
“密码无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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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那个存储器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早上过来,唐茹跟李朝凡就接到需要再去一趟死者家里的命令,说是有可能牵涉十年前钱咏博士死亡的案件。
“十年前钱咏博士死亡,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怎么突然就多了联系。”李朝凡一边翻动案卷,一边将可能跟常其死亡有关或者类似的内容记录下来。
唐茹看了看李朝凡写的内容:
1,蓝色首饰样式存储器,读取后无内容,应为钱博士研究时存储内容所用。
2,现场无可疑指纹。
在第一点后方,李朝凡用红笔画了圈。
“案卷里写明这个存储器是钱咏自己设计并制造的。当年查案的警察证实自己跟钱咏关系不错,他儿子也得到过一个相同的存储器。正因为当年他提供了这个线索才最后认定钱咏确系意外死亡。”
李朝凡找出案卷里所指的存储器照片。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钱咏博士跟常其,不像是会有交集的人,为什么常其会有这个存储器。案卷里有写明这个存储器的解码方式,但之前在钱咏家发现的存储器到现在也无法破解,我也不认为常其一家有这个能力解开。那么,他家的存储器哪里来的。”
唐茹非常认同李朝凡的观点,“当年认定存储器系钱咏本人所有。科学大拿,设计制造者,自己拥有一个用以存储重要文件非常合理。上头说信息提供者就是当年调查本案的警察,他一直觉得钱咏非意外死亡,只是证据不足。昨天他在新闻里看到常其家也有这个存储器,今天一早就向上级汇报。他认为,破案的关键有可能在这个存储器。”
“十年前没办法破解的存储器,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现在破译?”
“去做申请。同时去了解下常其家的这个存储器来源问题。”唐茹不认为十年后的技术仍是无法破解那个存储器秘密,毕竟有明确的解锁算法。“提供信息的那位,我们也可以去接触下。叫?”
“哦,林峰收。他儿子叫林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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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常其的家在城区靠西的巷子里,这片在规划里未曾标注,住的人员相对较杂。
主路还算干净,到了巷子内就变成另一番天地。巷子有些狭窄,弯弯绕绕的岔路多,生活气息浓重。一路过来,还能清晰听到各色吵杂的叫嚷。
唐茹手上拿着导航核对路径。好些房子都没挂门牌有些不好找,外观上又都相似。问了好些人才寻到地点,到时却听到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说你个老东西就不能少吃点哟。你娃都死咯还吃的下去!可别噎死在这咯。”
尖锐又刻薄。
“是这家没错了。”唐茹跟李朝凡站在门口听了一句才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位老人,有些畏缩。见到门口站了两个人,只敢往里望。
“做啥子嘛,这俩是警察。”常其的老婆苏晓梅之前去警局录口供时见过唐茹跟李朝凡,见老人挡着门口,猛地拉开。
老人一径往里躲,见苏晓梅没注意,退退缩缩进了里面。显然没少受苏晓梅的苛责。
苏晓梅也没理,“两位,我们家常其的事,是有结果啦?”见两人还站在外面,忙又让进里屋。
“具体我们还在调查,也会尽力调查。在此希望你们家属能予以配合。”
苏晓梅忙点头,“是是是。我们家常其哟……”作势又将是一顿哭闹。
李朝凡见势赶忙拿了照片打住话头,“看看你们家是不是有这个东西。”
十年前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轮廓与外形还算清晰。苏晓梅辨认过点了头,“对对对。在……”“在”字拖了很长的音却还是寻不到下落。
“这,前儿还瞅见。”苏晓梅有些着急。那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个啥,不能吃不能花,可这一家子当成宝贝留着。
“再想想。”李朝凡已经有了不耐烦。
苏晓梅翻了好几处地方。这个家很小,能搜罗的地方也就那几个。
“想是前儿拿东西的时候掉咯。”苏晓梅有些怯怯。
“那问你几个问题。那个东西哪来的?”唐茹边问边开了录音。
苏晓梅见东西没了没什么事,又壮了胆子。“那玩意儿,说是从小带着的。哟,这事儿得问他娘,等会儿。”说完进了里间。
不消片刻,苏晓梅拉着刚刚的老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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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其家回局里已经临近下班。同组的人代鉴证科的同事转告了上午对存储器重新解码的申请进展,说是需要找相关的专家破解。虽然这些年科学技术在不断发展进步,每个时期却依旧有无法替代的牛人,比如十年前去世的钱咏博士。存储器有特定的解密模式,可在实际分析时又变成其他算法。鉴证科只能联系人看能否破解,但更加验证了这个存储器出自钱咏之手的推论。
了解了约定的时间,唐茹与李朝凡便开始整理今天到手的信息。
很显然,这个存储器有一定的意义。
老人叫覃兰,是常其的养母。准确地说,常其由她所生,但却不属于她的孩子。
那时候他们家还没如今这么落魄,在生育的年纪,覃兰跟她丈夫常汉里却没能怀上孩子。到医院尝试过试管也没有进展,后来才晓得是常汉里无法生育。在极度悲观的情绪下,他们遇到了一位姓赵的医生。赵医生说有个工作室有成熟的胚胎可供母体培育。整个妊娠过程,母体跟自然怀孕过程完全一样,可以感受到胎动,可以体会到孕育过程,唯一不足就是在血缘上没有关系。
那个年代,后继有人还是非常普遍的价值观。在他们俩观念里,这个孩子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都不影响这个孩子是从覃兰的肚子里出来的。当下他俩便同意了这项提议并做了手术。在手术成功后,赵医生给了他们用蓝色丝带系好的装饰品,说戴在身上有利于随时了解孩子身体各方面数据。
覃兰跟常汉里只以为这个孩子先天弱便没有多想,一戴就戴了那么多年。
常其出事那天跟苏晓梅吵架了。
苏晓梅在跟人买卖石油,前面一直挣钱的时候她也没跟家里说。转眼势头急转直下,不止投的挣的家用的钱都打了水漂,外面还借了些钱说是要止损。苏晓梅知道瞒不住才告诉了常其。
常其那天刚冲了澡出来,听苏晓梅说了事只干瞪了眼。后来说是出去想办法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覃兰认为常其之所以出事,就是因为少了那条装饰品。所以在见到苏晓梅大喇喇将存储器搁桌上后就偷偷藏了起来,也算是留个念想。
所以,整个案件来看,常其的死亡可能跟钱有关。至于那个存储器,覃兰说有观察身体情况数据的作用,那到底,这是不是存储器?
唐茹举着刚拿到的存储器细细分析着。
她感觉这个存储器的存在跟这起案件联系不大。常其的死因可以从他熟悉的能借给他钱的人群中分析,但好奇又让唐茹困惑。常其的来历,跟钱咏到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