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丹白：一生所爱》禾雎

5、第 5 章 那一次之后

　　那一次之后，丹龙和白龙不敢再偷懒耍滑，老老实实练习幻术。山里的动物有很多，他们为了掌握一种动物的形态，往往会不眠不休跟着它好几天。
　　跟松鼠爬树时，丹龙没抓住树杈，把爬在他下面的白龙一起砸下去，两个人滚成一团摔在厚厚的松叶里。那只松鼠回头瞪着圆溜溜的小黑眼珠冲他们甩尾巴，白龙看着丹龙，丹龙看着白龙，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满满的笑意。
　　跟巴蛇在草堆里爬行时，两个人的衣服被摩得破破烂烂，等爬到蛇窝，头上身上挂满了草叶子的两个人看到交缠在一起的两条蛇面面相觑。丹龙结结巴巴，“要不，我们……也，试试？”
　　白龙瞧他一眼，默默把他往地上一推，“你躺下，我缠你。”
　　丹龙僵硬地躺在草丛中，身下的硬草茬扎的他浑身不得劲，白龙趴上来时，他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不敢呼出来，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呼气。白龙和他四目相对良久，问，“该怎么办？”
　　丹龙歪头看了一眼草窝中的两条蛇，又看看白龙的脸，身体里一股热血冲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等反应过来时，白龙已被他压在了底下。
　　丹龙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白龙的鼻尖，又碰了碰他的眼睑，非常小心翼翼的，蜻蜓点水般轻碰了一下。
　　两个人相对无言，木愣地看着对方。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那两条蛇爬走时草叶窸窣的摩擦声。
　　“白……白龙……”
　　丹龙窘迫起来，绞尽脑汁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找理由。
　　“丹龙，你刚刚在学木犀兽求偶吗？学得真像。”
　　丹龙愣了一下，很快也笑起来，“是啊，我学得像吧。”
　　说完又陷入了沉默，白龙的胸膛还紧紧地和丹龙的贴在一起，两人的心跳声也是如此的同步，“砰咚砰咚”快速猛烈地跳动着。
　　“丹龙……我们还追吗？”
　　丹龙回神，一下子跳起来，伸手把白龙也拉起来，“不追了，爬得脏死了，我们找条小河洗个澡。”
　　山里的山溪很细很小，两边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生草木。丹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白龙洗完澡后，帮他绞干头发。白龙刚生出来时又小又瘦，明明是足月生的，却比早产半月的丹龙还要瘦小。不过他的一头头发却是又黑又顺，摸上去柔软顺滑，像一块上好的云锦丝绸。
　　丹龙以手做梳，帮白龙一寸寸理好他的头发。下午的阳光很好，两个人找了块大青石，躺在上面晒太阳。
　　两把长发垂下石沿，在微暖的春风中浮飘。
　　丹龙偷偷睁眼看白龙，他懒洋洋的，快要睡着了。丹龙放松呼吸，又等了一会儿，他轻轻叫他，“白龙？”
　　没有回应，白龙真的睡着了。
　　丹龙翻了个身以手撑头，大胆地看起他来。
　　白龙真好看啊，嘴巴好看，鼻子好看，眉毛好看，眼睛……他闭着眼睛时就很好看，睁开时更好看。
　　丹龙凑过去仔细瞧了瞧，白龙的眼睛是单睑，但却生的细长，睁开时里面像有光，会映出自己的影子。丹龙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也是单睑，其实小时候有很多人说过他们长得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弟。丹龙从大石头上探出头，看自己水中的倒影，又回头看看睡着的白龙。
　　他想，白龙和我长得是有些像，不过白龙比我好看。
　　太阳快落山时，白龙醒了，气温变得低下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丹龙把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我不冷，给你吧，好歹能挡风。”
　　白龙看着他笑，“你脸怎么红了？”
　　“你的脸才是红的。”
　　夕阳洒下的光辉映红了两张脸，白龙把衣服还给他，跳下了石头。
　　“丹龙！”
　　“怎么了？”
　　“你看——”
　　白龙蹲在河边，手边的草窝里有两颗椭圆形的灰色鸟蛋，尖的那一头有一些灰紫色的小点。
　　“这是鸭蛋吧？”
　　丹龙小时候偷过邻居家的鸭蛋，点点头说，“是鸭蛋。”
　　“只有两颗，母鸭子呢？”
　　“不知道。”
　　白龙四处看了看，双手拢在嘴边学了几声野鸭叫，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鸭子的回声。
　　“母鸭子好像不来了，丹龙，水边常有蛇，小鸭子会被吃掉的，我们把它们带回去吧。”
　　“好啊，听你的。”
　　其实丹龙很高兴，因为山洞里温度不高，他们不可能像母鸭子一样全天趴在草窝里孵蛋，只能把它们放进被褥里暖。这样一来，丹龙就有理由和白龙挤在一起了。
　　十几天后，小鸭子破壳。
　　白龙踏进山洞，听到一阵微小的叫声，他掀开被子，看到两只灰扑扑的小鸭子歪歪扭扭地走着。
　　他惊喜地喊，“丹龙！小鸭子出来了！”
　　丹龙也跑进来看，“咦？好像，不是鸭子。”
　　“和我以前见过的鸭子不一样。”
　　白龙问，“也许是它们太小？”
　　“可能吧，等它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黄鹤再回来的时候是夜里，山洞里没有篝火，借着星光，他看到两个蜷在一起睡觉的少年，另一张床上，有两只同样蜷在一起睡觉的小动物。
　　白龙最先发现有人进来，他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黄鹤站在他们面前，心里猛地一惊，“师傅……”
　　丹龙也醒来，下意识把白龙挡在自己身后。
　　黄鹤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山洞，他的声音传进来，听起来苍老得像八十岁的耄耋老人，“收拾东西下山。”
　　山下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一个布衣小厮守在一旁，见到一行三人过来，低头请他们上车，之后扬起马鞭一路向南飞驰而去。
　　车厢里，黄鹤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丹龙满心疑问却不敢问出口，和白龙交换了一个眼神，靠着车壁默默无语。
　　车子停在一座小院的后门，小厮恭敬地请他们下车，又一言不发地离去。
　　丹龙问，“爹，这是哪里？”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