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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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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是下月初五,丹龙和白龙要去及笄礼上表演幻术。那一家比之前的张富户还要气派,小丫鬟把他们带进要举行及笄礼的前厅,管家迎出来跟他们说了及笄的流程。
丹龙说,“幻术能维持大约半个时辰,时间一到山茶花就会消失。”
“不碍事的,半个时辰足够了。”
“那我们这就开始了。”
在满屋子粉红色的山茶花中,及笄礼开始了。
丹龙和白龙混在人群中,掂着脚看上面的方小姐。
“真好看。”
白龙感叹道。
“是好看,比咱们村最漂亮的翠姑都好看。”
丹龙拉着白龙溜出来逛园子,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是在想那方小姐?”
“没有。”
两人逛到荷塘,被一个家丁叫住,“原来两位在这里,夫人找你们呐。”
跟着家丁到了一间屋子,隔着屏风,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富态点的,一个纤细的。
方夫人开口了,“今天的山茶变得好,我这就叫下人拿银子去。”
管家过来叫丹龙,“你跟我来。”
白龙也想一起去,被方夫人叫住,“你叫白龙吧,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出了方家大门,丹龙问,“方夫人跟你说什么了?”
“想让我和她侄女成亲。”
丹龙愣住了,“你说什么?”
“方夫人想让我跟她侄女成亲。”
“为什么啊?”
“不知道。”
“那你答应了吗?”
白龙看他一眼,“你说呢?”
丹龙有些心慌,一把拉住他,“你没有,对吧?”
白龙不说话,丹龙更着急了,“快说呀,你没有,对吧?”
“我当然没有。”
这个意外事件让丹龙开始仔细地观察白龙,他走在白龙身侧,越来越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很好看,他开始有了种危机感,开始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这让他发现一个事实——他一点儿也不希望和白龙分开。
“白龙,”
晚饭时,他咬着筷子问,“我们长大以后也会那样吧?”
“哪样?”
“像方小姐和她夫君一样,我们弱冠后,也会定亲成亲的吧?”
“嗯。”
丹龙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不高兴,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粒往嘴里送。
“丹龙,你怎么了?”
“白龙,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白龙是真的不知道,丹龙问得紧,他只好随口说,“大概,方小姐那样的吧。”
临睡前,丹龙突然说了一句,“我觉得方小姐不好。”
白龙没听明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问他,“哦,那你说哪家的姑娘好?”
“我听说,大唐最漂亮的女人都在宫里,我们要是能进宫看看就好了。”
这次的山茶花之后,城里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有两个会幻术的少年,丹龙和白龙终于告别了走街串巷和茶馆的演出,开始穿梭于各式各样的宴席。
冬天过去,丹龙的锦囊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碎银。这一天,两人在院子里栽花,丹龙起了坏心,泥手往白龙脸上抹,白龙装作生气的样子蹲着弄花草,等丹龙凑过来时也抹了他一脸泥。
丹龙顾不得擦脸,撩起一捧水泼他。两人很快打成一团,力气大的丹龙占了上风,把白龙钳制在身下捏他的脸,“你还抹不抹我了?”
白龙笑得浑身发软,无力地摆手,“你快起来,压死我了。”
“咦?这是什么?”
“怎么了?”
“你别动,你脸上长了颗小红痣。”
丹龙俯下身去看,两人的脸挨得很近,白龙睁着眼睛,看到丹龙放大的脸,心突然跳得快起来。
“真的是颗痣,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有么,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把手给我。”
丹龙拉着白龙的手,引着他去摸那颗小红痣,“在这儿。”
“怎么摸不出来?”
“是平的,就一个红色的小点。”
丹龙拿开白龙的手,“别抓,还挺好看的。”
身后一个肃穆的声音带着严厉落在耳边,“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一惊,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爹……”
“师傅……”
闭关了一个冬天之久的黄鹤,终于出关了。
他的容貌更见苍老,眼神中夹杂了一丝阴翳,冷冰冰地看着一身泥水的两个人,“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丹龙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惧怕自己的父亲,他说,“我们在种花。”
黄鹤冷哼一声,走到两人身边,“这一冬天,你们可有什么长进?”
“爹,我们挣了好多银子呢。”
丹龙把鼓囊囊的荷包捧给他,“你看。”
黄鹤只是看了那个荷包一眼,抬手一挥,将它丢入池塘里。
“爹!”
丹龙大惊,“你干什么啊爹?”
“再好看的花也总有看腻的时候,到那时候你们怎么办?”
“从明天开始,你们哪儿也不许去,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给我练。”
黄鹤转头看白龙,“我收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陪着丹龙胡闹的。如果我再看不到你的价值,也就没有继续收养你的必要了。”
“爹!你说什么呢?不许你这样说白龙!”
白龙低着头,一缕头发在方才的打闹中散落,垂在他脸侧,被风吹的飘飘忽忽,“我知道了,师傅。”
“白龙……”
丹龙跟在他身后,忐忑地叫他的名字。
白龙回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什么都不用说,我没事。”
幻术本就是一件真真假假亦假亦真的事,但若想变得好,首先得观察地仔细。幻术能变出来的全是世界上本就存在的东西,即便是所谓的天宫仙女,也不过是以现实的事物为依托进行的一种想象罢了。
黄鹤带着他们进入大山深处,叫他们观察所见的每一种植物和动物,也不许他们下山,平时吃住都在一处狭小的山洞里。他自己却不和他们在一起,他的行踪愈发诡秘起来,有好几次,丹龙以为他下山去了,就拉着白龙满山跑着玩,唯独不练习幻术。可奇怪的是,黄鹤过几天回来,总能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偷懒贪玩的是他们两个人,受罚的却总是白龙。
黄鹤不许他吃东西,不许他进山洞,让他在外面孤零零跪着。丹龙帮他求情,被黄鹤幻出的藤蔓绑的结结实实。他先前一直以为变出来的东西是摸不到的,满山的藤蔓让他看到了差距,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幻术的弱小与贫乏。
丹龙跪在地上,“爹,我们一定会好好练幻术的,你别罚白龙了,外面要下雨了,让他进来吧。”
黄鹤在石台上打坐,一言不发,丹龙还想说话时,就被一纸封条封了嘴。
直到天色泛白,丹龙迷糊着从地上醒来,发现黄鹤已走。他轻轻一挣,身上的藤蔓就化作无数白色粉末消失了。
“白龙!”
丹龙冲出山洞,白龙还在树下跪着,从树叶上滴下来的露水落了他满身。白龙脸色苍白,唇色比脸色还要白上几分,山里气温低,树冠茂密照不进阳光,他的衣服湿了大半,跪在那里微微发抖。
丹龙看到他,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抓挠了一下,他慌忙冲过去把他扶起来,“白龙,起来吧,爹走了。”
长时间的跪姿让白龙的腿酸麻不已,血液突然的流通就像无数只小蚂蚁在爬。丹龙搀着他走了两步,直接把他背起来小心地放在草垫上。
山洞里什么药品都没有,白龙的膝盖青肿不堪,鼓起了两个很大的包。丹龙蹲在他面前把自己的手搓热了替他捂膝盖,眼眶渐渐红了。
“白龙,都怪我,对不起。”
“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