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丹白：一生所爱》禾雎

3、第 3 章

　　第二天两人天不亮就起来，赶早去了富户家里。
　　富户见他们穿的棉袄破破旧旧，嫌他们破坏喜气，让丫鬟找了两身新衣服送给他们。
　　白龙穿着大红猩猩毡走在队伍最前面，丹龙走在最后面。
　　沿途盛开了一丛丛鲜艳的牡丹，并黄鹂和百灵鸟一起飞舞。迎亲的队伍绕了半座城，牡丹花也盛开了半座城。丹龙随手变出蝴蝶和蜜蜂，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队伍前方的白龙。刚才新娘子出门的时候，一身红衣映衬着白雪格外的好看，别人都想一睹新娘的芳容，可他却在想白龙。白龙穿红衣真好看啊，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白龙穿红色呢，原来这么好看。
　　丹龙想，要好好攒钱了，在买大房子之前，要先给白龙买一件红斗篷。
　　新娘子迎回来，在开满牡丹花的厅堂里拜了天地，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丹龙和白龙也在酒席上有两个不显眼的位子，他们很少能吃到这样丰盛的菜色，丹龙吃得快了，这会儿开始不停地打嗝。席上的人纷纷侧目，白龙觉得丢脸，离得他远了些，丹龙凑过来，“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啊……嗝……”
　　一个中年妇女笑起来，“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喏。”
　　她的目光滴溜溜在两人脸上打转，最后落在了白龙身上，“有十五了吧？”
　　丹龙回道，“十三。”
　　“十三了，也不小了。”
　　妇女笑眯眯地说，“下个月小女及笄，请你们去添花，可方便吗？”
　　“方便方便。”
　　丹龙不打嗝了，同样笑眯眯回应妇女。
　　“那好，下个月初五，可定下了。张家给了多少？”
　　“五两银。”
　　“那好，我也给你们五两，还有额外的赏钱。”
　　妇女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块银子掂了掂，“这是一两，算是定金。”
　　她径直越过丹龙，把银子放在了白龙面前。
　　白龙收下，跟她说了谢谢。
　　妇女又笑，“不过小女不喜欢牡丹，喜欢山茶。”
　　“这个容易。”
　　妇女面前的酒盏里已盛开了一朵白色的宝珠山茶。
　　妇女惊叹不已，抚掌赞叹，又说，“你们家在哪里？我好派家丁接你们。”
　　丹龙正要开口，白龙已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不远的，夫人留个住址，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不麻烦了。”
　　“也好，可不要耽误了日子。”
　　白龙将面前的碎银推给丹龙，丹龙说，“你留着吧，这是给你的。”
　　“你帮我收着，不是我要什么你都给我买么？”
　　今天收获颇丰，丹龙的锦囊里沉甸甸的，他拉着白龙去了集市，买了煎的金灿灿的地瓜丸子，自己吃了一颗，被烫的眼泛泪光，剩下的都给了白龙。
　　白龙胃口小，吃了几颗就觉得油腻，又把油纸包递回给丹龙。
　　“白龙，你再吃一些。”
　　“不吃了，腻。”
　　丹龙挡在他面前，两人几乎脸碰着脸。
　　“你做什么？”
　　“秋天的时候，你到我眉毛，现在，”
　　丹龙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头，“你要多吃点啊，不然不长个子了。”
　　白龙好笑地推开他，“是你长得太快了。”
　　“才不是。”
　　丹龙又追上去，伸手在他背上摸了摸，“你瘦的骨头都硌手了。”
　　“我穿着这么厚的棉衣，你还能摸出骨头来？”
　　“我昨晚上摸的，就是硌手。”
　　白龙不想在大街上跟他争这个，只好说，“好罢，硌手。”
　　“那你想吃什么啊？”
　　“我想吃西瓜。”
　　大冬天的哪里会有西瓜，白龙说这个，本意是随口说说想堵丹龙的嘴，没想到他真的放在了心上，遍寻不着后一直闷闷不乐，连每日的幻术练习都心不在焉，变出来的山茶花又小又萎，枯黄枯黄的。
　　“丹龙，你再这样下去，以后就没人找我们表演了。”
　　“白龙，等明年冬天，我一定让你吃上西瓜。”
　　白龙哭笑不得，“我说着玩的，你快别在意。”
　　往后的半月下了场大雪，炭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他们靠着表演幻术的几个钱刚好填饱肚子，根本买不起炭火。一入三九，气温急转直下，凛冽寒风从破旧的窗缝钻进来，在寂静的夜晚听上去，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丹龙冻得直打哆嗦，他的床就在窗户底下，冷风呼呼的透进来，扫在脸上凌霜淬雪一般。他把头蒙进被子里，身上盖着自己和白龙的衣服，可还是冷得打颤。
　　突听到一声响，他露出头，看到白龙拖着火盆放到了他床边，“给你吧，我不冷。”
　　“不行，你快拿回去。”
　　“我真的不冷，你摸我的手还是热的。”
　　白龙的手捂上他冻得冰凉的脸，丹龙眨眨眼，“你这么暖和，像个小暖炉，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白龙侧头看了看那个火盆里零星的几点火星，点了点头，“好罢。”
　　丹龙隔着中衣摸他的肩胛骨，“你看，你真的很瘦啊。”
　　“大夫说是胎里带着的不足，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也不行。”
　　两个人盖着两床被子自然比一人一床要暖和，丹龙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罕见地做起了梦。
　　“丹龙，醒醒。”
　　丹龙迷迷糊糊地睁眼，“怎么了？”
　　“你做什么梦了，打了我好几下？”
　　天色已经大亮，风也不刮了，今天是个好天气。丹龙瞅着窗外明晃晃的天色，抓了半天头才说，“我忘了。”
　　“我真忘了，白龙，你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疼倒是不疼，就是昨晚你把我挤到墙角，害得我一晚上没怎么睡。”
　　“要不今晚我睡里面？”
　　“我可不跟你挤了，今天不刮风，我们上山捡些干树枝回来，晚上就不冷了。”
　　“山上很多雪啊，肯定结冰了，路很不好走的。”
　　“你到底去不去？”
　　“不想去。”
　　“好罢，我自己去。”
　　“诶，还是我陪你去吧，让你一个人去，真的是很不放心啊。”
　　白龙看着他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丹龙一边穿鞋子一边说，“你这么瘦，干柴也抗不动多少，说不定还会摔跤，最后还是要我照顾你啊。”
　　“不用你照顾我，我自己可以。”
　　“可我是哥哥，就该我照顾你。”
　　丹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白龙，“我还比你高。”
　　白龙忍不住嗤嗤地笑，丹龙不高兴了，“你笑什么？”
　　“没有。”
　　“你有。”
　　白龙笑得更大声了，“觉得你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
　　丹龙嘀咕着，不过看到白龙这么开心，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山上果然结了冰，等到中午日头一晒，冰倒是化了，只是土地变得泥泞不堪。丹龙蹲在白龙面前，“上来，我背你。”
　　“背我干什么？”
　　“不然我们两个人的鞋子都得脏，这种天气，刷一次鞋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干，我们总得留一双鞋子出门吧。”
　　丹龙不由分说把白龙背起来，“我背了你，今天中午我就不做饭了。”
　　“嗯，我来做，你歇着。”
　　等白龙把丹龙的鞋子刷干净，饭却已经做好了。
　　“不是说我来做？”
　　“等你做完我就要饿死了。”
　　“你穿什么去的伙房，不会没穿鞋子吧？”
　　“我又不傻，我穿了夏天的草鞋。”
　　白龙把晾干的柴火一股脑倒进火盆里燃烧起来，“我看你就是傻，脚伸出来我看看。”
　　丹龙的脚上被/干草划出两道浅浅的伤口，除了被冻得有些苍白之外，没有别的大碍。白龙把火盆端到他脚边，“快烤烤火，不要冻病了才好。”
　　屋子里添了两个火盆，窗缝也被白龙用灶灰堵起来，丹龙再没有什么理由赖在他床上，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