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87、群嘲

　　程恪头重脚轻地回去了，直到躺到松软的床上，他犹是如在云雾中，只听他喃喃自语：“没法活了，彻底没法活了！”然后，在床上打了无数个滚，嚎叫声都穿透了天花板。
　　严琼英看着如打了霜的茄子的程恪一脚浅一脚深慢慢地挪了回去，直乐得哈哈大笑：“以为当严家的女婿是那么容易啊，这才是小小的门槛，这都经受不了，啧啧！”
　　严穆清无奈地看着严琼英，开玩笑道：“都说高门娶媳，低头嫁女，我这时候已经这般难了，严铮娶媳妇时该难成什么样啊，不会是上刀山下火海，刀尖上跳舞吧？”
　　严琼英抚摸着严铮的小脸，撇撇嘴：“那可不说定，看着吧，到时候我一定要给我们严铮娶个才貌双全，贤惠能干，貌美如花的媳妇！”
　　“不行！我不要娶别人，就要娶盈盈姐姐为妻的，我发过誓的！”严铮在旁边不满地大声说道。
　　严琼英笑得更欢了，她荡着严铮的小身子，慈爱地说道：“行，看你的本事。”
　　严穆清好笑地看着一脸煞有介事的祖孙俩，不禁摇了摇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程恪头痛欲裂，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欲哭无泪。
　　严琼英见了，取笑他：“年纪轻轻的，可要熬坏了身子。”
　　严穆清看着程恪的熊猫眼，担忧地说道：“不要那么紧张，学习是循序渐进的，要张弛有度。呃，要不，今晚给个熬点汤吧，为之后的学习好好进补一下。”
　　严铮见了，先是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叔叔，我知道我聪明，这让你很有压力，但是要学会放开胸怀，接受失败，这样才能进步。”
　　严穆清的心一会被冰砸，一会被火暖，一会被风吹，岂料还没完呢。
　　他一上班，问好后众人纷纷向他行注目礼。
　　“程律师是怎么了？”
　　“遭遇了什么打击吗？”
　　“情伤？哦，不！”
　　“不是说严家家教良好吗？”
　　“嘘！小心程律师听到！”
　　程恪看向那些八卦的女士，记住了这几人的名字，内心里给她们画了一个大大的×，哼，我媳妇好着呢，让你们胡说！
　　见程恪看来，女员工们纷纷住了口，可是见程恪转身离去，又开始窃窃私语。
　　程恪咬了下牙，掏出准备好的墨镜戴上，谁知后边的议论越发放得开了。
　　“该不会真的是遭遇了背叛吧？”
　　“哪个没长眼的敢背叛程律师？”
　　“不要啊，程律师不要难过啊，人家来安慰你！”
　　“程律师会瞧上你。”
　　“怎么，我不美吗？我可是貌美如花，三围傲人！”
　　“咳咳，”程恪假装咳嗽让室内一静，耳朵边上的众多念叨顿时止住了。
　　就在程恪心下一松，正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微信群里的新消息开始嘀嘀嘀一条一条冒上来。
　　“恪，这是怎么了，纵欲太过了吧？”之后是一个不忍直视的色色表情。
　　“小年轻嘛，过来人都懂。”一个老佛爷的表情。
　　“哥，这样不太好，真的，应该趁着年轻好好保养身子……”巴拉巴拉一大段。
　　“所里的女同胞又要伤心了，不对，应该是觉得有希望吧。”期待的小模样直让程恪想削他一顿。
　　“春天到了，野花开了，蝶飞蜂舞，如此美妙。”
　　程恪抚额，怒回：“想多了你们，我是学习，太累了，压力大造成的，撒谎是狗。”
　　“啧啧，不信。”
　　“知道你害羞。”
　　“哥，年轻时的造作是对未来自己最大的惩罚……”
　　“女同胞们高兴得要哭了。”
　　“嘘，屏蔽她们先！”
　　程恪秒回一个发怒的表情。
　　马上一个链接上来了，是一首歌，歌名《痒》。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之后是一个正在跳舞的美娇娘。
　　程恪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张平，心里暗骂，猥琐，流氓！当然他把这话也说到了微信里，义愤填膺，义正辞严。
　　底下嘘声一片。
　　程恪速度极快地上了一张图，配以一句话：“我的清白！！！”
　　群里冷静了十秒钟，之后的消息如千万朵水花般纷纷炸开。
　　“我擦！学习表！”一脸惊呆的样子。
　　“好久违！”
　　“回到高中时代！像不像补课表？”
　　“就是补课表，还像。”吐血小企鹅上线。
　　“哥，你这是做什么？学的是什么？”
　　“等等，以我5.0的视力看看！”
　　“严氏人物表，严，这是程夫人的姓氏吧？”
　　“噢，我明白了，这是考验女婿的。不过这开小灶也太刻意了吧。想当初的我真是没人管，没人爱的小白菜……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紧跟一张三四十岁的糙老爷们抹泪的图片。
　　“终于要去见家长了，可喜可贺！真是历史性的关键一步啊！”
　　“……呃，严老师不是早就见过了吗？为什么还要见？”
　　“说你笨还不承认，不能见更多长辈啊，回老家肯定会见到祖辈的。严家可不是一般的书香门第。”
　　“恪，你要不要取取经，我这个过来人可以给你支支招哦。”一个媚眼过来。
　　“滚一边去，我才是妇女之友好不？”一个妖娆的如花造型闪瞎了眼。
　　“其实我很讨长辈喜欢的。”声音弱弱的，当然如果不配那张得意的表情话会更好。
　　“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这个话题应该屏蔽你的。”
　　“看自家晚辈能和孙女婿一样吗？你是不是sa？”
　　“话说不应该对恪表示同情吗？这么紧密的学习表！”
　　“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还想抱怨啊！”
　　“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知足吧！”
　　“甜蜜的负担，我也想要！”
　　“SOS！紧急呼叫！紧急呼叫！”
　　程恪怒摔手机，咬牙恨齿道：“一群没良心的家伙！”眼睛里却是柔情蜜意，一点儿也不凶狠。
　　这一天程恪过得分外艰难，比他公布已登记结婚消息那天更难熬。女同事的欲言又止，泫然欲泣，同情无奈让他不敢看另一眼，男同事的嫉妒尖酸，幸灾乐祸，深表安慰的样子让他暗地里捏了好几回拳头。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时间，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留下议论一片。其中张平嘲笑的声音走了老远仍是能听到。
　　程恪先去接严铮。他们商量好了，严穆清和严琼英去做饭，程恪接严铮，这样更能省时间。
　　到校门口时，严铮和豪子已经在等着了，他们正和刘强父子道别。程恪赶紧下车，也与□□打了招呼，邀两个小家伙上了车。
　　两个小家伙今天有点奇怪，有点沉默，不复往日的叽叽喳喳。程恪仔细一看，发现豪子脸色正常，只是在迁就严铮。严铮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哀伤，这个表情甚少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所以多少有点违和。
　　直到回到家严铮还是有点怔忪，草草地和众人打了招呼之后，走到严穆清跟前，突然一把抱住严穆清的大腿。
　　严穆清吓了一跳，忙放下手中的铲子，蹲下身子，捧起严铮的脸，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严铮？”
　　严铮却是不说话，只是脑袋向严穆清怀里拱去，就像是一只小狗那样寻求温暖依恋。
　　严穆清向程恪使了个眼色，但是对方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
　　“你把严铮抱出去吧，这边我忙着，反正也快做好了。程恪你给我打下手。”严琼英吩咐道。
　　程恪很快答应，先去洗手了。
　　严穆清抱着严铮到了小家伙的小床前，抚摸着小家伙软软的头发柔声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难过呢？”
　　“今天奶奶来看我了。”严铮的声音闷闷的，许是不太透气的缘故。
　　“然后呢？”
　　“奶奶突然抱着我哭，哭得很伤心。”
　　“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她有说原因吗？”严穆清赶紧把严铮的头抬起来，严肃地问道。
　　严铮摇着头：“奶奶不告诉我，”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奶奶今天都没化妆，脸可白了，我都看见皱纹了。她今天一见到我，就抱着我，哭着说‘小铮，小铮，我可怜的小铮，老天不长眼，’可伤心了，我都想哭了。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是在掉眼泪。把我放开之后，就让我回去了。我走了几步路回头去看，就发现奶奶仍是在看我，只是很悲伤很悲伤，像是再也见不到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