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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利用 ...

  •   次日一早严铮一醒来脸没洗,衣服也没穿好,就向严穆清扑去。
      “妈妈,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严铮!”
      母子俩亲香了一会后,严铮问道:“姨婆呢?还没起床吗?”说着就要去找严琼英。
      严穆清赶紧拉住严铮:“姨婆早就走了,因为有点事。”
      小家伙眼神有点黯淡,他小声地问道:“姨婆今天回来吗?”
      “当然回来啊,为什么不回来,这儿可是家啊。”严穆清安慰道。
      小家伙这才松快起来:“那就好,我可想姨婆了。”
      严穆清温柔地笑了,她轻柔地说道:“严铮,你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吗?”在小家伙疑惑的目光下,她蹲下身子,视线尽量与严铮的平齐,说道:“你姨婆她最近遇上了一些不算好的事,她感到很悲伤很难过。”
      “我知道。”
      严穆清笑了一下:“现在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但是悲伤难过仍有很多。我很担心她,严铮,你能不能帮帮我,一起和我照顾你姨婆,给她带来欢乐,让她忘掉忧伤呢?”
      小家伙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妈妈,我不开心,我很不高兴。”
      “哦?”严穆清眉头微蹙。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姨婆是我的姨婆,我很爱很爱她,我希望她永远快乐健康,我很愿意做开心果。不是帮忙,这是我想做的,我的心告诉我要这么做,不是帮你的忙。”小家伙捂着胸口,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坚持和真诚。
      严穆清笑了,笑容如一朵慢慢绽放的鲜花般美好清雅,她抱住严铮的小身子,轻轻地说道:“是,你说的对,是心告诉我们要这么做,不是别人的拜托。”
      严铮是说到做到的性子,严琼英一从寺庙里回来,就殷勤地帮助拿衣服,端水,送上水果,殷红的小嘴里满满是让她暖心窝子的话,比如“姨婆我想您,好想好想,”“姨婆累不累,我给您捏肩,”“姨婆喝水,天太冷了。”
      风尘仆仆的严琼英有点发懵,看到严穆清在一边欣慰地笑,顿时了然了。

      严穆清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针已快到10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去看了睡得正香的严铮,然后叩响严琼英卧室的门。
      严琼英倒没休息,也没工作,她在收拾东西。其实东西没多少,只有寥寥几个,书籍,日记本,画册,诗集,零星几个小饰品,旧旧的,泛着年代气息,散乱地在床上。而严琼英坐在床边,她旁边放着一个木箱,她正一个个摩挲着那些镌刻着记忆和凝结着时光的东西,万般不舍,百般留恋,终是把她们一一放了进了箱子里。
      严穆清也坐了下来,她拿起了曾经见过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小声地问道:“要把这些全部收拾起来吗?”
      “嗯,人不在了,这些东西也封存起来吧。”
      “还是留一两件吧?做个念想也好。”
      严琼英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有记忆就足够了。外物只是寄托而已。”
      看着严琼英微红的眼睛,严穆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悯的神情。
      “做什么这么看我?我没有那么可怜。”严琼英勉强地笑了笑。
      “姨妈……”
      “担心我?我没那么没用。”
      严穆清抓住严琼英的手,严琼英反握住,轻声说道:“最难熬的早已经过去了,现在于我……只不过是太突然了,毕竟他也不到60岁。我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不是我先走,就是他,也好,他不用承受我这般的痛苦。”
      “我知道,我也能理解,只是还是请您怜悯一下我,除了您和严铮,我没有别的人了。”
      “说什么胡话!除了我们,不是还有程恪!夫妻夫妻,相濡以沫,荣辱与共,祸福相依,程恪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严琼英摸了摸严穆清的鬓角,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懊恼地说道,“都怪我的粗心大意,看看这脸都瘦了一圈,也是这小半年都绷着弦,半点不敢放松。这段时间可要好好补补,瞧瞧这胳膊都细了。”
      “没有瘦,倒是您瘦了不少。”严穆清摇摇头,眼睛里满是忧色。
      严琼英苦笑了一下,酸涩地说道:“其实我明白我没有那么重要,在这场三人恩怨中,我连输家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试金石。年轻时不甘愤懑,现在倒是怅然了。我自欺欺人的牺牲和成全,不过是因为我内心十分清楚这点罢了。”
      严穆清的心紧了紧,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严琼英的手,满面仓皇:“但是你做的是对的,法律,道义都没有违背。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你这样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周大师。放手和成全,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严琼英错愕的看着严穆清的脸,惊慌,焦躁,不安,还有一点点愤恨。她抬手轻轻摩挲着严穆清的脸庞,慈悲又悲伤地说道:“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穆清。”
      “你们做的是对的,无论您,还是周大师,或者杨女士,每个人都做了该做的事,是对的,是对的。不像那些人,不像那些可怜又可恶的人……”严穆清又点头又摇头,眼睛通红,嘴唇颤抖得厉害。
      严琼英揽过严穆清的肩膀,脸贴着她的,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嘴里念叨着:“傻丫头!傻丫头!”

      夜深人静,严琼英的呼吸声渐渐有规律起来,微微的鼾声渐渐响起。
      严穆清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清明又冷冽,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安睡的严琼英,想想之前的失态,冷冷一笑,好像那时的脆弱无奈和自伤自怜都是幻影。
      又利用了一次!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可怜他们去世多年。
      不过效果不错,不是吗?也算各得其所了吧。

      屋子里的气氛很和谐,严琼英慢慢地擦拭着她非常宝贝的兰花,严铮在一旁撑着脑袋认真听她讲兰花的形态特征,生活习性以及品种分类。这盆兰花是老种绿云,壮实得很。
      “这草发苗率很低的,我养了十二年才养了五苗。第一年的时候就发了中草四叶,第二年多了一叶,原来的老叶竟然全掉了,第三年也是五叶草,但是比第二年长得大了点,但是第一年长的新草变黄变焦全掉了,第四年没发草,把我急得上火,秋天的时候我去翻花盆,坏了!”
      “怎么了?”严铮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情随着严琼英的话不断起伏。
      “泥里竟然有一个小芽!”
      严铮大惊:“小芽没事吧?”
      “还好没事,不然我就心疼死了。”
      严铮拍拍胸口,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第五年呢?”
      “第五年啊,开了一朵花。”严琼英怏怏地说道。
      “哇!”
      “就这样每一年发一新苗坏掉老苗,十年过去从来没发过两苗的。”严琼英嘴里抱怨着,可是眼里的喜爱可仍是满满的。
      “这么难养!这花比我都大呢。”严铮星星眼。
      “是啊,但是没你珍贵,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严铮一听这话,餍足地笑了。
      一老一少,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安宁。
      程恪眨了眨眼,他实在没想到怎么一晚上没见,严琼英就像卸下了重担,精气神一下子回来不少。
      咖啡厅内。
      程恪轻轻地搅着咖啡,眼睛却紧紧停留在面前的人身上。
      “难道学法学的人都是这么敏锐吗?我没觉得姨妈的变化有多大。”抿了一口咖啡后,严穆清开口道。
      程恪耸肩:“有这方面的原因,更多的是我留心。”
      “你对我姨妈了解多少?”
      “不多,只知道她终身未婚,是很棒的画家。噢,还有……”程恪停顿了一下,看到严穆清看过来,轻轻一笑,“是你的姨妈。”
      严穆清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程恪低低地笑了:“怎么不方便说吗?”
      “不是,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我猜猜看,你看对不对。”
      严穆清想了想,点点头。
      “你们前几天去参加了葬礼,逝者是姨妈的恋人吗?”
      严穆清点头。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说他是干什么的?画家吗?或者别的与艺术相关的职业。”
      严穆清点头-:“是画家。”
      “噢,原来是同行。和姨妈是朋友吗?”
      严穆清摇头,半晌后,她望着程恪深邃的眼睛,艰难地说道:“是老师,姨妈的大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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