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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极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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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严铮口里知道前因后果的程恪,不禁哑然失笑。
“哪幅都很好。”
“我没学过画,不懂,为表尊重,就不做评价。”
“木头丫头!”
程恪不断地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这个带着调侃的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便多了一丝缱绻和宠溺。
第二天,严穆清去看严琼英。
房间里插着一束洁白娇嫩,犹带露珠的百合花,严穆清笑了笑,心想姨妈的心情应该不错,看花都插上了。
严琼英神情疲惫,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可是此刻正在兴奋地拆着着礼物。桌子上还有不少刚开封的礼物,看着有陶塑,花瓶,印章,香炉,鼻烟壶等等。
严穆清看着兴奋得忘乎所以的严琼英,无奈地问道:“姨妈,今天是几点睡的?不会是根本没睡吧?为什么不去补觉,却忙着拆礼物?睡好觉后再拆,也没关系啊。”
严琼英对严穆清的问题根本不在乎:“没事,我精神着呢。礼物是人家的心意,我尊敬别人,就要尽快郑重地拆礼物才是。”她很快地拆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很快,她欣喜若狂:“苏扇!穆清,你快看看,曹师兄送给我的小扇子。唔,他说自己最近沉迷做竹扇,哎呀看看这手艺还真不错。笔墨生峭劲利,画风枯寂生僻,师兄这山水画真是越发进益了。”
严穆清凑近一看,扇子造型别致清雅,扇面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一幅山水画跃然纸上,让人如临其境。湘妃竹骨花纹清晰,颜色深沉,平整顺滑,小骨排列整齐有序,尾部平齐一致。执起扇子,只觉得无尽风雅清气。
严穆清笑道:“对于曹伯伯没来您的画展给您撑腰,您还生气吗?”
严琼英斜睨了严穆清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看着这般精心准备的礼物,我要是还生气就太没良心了。”
严穆清笑嘻嘻地坐下来。
严琼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为难,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百合花,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严穆清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穆清,昨天我收到了一束花,是……松原送的。”
严穆清的笑容很快落下来,很快又浮现上来,她盯着桌子上的百合花说道:“他是懂礼的人,人没来却送花祝您画展顺利。”
“是啊,是啊,我在国外举办画展时他也送呢,巴黎还有佛罗伦萨,每场都不落。”严琼英也赶紧补充道。
严穆清点了点头,笑着问道:“我能帮您拆礼物吗?”
严琼英点点头。
严穆清手脚麻利地拆开了包装袋,打开盒子,发现是一本诗集——《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她摩挲着旧旧的棱边,慢慢地打开扉页,只见扉页上用钢笔写着:
“你走过来
像是云
对我微笑
从你走后
我开始
痛恨长夜”
没有署名,没有赠人。
“是什么,看了这么久?”
严琼英见严穆清半天没动静,遂探过头笑着问道。待视线落至礼物上时,她的笑容猛然间凝固了,她极其缓慢地伸出纤长细瘦的手,珍视无比地取过诗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扉页上遒劲而又洒脱的字迹。
时间好像一瞬间静止了,严穆清看着严琼英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她眨了一下眼睛,对着桌子上的百合花苦涩地笑了笑。
晚上的时候,严穆清正在看书,刚要翻页,电话打了进来。
“程恪”两个字在不停闪烁。
“嗯。”
“在看书吗?”
“是。你呢?”
“你猜!”
严穆清“扑哧”笑了:“酒吧?KTV?”
程恪无奈地地笑了:“再猜!”
“该不会是在画展吧!”
“真聪明!啊!果然,读过博士的女人就是拥有不一般的脑子啊!”
严穆清乐了:“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怎么会在画展?”
“博士小姐,请将你聪明的脑袋再转一转!”
“嗯,那我猜,你不会和朋友一起去的画展吧?”
“真聪明啊!”
严穆清惊讶地问道:“还真是啊?”
程恪嘴角微勾:“你的朋友热爱艺术,我的朋友也希望陶冶情操。”
严穆清捂着嘴笑道:“都有谁啊?组团去的吗?”
“是啊,张平,卓然,宇哥一家三口,还有其他几个同事。”
“这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吗?不是说刘律师家的小公主才一岁半吗?”
“那当然,小公主可是从胎儿起就接受艺术氛围的熏陶了,她现在年纪小小,就对颜色很敏感,看来要继承她妈妈设计师的天赋了。”
“哇,刘律师很高兴吧?”
“他还是有点不太乐意,他想他的小公主继承父母的全部优点。”
“良苦用心的父母啊!看来我让韩露赵朗他们都来画展是极正确的事啊,不然你哪会想起邀朋友陶冶情操,共同进步?”
“是啊,正是从你那得来的启示。我不错吧!”程恪得意地邀功。
严穆清梨涡深深:“嗯。”
“不夸奖我吗?我还准备邀请客户去呢,说不定我们因为这个会更好地沟通。唔,你不知道吧,我最近接了一个有点难缠的客户,挑剔不说还很龟毛。”
“他喜欢画吗?千万不要弄巧成拙!”严穆清有点微微忧虑。
“不会,和客户聊天不是喝茶就是喝酒,我也想走高雅路线,不然哪配得上那般高逼格的你。”
“贫嘴!”
“这可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过你忘了吗?我好歹是摄影师啊,有点内涵的,虽然是业余的。”
“啊,真是得意啊,谦虚才是为人根本。在邵大师他们面前装的一副好样子,谁能想到这才是……”
程恪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臊得严穆清赶紧停了自己的碎碎念。
严穆清感觉略微不自在,转移话题道:“不过你现在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不会是洗手间吧?”
“猜对了一半。是在洗手间外的走廊。张平最近有点便秘,我在等他……”
“程恪!你这家伙!真是什么话都说!”
张平从洗手间一出来就听到程恪在爆他的小秘密,顿时恼羞成怒,手湿着就想揍程恪一顿。
“我挂了,拜拜!”
程恪赶紧跑路,留下张平在嗷嗷地追赶着他。
严穆清听着电话里的动静,笑得温婉畅意。忽然,她的笑容凝结成了霜,眼睛里没有一点喜意。
“穆清,昨天我收到了一束花,是……松原送的。”
“是啊,是啊,我在国外举办画展时他也送呢,巴黎还有佛罗伦萨,每场都不落。”
严穆清呆呆地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一丝苦笑在她的脸庞上渐渐浮现。
严穆清看着拦住前路的人,很是惊讶,很快就头疼起来了,她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她现在不仅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为自己手贱帮接电话感到懊恼。
“严小姐,不觉得羞愧吗?”
瞧瞧,祸事来了,一出口就是恶言相向。
严穆清只觉得自己人品太好遇到这种极品事,这种极品人。
“叶小姐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请慎言!知道的说您有口无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多么正义,多么委屈呢?”严穆清反口相讥。
女人冷冷一笑,高昂的化妆品也掩不住眼角细密的皱纹,当年的青春姣美似乎是很遥远的事:“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吗?还真是当了婊子还当牌坊。”
严穆清气得一把掏出手机,狠狠地拨通:“陆一鸣,把这个疯女人带走,必须,尽快!”说罢,狠狠地挂断电话,对着愤愤不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女人说道:“如果你再这样口不择言,我将采取法律行动,等着接法院传票吧!”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女人抓住严穆清的手,又是嘲讽又是痛惜道:“你不能走!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无耻的女人。一鸣哥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趁虚而入,趁火打劫,不要脸!一鸣哥根本不爱你,你怎么能厚着脸皮留在他的身边。你和一鸣哥不是一路人,为了一鸣哥好,离开他吧。求你了,成全我和一鸣哥吧,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可明白?”
严穆清几次想抽出手,无奈女人抓得太紧,没能成功。她无奈地扶着额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一眼都不屑得看那个女人。
说什么,和自欺欺人,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说什么都没用,看什么,看一眼都觉得生气无奈,肺要气炸。
那个女人看严穆清不说话,只觉得自己的话戳中了严穆清的心思,于是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严小姐,你出身好,工作好,长得不差,又自幼由严教授教导,怎么就做了这种抢别人爱人的事,你这样的做法对得起严教授的谆谆教诲吗?他老人家在天上看到你这样的行为该有多痛心,多难过。”
一听她提起外公,严穆清顿时气得要命了,她猛地用自由的手推那个女人,女人一趔趄便下意识松了手,严穆清趁机摆脱了她。谁知道,由于鞋跟尖细又高,女人没站好,顺着这劲,就摔倒在地了。
正好这时,严穆清期待已久却迟迟不来的救星好巧不巧地出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程恪。
女人在地上哀哀的哭,梨花带雨,一脸伤痛,好不凄美可怜又动人。她浑身颤抖,害怕地看向严穆清,好像严穆清是什么恶魔猛兽。
“一鸣哥,严小姐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站好。你不要怪她。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想见你就拉住她,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路一鸣飞奔至女人面前,轻柔地抱起女人,小心地为女人擦拭眼泪,心疼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哭了。穆清不是故意的,我没怪她。你摔到哪了吗,让我看看。”
“一鸣哥,我脚疼,呜,脚好疼啊……”女人靠在路一鸣的怀里,嘤嘤哭泣,声音好听得如黄鹂鸟,让人顿时酥了半边身子。
路一鸣将女人抱起来,冲严穆清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后,急速地走了。
终于走了,严穆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是心里的郁闷,堵得她心口来回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呵呵,”一旁始终没做声的程恪笑出了声。
程恪的笑让严穆清少见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很好笑吗?”
程恪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