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58、糗事

　　魏煊疾步快走，终于快到那个人跟前，就在他准备拍那人的肩膀时他见到有人叫了“程恪”。
　　来人是个年纪二十五六的女人，高贵典雅，沉静秀美。
　　“你去了好长时间，我正担心你会找不到去洗手间的路呢。”
　　男人走至女人身前，解释道：“怎么会，陆先生亲自带我去的，怎么会找不到路呢。不过你怎么出来了，邵大师他们不是还在吗？”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刚刚来了不速之客，所以和姨妈去迎接了。送走人后觉得有点闷，想要透透气，就没有再进去。”
　　男人神色莫明，眼睛中如云海生波，看不分明。
　　“陆师兄呢？”女人向男人来处看看问道。
　　男人笑了笑：“回来的时候思远叫他去忙了。”
　　女人点点头，两人相偕而去。

　　魏煊在女人刚往这瞅的时候就立马藏到柱子后，动作之迅速，让人惊叹。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他才慢慢探出了身子。看着和谐般配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眼眸里的难以置信都要如水般溢出来。
　　那个人分明是……那个女人是……
　　突然，魏煊靠着柱子笑得不可自抑，眼泪都要出来了，笑声在这个有点寂静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不止。
　　“妙啊，妙啊，真妙啊！”
　　“谁能想到啊！”
　　“大伯父究竟是知道这事还是被蒙在鼓里，或者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他亲手策划的呢？”
　　“这件事我该是视而不见还是广而告之呢？哦，或者告诉那个可怜的女人？”
　　“妙啊，真妙啊！”

　　“严阿姨！程叔叔！”
　　严穆清和程恪齐齐回头，一看，乐了。
　　吴子豪小朋友正朝着两人招手，他身后吴主任和张医生正对他们笑得灿烂。
　　严穆清快速地走上去，笑着问道：“你们来了！”
　　“本来还可以更快一点的，但是堵车了，所以就这个点了，幸好还不晚。”张晓月笑着说道。她现在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今天画了精致又自然的妆容，站在衣冠楚楚的吴主任身边，就像是珠联璧合的一对玉人。
　　程恪一一和他们一家三口打招呼，豪子问严铮在哪，他笑着回答：“在陪长辈。”
　　“穆清，严老师呢？我怎么没看到她。”吴明环视了一圈问道。
　　严穆清笑了笑：“姨妈的师兄弟们朋友都来了，她现在在陪他们。”
　　“那肯定有很多知名画家到场啦？”张晓月拉住严穆清的衣袖，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
　　严穆清点头。
　　“那么童大师在吗？”
　　严穆清点头。
　　“冯大师呢？”
　　严穆清点头。
　　张晓月的手颤抖了，嘴唇张张合合，终于语调找准，惊喜万分道：“那我能远远地看他们一眼吗？一眼就行！”
　　严穆清自是不会拒绝，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能和他们合个影吗？”
　　这跳跃真是太大了！
　　严穆清睁大了眼睛，她看了又看不忍直视自己妻子顺杆子往上爬的吴明，一脸忍俊不禁的程恪还有满满嫌弃的豪子，始终没法利索点头，这个她真的没法答应啊。

　　晚上九点半，一行人一起回去。
　　“我们就这样走吗？姨妈他们还在那，现在还早着，我们留下会不会更好点？”张晓月问道。
　　严穆清摇摇头：“姨妈他们要开艺术沙龙，可能一晚上都要讨论交流。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吗？晚上回去太晚不好。我们该走就走，姨妈不会介意的。”
　　张晓月听了严穆清的话没有感到宽心，反而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人都说‘隔行如隔山’，真是一点不假。我觉得冯大师的旭日东升好极了，谁知道大师却说那是他最看不上眼的作品。那锦鸡图配色奇奇怪挂，大师竟觉得那幅是生平最得意的画作。看来，我还真是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啊。”
　　严穆清抿嘴笑了。
　　“怎么？你也这么觉得啊？”张晓月愤怒了。
　　严穆清笑得犹如一个稚嫩的孩子，看着她的笑容，张晓月的都要咬牙切齿了。
　　就在张晓月爆发时，严穆清出声了：“知道我为什么不爱去姨妈的聚会吗？因为我一去就会丢我姨妈的脸。年少的时候，有一次跟着去了，有一位学艺术的姐姐，她让我点评一下，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好说道‘每一幅我都觉得很好很好，都喜欢。’那位姐姐像是看外星人般看我，一旁的人也是这般看着我，我只好落荒而逃。之后，没顶住姨妈的盛情好意，又去了几回。类似的事情就上演了，也不知道谁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都好丫头’，慢慢的这个外号就传出去了，连我外公都知道了这事。”
　　“‘很好很好，都喜欢都喜欢’。”张晓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她指着严穆清，笑得说不上话来。
　　“身为知名画家最亲近的小辈，不说会画画了，连最基本的鉴赏都不懂，我啊，可真是堕了我姨妈的清名了，连带着我外公都受到了质疑。你都不知道我在那群大师那里是多么不受待见。从小那些长辈见到我就纷纷摇头叹气‘严家丫头是木头投胎还是上辈子就是泥做的呢？怎么没有一丁点灵气！’好像我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最佳代名词死的。他们和你这外行人聊几句已是自身极好的教养了，见到我才不屑和我说关于画的一个字呢。即使和我谈也是在笑话我。你啊，就知足吧！今天在画展不仅看到那么多大师，还合了影，还聊了艺术，圆了多年的梦，还不知足吗？”
　　严穆清撅着嘴，满是往事不堪回首的绝望和无奈。她这种样子实在少见，惹得张晓月早忘了刚才的郁闷和不甘，看着她直乐。
　　一旁玩耍的严铮和豪子觉得听到一些秘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正好这时，程恪和吴明分别开着车子停到了路边。
　　张晓月仍旧笑得夸张，花枝乱颤的，惹得严穆清眯着眼欲要呛她。
　　豪子见状，赶紧拉住自己的妈妈向自己家的车奔去，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妈妈，小子前程不可限量。
　　严穆清见状，只好作罢，愤愤然拉着严铮上了自己家的车。
　　车上，吴明见着自家媳妇笑得像个疯子一样，连忙相问，只是自己媳妇不答，只顾乐自己的，没办法只好求助儿子。
　　听了豪子的讲述，吴明愣了半天，摸着下巴幽幽地说道：“果然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啊，像穆清这样一个沉稳大气状似完美的人，竟也有这么糗的事啊。”说罢，他看向后边的儿子，状似安慰的说道：“儿子，做出傻事的时候，你不要有太大的包袱啊，想想你严阿姨，你就安心了。”
　　豪子鄙视地看着自己老爸，他就知道自己老爸在妒忌他的聪明才智。此刻他的内心在不断呐喊，我可是完美的天才，天才啊！
　　张晓月这下止住笑，问道：“你不是和穆清从小就认识吗？她真是这般不受大师们待见吗？我觉得这些大师们还是听慈祥和蔼的啊。”
　　吴明这下不说话了，他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他是和穆清从小认识，可是穆清在老宅一待几年，这段时光他是不怎么了解的啊。可是不答吧，他又不愿意，自家亲亲老婆相问，他不了解也得了解啊。而且穆清是他妹妹，说不了解真是有点丢人啊，他可是好哥哥来着。
　　好半天，聪明睿智的吴主任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这个嘛，好像是这样的……咳……这些大师也是吹毛求疵，求全责备，穆清已是极好极好的了……”还不待说完，他就听到身后妻子的偷笑声，不知怎么的，他的心突然有点虚。
　　车上，程恪看着气鼓鼓的严穆清，一脸茫然。刚刚从画展出来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般样子？唔，不像是生气啊，反倒像是羞恼啊！他对后边的程恪使眼色，向严穆清努努嘴。
　　严铮摊手，耸肩，只是眼眸里的小兴奋暴露了他知道事情真相的事实。
　　看来，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与张医生有关？刚才上车时看着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程恪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
　　很快，程恪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两家分别时，张晓月走至严穆清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晚安！木头丫头！”说罢，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般，一溜烟地跑了。
　　严穆清呆呆地站在那，只觉得无尽的冷风冲她呼啸而来。
　　吴明看着呆若木鸡的严穆清，赶紧拉着儿子，步了自己老婆的后尘。
　　待严穆清反应过来，发现吴家的人早不见人影了，只有严铮傻笑地望着她以及程恪一脸懵逼的样子。
　　严穆清瘪了一下嘴，羞恼地一跺脚，跑了。
　　留下程恪和严铮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