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55、画展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6点，严穆清按响了魏家的门铃。
　　看着严穆清的身影出现，严铮欢快地跑去迎接。
　　“真准时！”陈慧小声说道。
　　魏广德拍拍陈慧的手以示安慰。
　　严穆清没想到严铮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小家伙拎着行李箱，就准备走。
　　严穆清和魏广德夫妇寒暄了两句后就准备告辞。
　　临走之际，陈慧突然开口：“听严铮说严老师脚崴了，现在脚好点了吗？”
　　严穆清一愣，看了一眼一脸迷茫的严铮后点头说道：“好多了，谢谢关心！”说罢，就拉着严铮的手，告辞而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陈慧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丧良心的丫头，阻拦人祖孙团聚的恶毒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她！”
　　魏广德眯着眼看着两人，眼里隐隐透着精光。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早上奶奶问我，最近怎么没见姨婆接我，我就说姨婆脚崴了，没回来，还在海边。”上了车后，严铮赶紧解释道。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紧张。”严穆清安慰道。
　　严铮见严穆清没生气，就放松下来，叽叽喳喳地说爷爷奶奶给他买了很多新玩具，新衣服，爷爷奶奶的家很大，他能在浴缸中游泳，草坪上踢球，爷爷奶奶家的喷泉很漂亮，他去玩水了，爷爷奶奶家的刘妈可会做虾了，他吃了将近一盘……
　　严穆清微笑着，时不时嗯两声，或者“这么棒吗”，“真不错”感叹几句。
　　车子停下了，严铮下了车后，抬起头，对严穆清认真地说道：“爷爷奶奶对我很好，但是在我心里，还是妈妈对我最好。”
　　严穆清呆住了，她愣愣地回想着那句话，根本没发觉小家伙害羞地一溜烟跑了。她觉得自己突然之间被海浪般巨大的幸福包围着，她如在云中，在风中，漂浮，游荡。
　　“滑头的小家伙，不知道这话对他爷爷奶奶说过没？”她喃喃自语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喜悦。

　　时间倏忽而逝，离严琼英的画展时间很近了。严琼英在画展开办的三天前回到了家。
　　严穆清看到她时，感觉很无奈：“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今天回来？明明我昨晚还给你打电问你什么回来，我好去接你，你说不着急，不着急。嗬，谁知道你竟然连招呼都没打，跟我说都不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偷偷回来了。你这让我说什么好！”
　　严琼英笑呵呵的，既不解释，也不反驳，这使得严穆清越发恼怒了。
　　程恪见状，赶紧给严铮使了个眼色。
　　严铮接到信号后，歪着小脑袋问道：“姨婆您是不是担心妈妈在忙，所以就没告诉妈妈啊？自己一个人就回来了”
　　严琼英捧着小家伙的头，狠狠地亲了一口：“半个月没见，姨婆真是想严铮啊。我怎么严铮感觉一直长高了呢。”
　　严铮笑嘻嘻的，一个劲直乐。
　　严穆清无语了。
　　严琼英已经做好了晚饭，几人洗好手就一起吃饭了。
　　“我的脚已经好了，让你去接做什么。”严琼英边吃便说道。
　　严穆清举着筷子斜着看严琼英。
　　严琼英啐道：“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骨折。话说回来，我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吧？”
　　“请帖早就送了，现场布置得也差不多了，细节问题明天你去看一下，看有什么需要改的。至于画 ，我是外行人，什么都看不出来。‘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大多数事还是蔡哥和一鸣师兄他们做的，我就是去搭了把手，然后把我发现的汇报给你，希望蔡哥他们没有嫌我指手画脚。”严穆清微抿着嘴说道。
　　严琼英嗔怪道：“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蔡军是什么性子，他啊最是老实憨厚，这些话可千万别让他听到。亏得他把你当妹妹看。哎，程恪，请帖收到了吧？”
　　正在夹菜的程恪赶紧应声：“是，收到了，说实话，您的客气我不太开心。我本以为我是本家人。”
　　严琼英哈哈大笑：“下次就不会送了，说不定那时候严铮都能当哥哥了。”
　　“姨妈！”严穆清羞恼地喊道，飞速地看了眼程恪。
　　严铮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了头，模样蠢萌极了。

　　10月27号。旗袍手工制作店。
　　当严琼英转身的刹那，严穆清被惊艳到了。
　　旗袍以天青色为底，蒙蒙细雨，角落隐隐有丁香花摇曳。
　　云鬓高挽，淡扫蛾眉，斜斜插一支玉簪，手腕上着一只碧绿欲滴发玉镯，轻裹一袭雅韵旗袍，整个人不媚不妖，盈盈而立。
　　严穆清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幅洒脱空蒙的山水画，一片诗情浓烈的田园。这件旗袍恰到好处地将严琼英的雍容优雅，安静灵动完美地呈现出来。透过这件旗袍，仿佛能穿越岁月风尘，婉约古意，窥见她深深浅浅的心事。
　　严穆清突然想起张爱玲曾在《更衣记》里写道：“五族共和之后，全国妇女突然一致采用旗袍，倒不是为了效忠于清朝提倡复辟运动，而是因为女子蓄意要模仿男子。她们初受西方文化的熏陶，醉心于男女平权之说，可是四周的情形与理想相差太远了，羞愤之下，她们排斥女性化的一切，恨不得将女人的根性斩尽杀绝。因此初兴的旗袍是严冷方正的，具有清教徒的风格”。
　　严琼英转了一圈后，手比划着侧腰问道：“穆清，你来看看，腰部是不是有点松。”
　　严穆清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番，回道：“是有点，姨妈最近瘦了，腰又细了。”
　　“过几年就胖了，我也快五十了，更年期早晚都要来。”严琼英不在意地说道。
　　严穆清认真地说道：“姨妈在我眼里是最美的，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样子。”
　　严琼英看着严穆清的认真，扑哧一笑：“我相信。你觉得这件旗袍怎么样？”
　　“姨妈穿旗袍时是最美的，这件也不例外。”
　　“今天这嘴是怎么了，这么甜，莫不是抹了蜜？”
　　“我希望我天天嘴上抹蜜。”
　　“还是得让师傅改一下腰部，希望明天早上能赶得上。”
　　“应该能赶得上，樊师傅几十年的手艺，一定能赶得上的。”
　　出来之前，严琼英将店内展示的精致性感的旗袍从头到脚细细地看了一遍。
　　出门后严琼英和严穆清慢悠悠地走着，忽然嘲讽地说道：“世人都说旗袍将东方女性的静，柔，美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嗬，半遮半掩的风情……可还有几个人记得旗袍是为什么诞生的。”
　　严穆清想了一下，说道：“旗袍是新潮女子们争女权争平等的副产品，王宇清先生说的。”
　　“怎么不说张爱玲的话，《更衣记》里也有这样的说法不是吗？”
　　严穆清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姨妈不是不太喜欢张女士吗？”
　　“不是不喜欢，是害怕，害怕成为她那样的女子，也忧虑自己成为她笔下的人物，”严琼英停了下来，对严穆清说道：“她是前辈，是大家，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严穆清点头。
　　严琼英叹了口气，眼神仿佛在追忆，悠悠地说道：“穆清，虽然你不走艺术这条路子，但是难得有颗玲珑心。”
　　“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停顿一会后，她继续地说道。
　　严穆清默然不语，随着严穆清继续慢悠悠走着。

　　10月28号，几经波折的画展终于如期举行。
　　画展的主题是花，展出的有牡丹，荷花，菊花，芍药，丁香等中国传统意象的名花，也有荷兰的郁金香，法国的薰衣草，大马士革的玫瑰。画法有油画，工笔画，素描，水粉等等。此次的画展以严琼英的画为主，另外也展示了两三位大家和几个初初崭露头角的学生的画作。
　　严穆清今天一到下班时间就动身了，她刚踏进门口，就看见严铮跟着正在讲解画的严琼英身后，不时地点头，好像自己很懂似的。忽然，他瞟到了严穆清，偷偷看了严琼英后，轻手轻脚地走近严穆清。
　　“妈妈，画展已经开始好一会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小家伙说道。
　　严穆清歉意地一笑：“抱歉啊。”
　　“算了吧，姨婆不怪你。”小家伙嘟着嘴说道。
　　“思远哥哥今天去接你，你说谢谢了没？”严穆清问道。
　　小家伙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了说了，哥哥还给我买了好吃的水果蛋糕呢。”
　　严穆清一点小家伙的鼻尖：“好吃鬼！”
　　小家伙一耸小鼻子，忽然，他眼睛一亮，压低嗓子喊道：“程叔叔！”
　　严穆清回过身来，发现程恪正向她们走来，笑了，说道：“不是说明天要出庭，今晚会加班，所以会晚点来吗？”
　　程恪看似步伐沉稳，实则步子极大。很快，他就走至了严穆清跟前。跟严铮打了招呼后，他说道：“委托人将时间改了，我们的谈话就被提前到了早上，我整理好案宗后，就赶来了。”
　　“不是委托人要改，是你改的吧？”严穆清怀疑地说道。
　　“……走吧，我这个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人可要好好熏陶一下情操，涤荡疲惫的心灵。”说罢，他就率先拽着严铮进入了展厅。
　　严穆清见了，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

　　评论，收藏，怎么那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