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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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音乐响起，灯光被打亮，程恪和严穆清起身，随着人潮离了场。
“还不错，适合严铮。他应该喜欢这段奇妙之旅。”严穆清感叹道。
程恪点头附和：“他看过后，应该会对我们这个星球充满热爱。”
严穆清笑了：“希望他看过电影后能对大自然的馈赠更加感恩。”
路灯拉得两人的影子由长变短，消失不见，又渐渐变长，周而复始。
“不知道姨妈现在在做什么？在看书还是画画，或者只是望着夜色，还是……”
“我收到了画展的请帖，我没想到我会收到，我一直以为我这身份是内部人员，送请帖就生疏了，谁知道……”
严穆清轻轻一笑：“我之前也说不用，可是姨妈说好歹你是第一次来，还是正式点好，所以就给你送了请帖。”
程恪一副受打击的样子：“真伤心啊，看来我是还没得到姨妈的认可啊。”
“不只是姨妈。”
程恪楞了一下，看着严穆清的目光灼灼燃烧：“所以我才要努力。你不会赶我走吧？”
“只要你没犯原则上的错误，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程恪顿住脚步，偏头看向严穆清。
严穆清见状，也停了下来。
车声嘈杂，人流不息，路灯把程恪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他紧抿着唇，眼眸里碎金闪烁。
时间静止在这一秒。
“小心！”
程恪一把拉住严穆清，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严穆清惊魂未定，她忙回过头，赫然发现一辆电瓶车呼啸而过，而她的位置本是在道路内侧，一般电车在外侧行驶。
严穆清忙看向程恪，一脸后怕。
“这些骑电瓶车的人现在真是太嚣张了！大晚上开这么快！你没受伤吧？”程恪仔细打量严穆清。
严穆清摇摇头，从程恪的怀里退了出来。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严穆清感觉程恪抱得特别紧，将她护在怀里。可是很快，他察觉到脱离了危险，就虚虚抱着她，动作绅士而不失礼，所以，严穆清一点都不尴尬。
“走吧！”程恪说道。
“嗯！”
晚上，严穆清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严穆清想是不是因为严铮不在，所以自己有点不适应，所以打开灯，翻出手机，准备给严铮打电话，可是一看时间，就停住了继续的动作。其实回到家之后，她已经和严铮通过电话了。严铮睡之前，又送上了晚安吻，顺便一大堆的轻声细语。她最终还是将手机收起来，关了灯。
可是还是睡不着。
严穆清又一次开灯，又一次拿起手机，看时间不过比刚才多了15分钟。她下了床，走至严铮的卧室前，推开门，打开灯，走了进去。她环视一遍房子，周围的摆设依旧，严铮的小床，相片，抱枕，玩具，足球各在各位，好像随时等着小主人的宠爱。
严穆清关了灯，将门阖上，走至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渐渐踱至阳台。阳台上有一个小桌子，严琼英喜欢在那儿喝茶和读诗。她将窗帘拉开，杯子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阖上了眼睛。
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一个个片段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严穆清慢慢睁开了眼睛。从这个角度恰能看见长得高高的银杏树顶部，树叶半黄半红，暗淡的光线颇显凄凉，丝毫不见白天的明媚鲜艳。
严穆清自嘲地笑了。她端起杯子喝下一半的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乡下的夜色。
那时星星很多，月亮很亮很美，即使是一抹弯月，也美得让人窒息。当没有星星和月亮的时候，夜很黑很静，一人独立，天地万物却好像都在窃窃私语，鼻尖的凉意会让人上瘾般留恋不已。
哪像在城市，没有清晰明亮之极的地方，也没有黑暗至极的角落，比如现在在这儿，要是在乡下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哪会被窗外或红或黄的灯光照得光亮无比。
她突然想起了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很多人，有陪伴她时间很多年的，也有短短相处几月的，甚至萍水相逢的，一时之间那些人的脸全部浮现在眼前，纷纷扰扰，情绪也更加复杂。
“砰砰！”
窗外的烟花照亮夜幕，留下万道炫目璀璨的光。倏忽而逝，好像那些根本没存在过。
严穆清笑了笑，饮尽杯中剩下的水，起身，拉好窗帘，走进卧室，关灯上床睡觉。
这下终于能睡着了。她想。
“叮咚！”
严穆清开门。
一袋热乎乎的包子出现在眼帘，接着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早上好！”
“早上好！”
程恪一手提着包子，一手提着油条走了进来。
“我知道你做了粥，但是能否匀我一点，我也匀你一点包子和油条，这样我们分享的话就能多吃更多的美味。”
严穆清笑了笑：“好啊，今天做的是黑米红枣粥，马上就好了。”
程恪将包子油条放在餐桌上，看着忙碌的严穆清道：“昨天没睡好吗？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严穆清摸了一下脸：“很明显吗？起来时已经用热毛巾敷了会了。”
“是因为严铮第一次没在身边吗？”
严穆清严穆清听言，微微一笑：“有部分原因。严铮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我。我还没做好准备，有点适应不过来。我也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长大，只是这种失落感还是始料未及，浓重得要将我淹没吞噬。”
程恪盯着严穆清的眼睛不说话。
严穆清避开了目光，拿出碗，说道：“粥好了，我们吃饭吧。”
吃完饭后，严穆清要洗衣服和做卫生。程恪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严穆清见状，忍俊不禁的笑道：“上一次我就想问你，可是到后边忘了，这次我一定要问。你的家也不小，平时怎么打扫呢？”
程恪说道：“我在家的活动范围很小，厨房一个月才进一两回，有两个卧室我是好几个月都不进，大体上干净程度还是很高的，半个月二十天打扫一次。”
严穆清明了地点点头。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做完这个我们去买菜吧。”严穆清对程恪说道，阳光下的笑容明媚又温暖，脸上柔软的绒毛几乎触手可及。
超市中。
“我以为我们会去菜市场买呢，谁知道是在超市。”程恪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说道。
严穆清奇怪说道：“在菜市场买蔬菜还好，可是买肉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你是不太喜欢超市吗？”
程恪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道：“咳，我没想到这个。”
“有点奇怪。”严穆清几不可闻地嘀咕。
程恪赶紧低头假装专心致志找蔬菜起来：“这个西红柿还不错是吧？茄子要吗？青椒呢？”
午饭做了清蒸螃蟹，拔丝山药，凉拌秋黄瓜，莲藕木耳排骨汤。
摆好饭后，严穆清拿出酒罐子，晃了晃，笑着说道：“吃螃蟹怎么能没有菊花酒，去年酿的，你尝尝。”
“重阳节还没到，就喝菊花酒吗？”程恪看着酒虽两眼放光，仍忍住问道。
“还有一罐呢，这一罐早些，能喝了，那一罐留到重阳节，”严穆清解释道，“螃蟹是昨天买的，严铮前几天念叨着螃蟹，所以昨天就买了，今天正好能吃，晚上再给严铮做些。”
午后，趁着酒劲儿，程恪在沙发上歇了会。一觉醒来，他摸到身上不知何时盖上的薄被后就看到严穆清正在阳台的桌子上看书。
秋季午后的阳光慵懒迷人又温暖，不像早晚那样寒凉。阳光像是为严穆清披上了一层微黄中带点红的光纱，有点朦胧，有点安逸。光中的严穆清似乎离程恪很近又似乎很远，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程恪慢慢地伸出五指，像是要掀开这光纱，一窥其中面目，他骨节分明的手一点一点靠近，一点一点揭开，离那带着光晕的脸庞越来越近了……
“醒了？”
严穆清感觉到视线，转过身来，正好看到程恪伸出手的动作，于是轻柔地笑了：“渴了吗？水就在旁边。”说罢，纤纤细指指向程恪不远处的桌子上去，那里有一杯水已经盛好。
程恪急忙收回手，站起身，向桌子很快地走去，一把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地饮尽：“真是有点口渴了。”
“刚睡醒之后都是这样。”
“菊花酒很不错，我睡得很香。”程恪走至严穆清身旁，在她的身旁坐下。
“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觉得淡呢。”严穆清侧过头，对着程恪微笑着说道。她的脸在光中显得分外柔和。
程恪摇头：“不会。我有好几年没喝过菊花酒了，没想到今天能喝到自酿的。今天真是赚到了。”
严穆清看着程恪半晌后说道：“今年你可以试试亲手酿两坛酒，怎么样？姨妈说她回来之后就要酿菊花酒，你要不要加入？”
程恪眼角带笑：“当然。这么有趣的事，我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