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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赏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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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中,或三两个人围着一幅画点评,或一个人静静地欣赏。
严琼英远远便看到严穆清几人的身影,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又给身边众人介绍起来。
有人瞧见了严琼英的动作,顺着视线一看,笑道:“那不是严老师的外甥女,穆清吗?几年没见,孩子都这么大了。唔,老公看起来还不错,高高大大的。”
严琼英笑了:“是啊,咱们继续看,待会再让穆清向大家伙见礼。”
严穆清绕开正忙着的严琼英,带着严铮和程恪一起来了另一边。
“妈妈,那是思远哥哥的画。”严铮“噔噔”朝着一幅画跑去。
走近一看,这幅向日葵署名“王思远”。再看其他几幅,落款俱是严琼英的学生和其他刚有名气的画家。
严穆清明白过来,他们走到了青年画家的展区。
程恪细细地看着画,时不时点头赞叹或者皱眉思量。
严铮小孩子心性,他又没学多长时间的画,也就是瞧个热闹,一会一声:“这是陆师兄的,这是徐师兄的,这是华师姐的……”简直成了看图说名字。
待程恪从画里出来,看着严穆清正细细看着画,表情认真,眼神专注。
“你觉得哪幅最好?”程恪悄声问道。
严穆清侧过头来,看着程恪温和的神情,眨了一下眼睛后方才说道:“哪幅都很好。”
程恪惊讶了。
画有优劣好坏,人有喜欢和厌恶,审美不同,说所有的画都好真是让人有点意外。
严穆清看出程恪的疑惑,咬了下红唇,尴尬地说道:“我没学过画,不懂,为表尊重,就不评价。”
程恪听言,稍愣了一下,很快他就笑着问道:“哦,那哪幅最得你心意?”
严穆清手指着两幅画后说道:“阳光下的向日葵和晨雾中的杏花,我觉得都不错。”
“我以为你会喜欢那幅莲荷花。”程恪指了指一幅画,画中细雨中荷花亭亭玉立,荷叶轻轻摇曳,姿态柔美,风情万千。
严穆清摇了摇头:“小时候见过一幅荷花图,自从见过那幅,就再也没有哪幅荷花入得我眼了。”
“是哪位大家做了什么样的画让你至今念念不忘?”
严穆清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是秋雨残荷图……一位长辈的画。”
程恪怔怔地看着严穆清,半晌后说道:“我觉得这些画还不错,尤其是这幅雾中早杏和雨中清荷。技巧上倒在其次,只是神韵很好,颇有灵性。”
“思远哥哥的向日葵也很好啊。”严铮为王思远鸣不平。
程恪笑了笑,点评道:“你的思远哥哥基本功很好很扎实,但是过于写实,在神韵的把握上欠缺了一点。不过他年纪小,再过几年阅历丰富了,再画向日葵就不那么单薄了。”
“可是思远哥哥很努力的!”严铮争辩道。
“努力如果再加上感悟,那就更上一个台阶了,你说是不是?”程恪对来人说道。
严铮回过头,只见王思远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一旁,正面红耳赤,分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呢。
看着大家的目光,王思远讷讷地解释道:“我刚刚来的……老师也是这么评价的,我已经知道自己欠缺的了。”
严铮一看,嘴角微耷。严穆清看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不在意就好。”严穆清笑着说道。
王思远赶紧摇头,脸却更红了:“我知道。老师让我在这儿,就是为了让我听听大家对我的画的看法,让我不再骄傲,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我也知道我的画比不过华师姐和陆师兄的。他们的画比我强上很多。”
严穆清往远处望去,果然,严琼英的几个弟子都分散在角落,静静听着大家的叹息或者赞叹。
严穆清见状说道:“正所谓‘偏听则暗,兼信则明’,这下大家应该收获不少吧。不过也存在我这种门外汉不懂装懂,大放厥词的,可不要全信哦。”
王思远连忙摆手。
严穆清轻轻笑道:“这般患得患失可不行,锐意进取本是好事,可是保持本心,方得自在。你年纪小,经验少,阅历不足,自然感悟方面会有点欠缺,但是也要慢慢来,急功近利,一蹴而就可要不得。”
王思远听了,沉思了一会,点头应是。
刚粗粗将画展中的画看完一遍,严琼英就派人找到了严穆清。来人是正是严琼英身边的学生,姓陆,王思远口中的陆师兄,画坛中已经崭露头角,小有名气,那幅雾中杏花就是他所画。他在严穆清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严穆清连连点头。
程恪看着这两位颇为亲密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走吧,姨妈找我们!”严穆清对程恪说道。
蓦地,程恪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他喉结微动,咽了一口唾沫,紧跟着严穆清而去。他晃晃悠悠地跟在严穆清身后,只觉得这几步路漫长而又短暂,很快,前边的人停下了。
面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俱是好奇地审视着他。
突然,程恪觉得心奇迹般平复下来。他听到严穆清和严琼英打招呼,听到她和那一众人互相问好,听到严铮也跟着问好,很快,他听到她说道:“这是我丈夫,程恪。”
“这是我的丈夫,程恪。”
程恪心里一震,真好啊,我的丈夫。他暗暗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不知怎么的开了一朵名叫喜悦的花。
他心神微安,镇定地走上前去,一一向人问好,礼貌而又沉稳。
“听说是个律师是吗?”有人问道。
“是。”他回道。
“我听说过你,那个争专利的案件,喔,就是凉茶那个。”另一个人正逗着严铮插话道。
“是。”
“做得不错,年轻人。”
“哪里哪里。”
“穆清是个好孩子。”第一个人说道。
“我会好好待她。”
“话放在心里就行,但实际行动要做起来。”第二个人说道。
“是,我会知行合一的。”
“我们看着你呢。”又一个老者发话道。
程恪记得严穆清刚刚介绍说这位老者是穆清外公的老友,是个德高望重的当代画坛巨匠,姓邵,曾点拨过严琼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是。
程恪走出门外,他有点昏沉的脑袋立即就清醒了。他慢慢地展开手,手心一层薄汗。
“洗手间在那边,我带你去吧。”那位叫陆一鸣的青年画家说道。
“哦,谢谢!”
“不客气!”
两人一起慢慢走着。
“你好像有点紧张。”
“是。这些都是穆清的长辈和严老师的同行,我很尊敬他们。”
“你就当作见娘家人吧,这些长辈很爱护穆清的。”
程恪点头。
“其实也不差不了什么的,和你说话的人中有两位是穆清母亲的师兄。”
程恪惊诧地看向陆一鸣。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穆清的母亲也是画家呢。她和老师那时被誉为画坛双姝,大师那时很欣赏穆清的妈妈,几欲收她为徒。谁知意外……不过可惜的是穆清不会画画,要不走这条路子应该也是极有天分的吧,还有名师提点。”
程恪怔住了,一时间万千思绪涌到心头。
“我没学过画,不懂,为表尊重,就不评价。”
“小时候见过一幅荷花图,自从见过那幅,就再也没有哪幅荷花入得我眼了。”
“是秋雨残荷图……一位长辈的画。”
程恪茫茫然走着,陆一鸣叫他好几回都没听见。
“对不起!对不起!”
肩膀一撞,连连道歉声终于唤回了程恪的神。
陆一鸣快速上前来向被程恪撞到一脸黑色的人道歉。
程恪此时还有点懵,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只是也清楚自己做错了事,赶紧向人家道了歉。
终于将事了了。
路一鸣长吁了一口气后,抱怨道:“你怎么了,刚才一直唤你小心撞上人,你竟然一句都没听见!”
程恪苦笑连连,只是一个字都不解释。
王思远正了正衣服,理了理头发后凑上前去。他轻弯身子后,到严琼英身边耳语道:“老师,盛世董事长魏先生偕夫人一起前来了。”
严琼英蹙眉看向一脸愕然的严穆清。她轻声说道:“我记得咱们没给魏家送帖子吧。”
严穆清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盛世?是造船的魏先生吗?”邵老先生问道。
严琼英小心陪笑,满脸歉意地说道:“是啊。老师,我去去就来,您和众位师兄弟就在这儿好好品着茶,我一会儿就会来。”
老先生不在意道:“你忙去吧,不用顾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