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爱》家有老槐树

38、听见

　　“姐，你还好吧？”觉得严穆清的反应有点奇怪，韩露忍不住问道。
　　“没事，上车吧！”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临下车之际，韩露打破沉默：“姐，你是不是猜到是谁了？”
　　严穆清沉默了一会，艰难地说道：“我看到了司机的脸。”
　　韩露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慢慢阖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是有恃无恐！”
　　“不过是警告罢了，他们要想真对付我，我岂能有一丝招架之力。”严穆清苦笑了一下。
　　“姐，你小心点吧！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韩露轻轻拍了一下严穆清的肩膀。
　　严穆清沉重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严琼英和严铮：“希望不要波及到姨妈，严铮他们应该是不会伤害的。姨妈就……有点危险了。”
　　“那我们给严老师打电话吧！”韩露一听着急了，从严穆清的口袋里找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铃……”
　　“程律师？”韩露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字眼，抿了抿嘴，很快将手机递给了严穆清。
　　严穆清不敢看向韩露的眼，接过手机，开了蓝牙。
　　“喂。怎么了？”严穆清的声音很低，然而在这个尚算安静的车厢内，她的每个字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严穆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许多。韩露莫名其妙地看着脸色骤变的严穆清。
　　“医院？”严穆清的脸凝重了很多。
　　“好，我马上去！”
　　“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韩露觉得不妙，连忙问道。
　　严穆清焦躁不安地回答道：“姨妈摔伤了脚，现在在医院，我得赶紧去一趟！”
　　“那姐，你赶紧去吧，我这就下车！”说罢，韩露手脚麻利地解了安全带。
　　车很快停下了，韩露连声嘱咐让严穆清小心，严穆清胡乱的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严穆清连再见都没有说就手忙脚乱地启动了车辆，留下韩露望着呼啸而去的汽车背影一脸担忧。

　　病房里，程恪和严铮都围在严琼英床前。
　　严铮偎在严琼英身边，小脸满满都是担忧，小手紧紧拽着严琼英的衣角，稚嫩的声音充斥整个病房。
　　“姨婆，你痛不痛？我给您呼呼好不好。呼——呼——没有那么痛了吧？”
　　“姨婆，橘子很甜很甜，姨婆尝尝吧！比蜜还甜是不是？”
　　“姨婆，柠檬水给您喝！一点都不酸吧？我放了很多蜂蜜呢！”
　　“姨婆，我给您揉揉肩膀吧！我跟妈妈学了手艺，保准您身子舒坦得不得了！”
　　“姨婆……”
　　严琼英很是享受小家伙的贴心举止，满面笑容，一脸慈祥，这般模样与她平时大相径庭，然而正是这个样子才让人觉得这位高高在上，优雅迷人，美丽而又有魅力的女人不是像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
　　程恪见严穆清进来，起身，接过她的包，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发现果然是焦急难耐，不由得跟着担心起来。
　　严穆清走上前来，急切的问道：“姨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需要打石膏吗？”
　　“你别担心，我没事，只是脚轻轻崴了而已。”严琼英拽着严穆清的胳膊，拉她坐了下来。
　　“真的只是脚崴了吗？确定没有骨折吧？我看看。”严穆清坚持说道。
　　严琼英伸出脚踝，只见脚踝高高鼓起一个馒头似的大包，青紫青紫，血丝清晰可见。
　　严穆清紧抿嘴唇，一脸担忧。
　　“程恪，把片子拿来让她看看吧。”见拗不过，严琼英吩咐程恪道。
　　“你瞧，没事是吧！别担心了，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骨质良好，没有疏松。”严琼英开玩笑。
　　严穆清把片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才将提了半天的心放了下来。接过程恪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缓解看喉中干渴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崴了脚呢？”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在外边吃过晚饭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姨妈就倒在了地上。”程恪解释道。
　　“车撞的吗？”严穆清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不是，是两个年轻男孩打闹，我们避闪不及。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姨妈。”程恪惭愧的说道。
　　“哎呦，你有什么错啊，要不是你及时拉住严铮，这小子铁定会撞到石台上，还是后脑勺直直地撞上。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没站稳崴到脚，跌倒了而已，真不是什么大事。那个穆清，这事真不怪程恪啊，就是意外。”严琼英不乐意了，她一定要把当时情况如实说出来。程恪这小子也真是，这事也能往上背。
　　严穆清连忙看了一眼严铮，发现小家伙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一脸后怕地深深地看向程恪，轻声道谢：“谢谢。”
　　程恪手指微动，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亦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穆清，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看严穆清点头，严琼英急忙说道，“你下去吃点东西吧。我这冷敷还得等一会呢。”
　　严穆清摇摇头：“不了，回去再说吧，我现在不饿。”
　　“那怎么行，还是下去吧，我这还有护士呢。”严琼英开始推起严穆清。
　　“姨妈，我下去买饭吧，让穆清在这陪你。”程恪见状，建议道。
　　严穆清转过头，轻声说道：“嗯，你去吧，我在这陪着姨妈。你把严铮也带下去吧，让他透透气。”

　　程恪一手牵着严铮，一手提着晚饭。严铮嘴里噙着吸管，正吸溜吸溜地喝着果汁。
　　“叔叔，姨婆还能和我们一起去海边吗？”小家伙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应该不能吧，她的脚需要休养。”程恪不确定地说道。
　　“那我们还能去海边吗？”小家伙这才说出目的，但是他很快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不担心姨婆，只是我好想好想去海边，我好想好想去游泳啊，可是我也知道我们要照顾姨婆。”小家伙的声音变得沮丧不已，他为自己极有可能计划被撤销而感到失望担心。
　　“我好想姨婆能一起去啊。一家人去，多好啊。”小家伙嘟着嘴，嘴唇因为果汁的浸染而更显嫣红柔嫩。
　　程恪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病房里。
　　“严铮要伤心了。”严琼英想起严铮沮丧的小模样说道。
　　严穆清不明其意，好奇地看向严琼英。
　　“这小家伙肯定以为我们去不了海边了。”严琼英瞟了一下自己的伤脚。
　　严穆清明白过来，不禁有点好笑：“小孩子玩心重，您别放在心上。”
　　严琼英摇摇头：“我们还是照原计划去海边。”
　　“那怎么行，您的脚崴了，不能移动！”严穆清坚决反对，开什么玩笑，崴脚就应该好好休养。
　　严琼英知道严穆清会反对，于是接着劝道：“我这又不是大病，不需要住院。呆在家休养，还不如去海边呢，起码那边环境好，我恢复得更快些，而且在那儿，我的灵感会更充足。更何况我们住的地方是相熟人家，方便的很。”
　　严穆清仍是有点犹豫。
　　“我们答应了严铮，就要做到。曾子杀猪，人无信不立，因为一点小事就轻易违反承诺，实在给不值。”严琼英温言相劝。
　　严穆清想了想，终是点头应好。
　　严琼英絮絮叨叨说起画展的准备事项，严穆清低头倾听并不打断。
　　待严琼英说完，严穆清伶俐地送上一杯水，看严琼英将水饮尽，瞟一眼严琼英的伤脚，坚定地说道：“姨妈，我怀疑你这次崴脚是有人蓄意为之。”
　　严琼英一脸难以置信，眉毛被高高挑起。
　　“今天下班回来的路上，我，”严穆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车差点和另外一辆车相撞。”她眼神一凝，沉声继续说道：“我认出了司机。”
　　严琼英大吃一惊，连忙摸着严穆清，想要确定她受伤了没。
　　“我没事，真的，您看，我没有一点事，真的，”严穆清怕严琼英不信，起身转了一圈，说道，“这下您信了吧？我是真没事。要是有事的话，我肯定也躺在床上呢！”
　　“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这话是能说的吗？”严琼英拍了严穆清一下，嗔怪道。
　　严穆清嘻嘻笑了。
　　严琼英见严穆清真的没有大碍，也细细思索起来，很快便恍然大悟，接着气急败环地骂道，“是魏家人？肯定是！除了这些人，谁会伤害你！”
　　严穆清没有说话，但是这般样子更让严琼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严琼英这下是真愤怒了，虽然没伤到要害，可是这上不了台面的把戏真让人心里膈应。于是一连串的骂声就出来了，直骂了五分钟才停了下来。停了不小会就又想骂了。
　　严穆清给严琼英递上一杯温水，让她润润喉咙，一向淡然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忧色：“您最近还是小心点吧！”
　　严琼英见状，气闷地点点头，不大一会儿，她看了看眼前一脸担忧的严穆清，不由说道：“你也是，小心一点，毕竟你是严铮的妈妈！他们恨之入骨的人。”不大一会，又长叹了口气：“希望我们回来后，能有转机，不说风平浪静，但是表面说得过去也行啊。”
　　严穆清默然以对，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病房外，程恪牵着严铮的手静静地站立，犹如两座被时间凝固了的石像。